提到那只鬼，李乐平那古波不惊的瞳孔闪过一抹难言的情绪，“那只鬼很恐怖，它占据了饿死鬼的身体，然后……我就死了，死得不明不白，哪怕我驾驭了四只鬼，却连动用灵异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可能！”
李乐平的情况在总部也已经有了较多的记录，尤其是李乐平驾驭的遗忘鬼，连死亡都能遗忘，简直是BUG级的存在。
可就算是遗忘鬼，也没能在那只鬼手里撑下来？
“不是说好的降低难度吗？先是把我们四个分开，又拿出这么恐怖的鬼，真的不是在玩我们？”
曹洋忍住没有破口大骂，但说话也是十分不客气，显然是被气到了一定的程度。
李乐平看了他一眼，“这是店长的游戏，而且还处于封测阶段，就算游戏不平衡也能解释过去。怎么，你还想跟店长去理论？”
曹洋无奈道：“怎么理论？还是去吃东西吧，把这一次游戏中死亡的状态补回来。不过这次可是亏大了！”
“亏了吗？没有吧，别忘了，我们还拿到了鬼火炉。只是一缕炉火，就能和张雷的鬼达成平衡，剩下的鬼火炉还在，带回去无论是研究，还是找其它的鬼作平衡，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曹洋看了眼地上的鬼火炉，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你们说，会不会是我们这一次的收获太大了，所以游戏才会变得这么难？毕竟，谁说游戏的平衡只能局限在游戏中的？”
张雷诧异道：“你的意思是，店长在刻意平衡我们的实力？”
“有这个可能，不是吗？”
曹洋反问道，张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李乐平则是直接起身，“去吃饭吧，顺便看着点熊文文，这小子总想着给店长介绍女朋友，别到时候惹恼了店长，那才是大麻烦。”
曹洋看了他一眼，“店长对那孩子有着超乎常人的忍耐，都愿意去相亲了，还会被惹恼？我看你就是想去看热闹。”
李乐平反问道：“你不想看热闹？”
曹洋：“哈哈！走走走！别到时候错过了好戏！”
“等等，我把鬼火炉带上。”
张雷拿起装尸袋将鬼火炉装了起来，这里边的材质是黄金加上普通的布料，哪怕鬼火炉燃烧得十分旺盛，却也被安全地装了进去。
扛着装尸袋，张雷跟着曹洋和李乐平下了楼。
还在楼梯上的时候，就听到熊文文的声音，明明十分的稚嫩，却又充满着蛊惑的意味：
“远哥我和你说啊，我妈她这些年也学了很多工商管理方面的知识，如果你和她在一起的话，就相当免费请了一个总经理、CEO，不但能帮你免费管理饭店，晚上还能帮伱暖被窝呢，多好的事儿呀，你说是吧？”
曹洋和李乐平、张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荒唐与无语。
而他们走下楼来时，林远也看到了他们，立即起身笑道：“你们起来啦，昨晚的游戏玩得怎么样？体验感应该很不错吧，看你们都起来得这么晚，都快中午了都。”
快中午了？
曹洋笑了笑，无视了熊文文那杀人的眼光，笑呵呵地说道：“还行吧，刚开始体验感是挺不错的，就是后边的BOSS太难打了，要是难度能下调一些就更好了。”
“这样吗？”
林远看了眼李乐平和张雷，他们都是同样的看法，但林远的目光还是一直放在张雷身上。
那眼神，怎么说呢，就像正常人在看一个变态。
嗯……
张雷有些慌，他知道这里是和平饭店，所以并没有遮掩身上那焦红的肌肤，现在被“店长”这样一看，他心里也是忐忑起来：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远哥，张雷有什么不对劲吗？”曹洋出言解围。
林远尴尬地收回目光，笑呵呵地说道：“没有没有，只是我没见过在全身上下都纹了纹身，连脸都不放过。”
纹身吗？
众人再次看去，果然发现张雷的肌肤变了，不再是有一团火在身体里燃烧那种诡异的红，而是变成类似的图案，被以纹身的形式纹在了肌肤上，看上去虽然诡异，但正常了许多。
就是有些……嗯，与众不同吧。
至少没有人会在脸上也纹上纹身，还有手指甲缝都不错。
张雷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变化，苦笑着摇摇头，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接下来林远的话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张警官，你们队伍里允许纹身，还是全身纹身吗？”
