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虫柱
“是的，四天！”
旁边一名队员声音沙哑地接口，脸上带着后怕：“爆炸发生后没多久，我们那片区域就被突然出现的诡能黑雾笼罩，空间变得极其混乱扭曲。”
“我们想按照预案向外突围，但无论怎么走，都像是在原地打转，或者闯入更危险的地方。时间感也完全错乱了，通讯彻底中断……我们带的压缩干粮和水，早就耗尽了。”
杨雨欣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补充道：“我们甚至尝试过强行攻击空间节点，但这里的诡空间结构异常稳固，而且攻击会引来更多的寄生型诡异。沈队，您怀里的这是找到的幸存者？”
杨雨欣的话印证了沈歌之前的猜测，和之前在澳洲经历的多重诡空间内相似，这里环境虽然没有变化，但时间流速完全不同。
他进入的心脏室时间流速可能相对“正常”，但这只是相对杨雨欣等人的经历而言，或许这时候“现实”已经过去了几天、甚至几十天！
沈歌简单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并提到他已经炸毁了一个诡空间的心脏室，此话一出，杨雨欣和队员们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喜色。
沈歌的目光落在队员们干裂的嘴唇上，抬手打开诡空间从中取出了两箱补给物资。
“其他的稍后再说，趁现在没有诡异袭击，你们先好好休息。”沈歌将物资箱打开，里面全是各种应急食物和纯净水。
队员们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狂喜！
食物和水！
在绝望中挣扎了四天后，这简直是救命稻草！
“谢谢沈队！”他们顾不上多问沈歌是如何变出这些物资的，立刻撕开包装，狼吞虎咽地补充能量和水份，动作快得几乎噎住。
杨雨欣也快速喝了几口水，将剩下的食物小心分发给队员。
“不用省着，我这里还多。别的不说，就算在这里住个一两年，也不会饿着你们。”沈歌见杨雨欣省着东西不吃分给队员，好心提醒道。
瞧瞧，什么是特策部的顶级大佬，这就是！
难怪特策部“传闻”，如若在诡空间中迷失，只要能遇见沈歌，谨遵一个“听命令”，就算是猪也能被牵出来。
沈歌说完，环视四周。
随着心脏室的毁灭，整个大楼的“活化”变得更加狂暴和不稳定，仿佛垂死挣扎的巨兽。
墙壁和天花板如同波浪般起伏，裂缝中涌出的白色菌毯和活化残骸数量激增，嘶吼声此起彼伏。
怀中的女童呼吸似乎又微弱了一丝，沈歌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苍白的小脸，无形的壁障微微调整，试图为她隔绝更多伤害。
杨雨欣和队员们补充了食物和水，休息了大半个小时，在沈歌带来的强大安全感下，他们的精神明显提振了不少，疲惫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沈队，我们准备好了！”杨雨欣抹去嘴角的水渍，眼神坚定地看向沈歌。队员们也迅速整理好装备，重新结成防御阵型，将沈歌护在相对安全的中心位置。尽管他们都知道，真正的支柱是谁。
“走！”沈歌言简意赅，一手稳稳抱着气息微弱的女童，无形的壁障始终严密地守护着她，另一只手臂上的红雾战甲延伸出数条暗红色的腐血触手，如同感知危险的毒蛇，在队伍前方缓缓摆动探路。
按照以往的习惯，沈歌肯定会将不出诡域完全铺开，用无形诡域形成一个巨大的透明罩子。
但这次的诡空间情况非常诡异，自进入这里开始，他体内的诡能就在不断流逝，只不过因为突破了七阶，诡能强大到可以忽略这点流失，沈歌才一直保持维持着一个诡域。
七阶之后，沈歌已从之前的双诡域成长到现在开个三诡域也能维持一定时间，只是和采用红雾战甲对小女孩进行保护类似，沈歌的诡能也带有一定的、甚至比红雾战甲更强的诡能侵蚀。
除了精准的把控无形壁障的维持，他目前还没有更好的办法去保护生命垂危的小女孩。
至于为什么在如此危险的环境下，沈歌也要坚持耗费精力去救助小女孩，或是看到了她父母的付出，联想到自己的母亲为了救他，与异化的父亲坠入大海；又或许是在绝望和黑暗的世界中，也想要维持那道微弱的希望之火……但不管怎么说，既然接下了这差事，那沈歌拼尽全力也会去兑现自己的诺言。
