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个幽灵
甲板上。
夏恩神色有些凝重。
照这个趋势，黑天鹅号被血狼号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黑天鹅号上虽配有火炮，但无论是射程、精准度还是弹药储量，都只能用堪忧来形容。
事实上，公爵岛周边的大部分船只，在海上作战时，远程炮轰都不是分出胜负的主要手段。
往往在近距离炮击后，战斗便会快速演变成接舷战。
由于敌人的实力未知，加之人多势众，夏恩本能的不想进入最凶险的接舷战。
但现在，这种情况……似乎难以避免了？
“嗯？等等……”
夏恩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一件被他忽略的事。
“潜航时的投影之躯不能离开海面，但能在海水下作战啊！”
“这就是破局之法！”
想到这里，夏恩转头吩咐道：“乔伊，我去操控火炮，你来掌舵！”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惊慌！”
闻言，乔伊先是一愣，仿佛有一股重担压在自己身上。
但同时，她也感受到了夏恩的信任，表情立即严肃起来。
“船长先生，交给我吧！”
黑天鹅号上的火炮装载在侧舷，需要进入船舱下层才能装填、开火。
夏恩的真实目的，自然不是依靠这门孱弱的火炮去击沉血狼号，而是方便他进行【深海潜航】！
走到船舱内，夏恩意念一动。
开始潜航！
下一刻，投影之躯生成，他的意识降临在海水中。
夏恩抬起头，看向远处【血狼号】的船底，嘴角勾起冷笑。
此刻，猎物与猎人的身份，即将逆转！
……
……
血狼号，甲板上。
血狼汉森正屹立在众海盗间中。
他的身高接近两米，背部微微驼背，胡须发白，赤裸臂膀上的伤疤，则是他荣誉的勋章。
整个人看上去瘦削且精悍，像是只阴狠危险的老狼。
汉森眺望着远处的航船，向身边的海盗问道：“有人认得那艘船么？”
血狼号上的大副沃尔特想了想，答道：“应该是黑天鹅号？”
“我曾见过黑天鹅号的老船长一面，倒还算是个人物，海上的人都愿意给他几分薄面。”
“不过，老船长已死，现任船长应该是他那毛还没长齐的儿子。”
汉森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了然道：“怪不得那船上压根没几个水手。”
“看来是早就跑光了啊！”
“既然如此，这艘船，还有船上的财产，我就全部笑纳了！”
在这片大海上，弱肉强食才是唯一的法则。
对海盗来说，因偶遇而演变成劫掠的情况再正常不过。
若是黑天鹅号的船长是个厉害角色，又有众多得力手下，汉森说不定还会权衡一下利弊。
但眼下，毫无反抗之力的肥肉就在眼前，他岂有不去吃下的道理？
轰！
突然，一声火炮的轰鸣响起。
血狼号数十米外的海面上，炸起一片水花，但却没有对血狼号造成任何损伤。
“哦？还敢开火？”
见状，汉森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残酷且不屑的冷笑。
“正好，会挣扎的猎物，屠戮起来才更有快感。”
在海上当海盗的人，性格多少会有些病态。
而此刻，黑天鹅号孱弱的反击，反倒是激起了海盗们的凶性。
它越是反抗，血狼号上的海盗便越是兴奋。
“全速前进，杀光他们！”
汉森拔出腰间弯刀，直指前方的黑天鹅号，暴喝出声。
“杀！杀！杀！”
“杀！！！”
绑着血色头巾的海盗们面色狰狞的发出怪叫，宛若一匹匹闻到血腥味的饿狼。
咚！
就在甲板上喊杀声震天的时候，又有些许怪异的声音从船底传来。
不过此时，没有人在意这声闷响。
海盗们只以为是黑天鹅号又一次失败的炮击，笑得愈发猖狂了。
咚！咚！咚！
诡异的闷响还在继续，一下一下的，宛若沉重的鼓点。
血狼汉森率先觉得有些不对，皱起眉头：“这是什么声音？”
大副沃尔特迟疑道：“好像……不是火炮的轰鸣？”
“船长，不好了！”
一个海盗慌张的冲上甲板，惊恐喊道：“船舱进水了！”
“什么！？”
汉森表情骤变，一把拽住这海盗的领口：“快说，是怎么回事？”
“好、好像有什么东西……把船底凿穿了！”
“船底？难道？！”
汉森看了眼不远处的黑天鹅号，脸上首次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毕竟在海上闯荡多年，迅速冷静下来，做出决断，下令道。
“沃尔特，带几个水性好的好手，去看看船下到底有什么！”
“其他人，继续待在自己的位置，全速追赶黑天鹅号！”
哗啦！
伴随着溅起的水花，沃尔特和几名海盗沉入了海水中。
汉森派出沃尔特来执行这项任务，并非无的放矢。
这位大副拥有四分之一的海族血脉，在海中能发挥出的战力，甚至还要胜过汉森本人。
沃尔特睁开双眼，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很快，他便在船底的侧面，看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像是被某种钝器猛烈凿穿的一般。
海水正快速的渗透进船体。
“见鬼！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干的？”
沃尔特心中气恼，突然听到身边传来一声模糊短促的叫声。
转头看去。
只见和他一起下海的一名水手，正无助的捂着自己的咽喉，双目渐渐涣散，很快就不再动弹。
鲜血迅速的染红了海水，血腥味弥散开来。
最为诡异的是，这水手的尸体竟出现了腐烂的迹象，尸斑在体表显现，仿佛他不是刚刚被杀，而是早已死在这片海水中。
“怎么会……”
沃尔特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连忙转头环顾周身，可却完全不见袭击者的身影。
“呜！”
又是相似的惨叫声。
这次的受害者被开膛破肚，肠子都被勾了出来。
他努力挣扎着想浮出海面，身体却猛地干瘪了下来，枯萎得如同一具干尸。
如此诡异的死法，令沃尔特心惊不已。
而且问题是，敌人呢？
他为什么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突然，感知到海水的流动，沃尔特转过头，终于看到了一道诡异的残影。
那道身影勉强具备人类的形态，却看不见五官和任何人类应有的特征，身躯如墨染一般漆黑。
他的手臂异化成了一把巨型的铁钩和一把漆黑的短剑，显然，就是它们猎杀了刚才的海盗。
整个存在显得虚幻、模糊且混沌。
充斥着非人的恐怖意味。
就好像……那是一道不该存在于现实的幻影，或是一个在无垠海洋中游荡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