张雷：“……”
合着驾驭了一缕鬼炉火，就要把自己开除队伍？
曹洋打岔道：“远哥，昨晚通宵玩游戏有些饿了，我们想快点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听到有钱赚，林远立即对张雷失去了兴趣，“行，你们自己去何月莲那儿点菜吧。记着，现在是先结账。”
“明白，远哥你就放心吧，我们是不会吃霸王餐的。”
曹洋摆摆手，路过的旁边八仙桌的时候，顺手把斜着眼看人的熊文文给提了起来，“走，去点菜。”
“放我下来！远哥，救命啊！”
熊文文剧烈地挣扎起来，可惜，没什么用。
至于林远？
他笑呵呵地看着熊文文和曹洋，感慨道：“你们的感情好好呀，不知道的还要以为你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呢。”
曹洋脚下一個踉跄，差点没摔出去，“远哥你真会开玩笑。”
还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呢。
不如说你想跟熊文文的妈妈相亲，然后让自己也叫你一声爹？
看着几人去点菜，林远转身上了三楼，然后很快又下来，不过这次手里多了一个塑料桶，桶里是一堆土和一个小铲子。
“远哥，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柳青青迎了上来，好奇地询问着。
林远示意道：“去看看鱼塘那边的情况，顺便看看鱼饵怎么弄，你现在不忙吗？”
“有童倩在厨房里呢，忙得过来。远哥，我和你一起吧，可别把你给累着了。”
柳青青说着就接过林远手中的塑料桶。
林远没有拒绝，丝毫没有让大美女动手做苦力的罪恶感，反而很资本家地笑笑，“行，那走吧。”
“好咧。”
柳青青也没有被压榨的自觉，开开心心地跟着林远走出了饭店大门。
何月莲把登记好的菜单交给小安，再由小安去后厨交给童倩，她突然对熊文文说道：“你妈真要是来了这里，她一个普通人，你就不怕最后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反正“店长”已经离开，大家说话也就不用再遮遮掩掩的。
熊文文不屑地撇撇嘴，“别以为你和我在一个老师那儿上课就能对我指手划脚。还说什么普通人，那你呢，柳青青呢，你们进来的时候不也是普通人吗，现在呢？我虽然年龄小，但我也很清楚，想要在这个世界上活下来，不付出一些代价是不可能做到的。只要能活下来，任何的代价都是值得的，不是吗？”
“你小子，说话倒是一套又一套的。但你这也太不相信总部，不相信我们这些负责人了。大京市这么安全，非得把你妈送到和平饭店里来？”曹洋问道。
熊文文嗤笑道：“安全？小曹，你给你熊爹……给我好好说说，大京市哪儿安全了？姜尚白和贺天雄为了一己之私在青天白日下动手，将平安大厦都抹除了一层。要不是你们去得快，鬼知道最后会闹到什么地步、有多少人伤亡，你和我说这叫安全？”
曹洋还想说些什么，可熊文文根本不愿意听，“你们吃饭吧，我要去看看远哥在干嘛。这里以后说不定就是我的家了，我可得好好了解一下。”
这一次，曹洋没有阻止，任由熊文文离开。
由于已经交了钱的缘故，保安学徒郭凡也没有阻拦的理由，只是看着熊文文的背影，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我拼了命，也就只能来当一个保安，而且还是代班的那种。可熊文文这个小屁孩，居然已经想要成为和平饭店的少东家？这差距，也太大了吧？我妈……算了，可惜，我没有漂亮又学工商管理的妹妹啊！！！”
“远哥等等我，你们这是要去干嘛呀？”
熊文文一路小跑着追了上来，好奇地看着柳青青手里提着的桶，以及桶里边的土。
还是孩子的他止不住心中的好奇，直接伸出手去抓里边的土，可这一抓不出了问题，只见这些土居然顺着他的手往上爬。
更可怕的是，熊文文能够清晰地感觉到。
在这些土爬上来的同时，他身体里的鬼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开始燥动，但又被强烈地压制着。
是这些土！
不仅如此，这些土在他的身上快速地……生长，没错，就是生长。