队伍再次启程，沿着沈歌根据小七同学规划、并参考了杨雨欣小队部分探索经验的路线前进。
大楼内部的景象比之前更加扭曲、恐怖。
心脏室的毁灭似乎并未直接终结这个多重诡空间，反而像是捅了马蜂窝，激起了它垂死的疯狂反扑。
墙壁和天花板如同患了癫痫般剧烈地抽搐、起伏，暗红色的肉质管道如同巨大的肠壁，表面渗出粘稠、散发着腥甜腐臭的浆液。
地面覆盖的白色菌毯不再是相对平整的“地毯”，而是变成了不断翻涌、冒着气泡的“沼泽”，每一次踩踏都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噗嗤”声，仿佛随时会陷下去被吞噬。
“噗叽！噗噗噗！”
更多的白色诡异蛆虫从菌毯下、墙壁裂缝中疯狂涌出。它们不再只是膨胀成巨虫，形态变得更加畸形、恐怖。
有的长出了多对细长的节肢，爬行如风；有的口器裂开成菊花状，喷吐着酸液和黑雾；甚至还有的互相吞噬融合，形成更加庞大、覆盖着骨刺和粘液的肉团怪物。
“三点钟方向！虫群！”一名队员嘶声预警。
“头顶！天花板塌了！”另一名队员惊呼。
沈歌甚至无需回头，环绕队伍的无形诡域如同拥有自主意识般，瞬间分化。一部分化作高速旋转的无形风暴，精准地绞杀扑向队伍的虫群，暗绿色的汁液和碎肉如同暴雨般被无形的力场弹开。
另一部分则形成一只只无形的大手，有的在众人头顶瞬间撑开，将砸落的、包裹着蠕动血肉的巨大混凝土块和钢筋利齿硬生生顶住、碾碎，又或是将体型大一些的寄生型诡异直接捏爆！
这一幕幕看的那些对诡战士傻眼了，这一刻他们才清楚的知道自己与世界第一对诡探员之间真实的差距，这是无论多少诡能装备都无法拉近的距离！
“保持队形，跟我走！”沈歌的声音依旧冷静，在怪物的嘶吼和建筑的呻吟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步伐坚定，每一步踏出，脚下翻腾的肉泥菌毯都会被强大的诡能瞬间踏平，形成一条短暂的安全通道。
杨雨欣小队则负责清除两侧和后方零星突破红雾防御的漏网之鱼。他们配合默契，刀光与能量束交织，虽然疲惫，但在沈歌这面坚不可摧的“盾牌”庇护下，爆发出了远超自身极限的战斗力。
然而，环境的侵蚀并不仅限于物理层面。
弥漫在空气中的诡能黑雾，如同无数细小的、带有恶意的精神触须，疯狂地试图钻入每个人的脑海。
“呃啊……”一名年轻队员突然闷哼一声，脚步踉跄了一下。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那些被斩杀的怪物尸体仿佛变成了他牺牲战友的残躯，正用空洞的眼睛盯着他，无声地质问。
“爸……妈？”另一名队员眼神出现瞬间的恍惚，他仿佛看到通道尽头，自己失踪的父母浑身是血，正向他招手求救。
“别过来！都是假的！集中精神！”杨雨欣厉声喝道，她自己也感到一阵阵眩晕和恶心，仿佛有无数的低语在耳边嘶吼，试图瓦解她的意志。她用力咬破舌尖，剧痛带来一丝清明。
就在这时，一股温和却无比坚韧的力量如同温暖的潮汐，瞬间扫过整个小队——是沈歌的诡域！
那些纷乱的幻觉、低语、精神冲击，在这股纯粹而强大的七阶诡能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队员们只觉得头脑一清，刚才的恐惧和幻象荡然无存，只剩下对沈歌力量的敬畏和对前路的坚定。
“我这是，怎么了？”出现幻觉的队员心有余悸，根本不知道在那短短的一瞬间，他们险些就轮回诡能侵蚀的食物。
“注意，这些诡能黑雾有极强的侵蚀力，启动作战服的侵蚀防御装置，转换氧气。”沈歌提醒道。
众人这才意识到刚刚是多么的凶险，赶紧按照沈歌的指示切换诡能作战服的防御模式。
但这种转换氧气的模式只能维持几个小时就需要关闭进行充能，换言之他们需要在几个小时内找到出口。
队伍在血肉地狱中艰难穿行，明明按照地图和感觉是在不断向下，试图寻找通往底层的出口。
然而，当他们转过一个布满巨大肉质瘤体的拐角，推开一扇扭曲变形、如同怪兽巨口的金属门后，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预想中的底层大厅或者街道出口。
他们竟然站在了天台上！
凛冽的、带着浓重腥味和诡能气息的狂风瞬间灌入，吹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然而，这并非他们熟悉的城市夜空下的天台。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浓稠得如同墨汁般的黑暗虚空。没有星光，没有月亮，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冰冷。他们所站的这栋商务楼，孤零零地悬浮在这片黑暗虚空中，就像惊涛骇浪中随时可能倾覆的一叶扁舟。
大楼本身散发着微弱的、病态的幽光，照亮了周围翻滚的、如同活物般的黑暗“海水”。
那海水并非液体，而是由无数扭曲的黑影、翻腾的雾气以及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构成的“存在”。
它不断地拍打着大楼的基座，每一次“浪潮”涌来，整栋大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和震颤，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彻底吞没。
“这……我们不是在往下走吗？怎么会到了天台？”一名队员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这里……还是我们那个世界吗？”另一名队员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脸色煞白。
杨雨欣也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她看向沈歌：“沈队，这……情况不对劲。您炸毁了一个诡能心脏室，照理说维持诡空间的核心被破坏，这里应该持续崩塌才对，怎么看上去像是形成了更为复杂的多重诡空间？”
沈歌站在天台边缘，红雾战甲在黑暗中散发着稳定的暗红光芒，如同灯塔。他眉头紧锁，目光扫过这片诡异的“黑暗海洋”和孤岛般的大楼，心中的疑虑同样达到了顶点。
“确实不对劲。”沈歌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心脏室已被我摧毁，按照常理，这个依托其存在的多重诡空间应该立刻崩溃瓦解。但这里……空间不仅没有崩塌，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稳定’状态。大楼本身，似乎成了这片黑暗海洋中唯一的‘实体’，一个被强行剥离出来的‘孤岛’。”
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在澳洲，在以往任何一次多重诡空间的遭遇中，核心被摧毁就意味着空间的终结。但这里，毁灭反而像是加固了某种囚笼？或者说，他们炸毁的“心脏”，可能并非这个诡空间真正的、唯一的“核心”？
若这是那位“鸦”的手段，只能说比他预想的更加诡异和难缠。
“小七同学，重新扫描空间结构，分析能量流向。寻找任何可能的‘出口’或者‘薄弱点’！”沈歌下令道。
同时，他的诡眼如同无形的雷达，向四周的黑暗虚空深处看去。
“主人，诡空间的结构极度异常……诡能流向……检测到高浓度诡能聚合反应，就在天台中央区域！”小七同学汇报道。
沈歌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天台中央那片空旷的区域，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水泥地面上，不知何时，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如同心脏室那种搏动着的暗红色肉质菌毯。
菌毯的中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隆起、凝聚！
“咕噜……咕噜噜……”
令人作呕的粘液翻涌声中，一个庞大的、由无数白色蠕虫纠缠、融合而成的巨大肉柱正在快速成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