好像有生命一般不断地成长着，再这样下去，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一个小土堆将熊文文给掩埋。
到时候，这就是一座小坟堆！
熊文文被吓得都快哭出来了，“远哥救命啊！”
“就是一些比较黏的土而已，瞎叫什么？”
林远无奈地把熊文文的手拉了出来，又在他手上拍了拍，原本死死黏在熊文文胳膊上的泥土瞬间落回了桶里。
熊文文如同受惊一般躲到林远身侧，畏惧地看向这一桶土，心跳更是加速了不知道多少倍。
“明明只是一些土而已，居然也是一只鬼？吓死宝宝了！”
林远看了他一眼，突然觉得这熊孩子受些惊吓也是好事，免得成天不着调。
要不是看在这孩子命不久矣，又不愿意做生物科技手术变成小猩猩，他还真不会这么惯着这熊孩子。
柳青青也有些意外。
她之前就知道这土不寻常，但没想到这么诡异，“远哥，这土是怎么回事啊儿？”
“这些土啊，我从杂物间的角落里翻出来的。好像是第一次去你家的时候带回来的，具体的情况有些记不清了。”
林远揉了揉脑袋。
他这个失忆症是真的很烦啊，好在最近这段时间基本上没有犯过病，倒也让他不用那么担心。
否则真要是像张伯华说的，有什么第二人格，那不就是精神分裂嘛，简直可怕！
所以这段时间林远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他算是发现了，他就是出门之后才出现这种症状的，而这种症状第一次出现时，就是第一次去柳青青家里的那一次。
这一桶土，也是那个时候带回来的。
只是一直以来林远都没怎么在意，直到最近，失忆症越来越严重，加上鱼塘需要用到鱼饵，他把这桶土从角落里翻出来，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回事儿。
柳青青突然瞄了眼自己脚上的高跟鞋，同时想起了一个人：
大昌市第一任负责人，冯全！
当时柳青青回到家里去驾驭鬼旗袍，结果曹洋、童倩他们在那里翻了车，请“店长”过去帮忙。
结果嘛，“店长”去了，还被红色高跟鞋引去了黄岗村，把躲在鬼棺里的冯全身体里的两只鬼给抓了回来。
柳青青当时一直在大汉市的家里，并不清楚黄岗村发生的一切。
可……
红色高跟鞋记着啊，当她得到林远答案的时候，一些记忆便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其中最显眼的，就是那双踏破鬼差鬼域的红色高跟鞋。
嗯，就是她脚上穿着的这双。
“大昌市第一任负责人冯全？从画面上来看，他驾驭了两只鬼，一只雾状的鬼，还有这坟土。现在坟土出现了，那那只雾状的鬼呢，不会还在店里吧？”
疑惑归疑惑，柳青青也没有深究。
无论冯全的鬼被用作什么地方，和她都没有太大的关系，毕竟在和平饭店，再强大的鬼也只能对“店长”伏低做小，否则就会被摆上餐桌，被来到店里又能给得起“钱”的驭鬼者们分食。
百来米的距离很快就走完，何银儿正在门内靠右的小椅子上坐着，一脸的愁容。
在她面前，是摆放好的十根鱼杆，以及几盒鱼饵，看到林远三人过来连忙起身，“远哥、青青，你们过来啦？”
不等林远和柳青青回答，熊文文就跳了起来，“喂！你没有看到熊爹我……”
何银儿一眼看了过来，强大的压制感瞬间让熊文文闭上了嘴，躲回了林远的身后，同时止不住地小声嘀咕：“这些女人也太可怕了，要是我妈过来的话，会不会被欺负得很惨啊？”
没有理会这熊孩子的胡言乱语，林远示意柳青青把桶提了过来，“这些土你试试，看能不能养蚯蚓，如果能的话也算是自给自足了。”
之前林远送过来的鱼饵，都是他从“金手指”里兑换出来的，是一锤子买卖。
在翻出这堆土之后，林远就产生了自给自足的想法，当然能不能起到效果，还是需要何银儿好好实验才行。
“好的远哥，我会尽力的。”何银儿连忙答应下来，声音有些低。
业绩不好，没有底气啊！
林远拍拍她的肩膀，鼓励道：“不用担心，现在市场经济萧条，喜欢垂钓的人本来就不多，到店里来吃饭的又少之又少，等鱼塘的名声打出去之后，生意肯定会好起来的。”
瞧着何银儿如此小心翼翼，林远也没有多待，免得给何银儿太大的压力。
回到店里之后，林远发现又多了一些陌生的客人，不由得笑了起来：“一个多月，生意终于有了起色啊。”
曹洋和李乐平、张雷也在吃菜，他们要把昨晚在游戏中死亡时丢失的灵异力量补回来。
见到熊文文回来，曹洋立即招呼，而熊文文是铁了心要做“店长”的跟屁虫，才不搭理他。
“远哥，你现在也没什么事，不如去我家和我妈聊聊吧。不算相亲，就是聊聊怎么把一家饭店经营好，怎么样？”
“不怎么样。”
“那也可以去看看，你最近这么照顾我，我妈说想请你吃一顿饭，她亲自下厨。她的手艺可好了，远哥你不去可是你的损失！”
“这样啊，那我还损失得起。”
“远哥……”
熊文文变着花样想把林远拉去大京市和他妈妈相亲，林远也是变着花样在拒绝，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是在故意逗弄熊文文。
偏偏熊文文还没有察觉，反而在认真地思考着一个又一个的理由。
“感觉这两人跟在说相声似的，挺有趣啊。”张雷一边夹着菜，一边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收银吧。
曹洋面色严肃，沉声道：“你们有发现吗，店长似乎已经动了念头了。”
张雷茫然道：“什么？”
“曹洋的意思是，店长已经快要被熊文文请动了，有想去大京市的想法。”李乐平给出了答案。
张雷更加疑惑了，“不会吧，难道店长还会对普通人感兴趣？不对呀，如果店长真的有这方面的需求，他身边的何银儿、柳青青，都是很漂亮的。还有何月莲，更是美得不像人，他怎么会对一个没见过面的女人感兴趣，难道是因为对方是单亲妈妈？”
单亲妈妈？
这个话题似乎有些不合适啊，而且……瞄了眼刚好走到张雷身后停下来，唯一一个被张雷漏掉的选项——童倩，曹洋表示这和自己无关。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如果店长真的要去大京市，那必须得提前做好准备，否则很可能会引起大麻烦。”
曹洋放下筷子。
刚才他们吃了四个菜，其中一个菜是熊文文的份额，不过熊文文不吃，他们也不会浪费。
现在他们一身灵异要比昨天来店里的时候更恐怖，也勉强算是赚了一些，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就没有必要再留下来。
这一次没有成功攻略电竞房·虚拟求生游戏，行动自然是失败了。
他们需要回去将情况说明清楚，否则十几只鬼的损失，也不是他们几个能够承担下来的，好在还有鬼火炉这样一件极其恐怖的灵异物品。
能够将它带回去，收获也不算小。
“童倩，如果店长要来大京市的话，你尽量提前通知一声，也好让总部有个准备。”曹洋认真地叮嘱道。
童倩点点头，她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我会尽力的。不过在和平饭店里，卫星定位手机没有信号，我只能找理由提前离开，就算传递出了消息，时效性可能也不会太好。你们回去之后，最好是先准备好，免得被打个措手不及。”
曹洋道：“回去后我们就会向曹部长汇报这件事。不过……你有没有试过收银台上的那部座机电话？我记得以前店长都是用它打的电话吧。”
童倩扭头看向收银台。
在电脑旁边的确有一台老式的座机电话，看上去就是几十年前的样式，不，应该说是民国时期的样子，是旋转号码的那种。
“我可以试试。”
商量好之后，曹洋几人就起身准备离开，当然在经过收银台的时候，他们也准备把熊文文给带上。
熊文文可不愿意离开。
他还没有说服林远去和自家妈妈见面呢，如果这次离开了，天知道下次总部会在什么时候答应自己过来。
都怪曹洋。
居然把他手里的三张灵异广告给抢走了，否则他哪里会这样被动？
曹洋见状，直接对林远说道：“远哥，你看？”
林远可是有些烦熊文文的，自然很乐意看到他被带走，“你也在这里住了一整夜了，要是再不回去，你妈妈可能会担心的。你也不想让她为你担惊受怕吧，这可不是一个好孩子应该做的。”
熊文文还想拒绝，可看着“店长”认真的神色，以及四周那若有若无的压力，他虽然熊，却也知道林远这是快到极限了。
只能委屈地松开抱住蜡尸的手，“好吧，那我下次什么时候能过来啊？”
林远很想装作没听见，可这小子是真的可怜，而他妈妈也很可怜，谁让林远心软呢，“这两天有空的话，我会去看你的，顺便看看你妈妈。”
“真的？那太好了，我会和我妈妈说，让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一定会让远哥你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