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时空法则】与【同志】
身前指来的。
明明只是一根纤细的手指。
却给了卡缪一种拼尽全力无法战胜的感觉。
“这是？”
卡缪心中惊骇万分。
只觉得随着这一指的靠近，自己身边的一切都变慢了。
空气变得凝滞粘稠，呼吸变得艰难。
时间的尺度被不断拉长。
在这段漫长的时间力里。
卡缪依旧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莱拉的这一击落在自己身上。
而在众人眼中。
卡谬身上却发生了令人震惊的变化。
只见。
卡缪体表的那身银色战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晦暗。
给人一种老旧、沧桑的质感。
就好像……
它在这个瞬间，经历了一段极为漫长时间的冲刷。
以至于整身战甲都变得破烂不堪。
最为明显的地方。
就是之前被夏恩命中的腰部。
由于某块关键芯片的碎裂。
这身战甲的稳定性和自愈力都大大降低。
而在这腰腹处，自然出现了一道又一道大大小小的裂痕。
而终于。
在这时间的冲刷下。
这些裂痕就成为了战甲崩碎的起点。
和之前暗冰冰晶之躯的碎裂不同。
这身战甲的崩溃，更像是某种机械老化报废时的情形。
原本应该在数十年、上百年中发生的变化，浓缩在了这短短的十几秒内。
它表面的金属涂层不断剥落。
一个个零件失去了原本的功效，从战甲上分离。
很快，就露出了甲胄之下的卡缪。
此时的卡缪，显得格外脆弱。
像是被强硬扒下衣服的小姑娘。
不仅如此。
那股时间之力的冲刷，同样作用在了他的身上。
眨眼间，卡缪就从青年人变成中年人，再变成一个垂垂老矣、白发苍苍的老者。
“不！这不可能……”
卡缪瞪大昏花的老眼，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不再光洁且富有弹性，而是遍布了枯木一样的皱纹。
还分布着大大小小的老人斑。
肌肤紧紧的贴合在指节上，像是风干了的鸡爪。
毫无疑问，这是只有老人才会有的双手。
这样的景象，无疑击溃了卡缪的心防。
他怎么也无法接受，自己突然从壮年变成了一个将死的老人。
在发出一声惨叫之后。
卡缪的身躯缓缓的倒下，心脏悄无声息地停止了跳动，竟是就此丧失了生机。
“他……死了？”
夏恩不由得惊讶的望着这一幕。
刚才还气焰嚣张，让他们焦头烂额、难以战胜的卡缪，就这么死了？
而且，还是死于这种堪称不可思议的方式。
简直就像是老死了一样。
“这是……时间之力？”
很快，夏恩就隐约看出了些什么。
他当然没有忘记，莱拉在6阶时，掌握的领域就和时间有关。
而此时，莱拉的境界更是已经步入了传奇。
不难推测出，莱拉恐怕已然掌握了时间法则！
时间法则的强悍程度，无需多言。
放在所有的法则中，这恐怕都是最为顶级的那一批。
可即便如此。
直接让面前的卡缪，从青年变成老人，再活生生的老死。
也显得有些太过不可思议。
那岂不是意味着，莱拉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杀死他遇到的每个敌人？
似是看出了夏恩的猜想，莱拉解释道。
“倒没有那么厉害。”
“我刚才施展的，仅是时间的假象而已。”
“只是在我们的感知中，模拟出了他变老的过程。”
“只要再等片刻，他就会发现自己的身躯变回了原样。
“不过显然，他的本体比我预想中还要弱，这才活生生被吓死了。”
模拟时间的流逝？
夏恩若有所思。
比起真正操控时间，明显是模拟更加简单。
莱拉继续道：“而且，遇到同样掌管法则之力的传奇强者，这一招就没那么好用了。”
“想要真正改变时间的流速、逆转时空，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原来如此。”
听到这里，夏恩恍然醒悟过来。
这时，他也察觉到了一件事。
卡缪虽然有传奇的实力，但似乎并没有掌握匹配的法则之力。
也有可能。
他的法则之力更偏向于研究方面，从而导致了战斗方面的孱弱。
不过，从莱拉的话中，夏恩还听出了另一个信息。
莱拉只说改变时间流速并不简单，并没有说她做不到这一点。
显而易见。
在经历了时光的沉淀后，莱拉恐怕比夏恩预想中的还要强大。
看着面前已经不能算是少女的莱拉。
夏恩心中有无数话想说，但话到嘴边，却只说出了一句。
“这些年，你还好吗？”
莱拉展颜一笑，轻声道。
“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坏。”
看着她的笑容，夏恩的心情则异常复杂。
【大炎国】所处的年代，距离精灵一族的销声匿迹，应当也过去了数百年的时间。
而莱拉却出现在了这座冰冷的地下大厅中。
这表明，她并没有像其他的精灵一样前往某个夏恩暂时还不知道的【秘境】。
而是继续在大陆上游历。
至于她游历的目的，夏恩自然心知肚明。
想要阻止灭世之灾、对抗【秽司命】的人，从来都不只有薪王一个。
在与夏恩亲眼目睹了【神之怒】的降临后。
莱拉便在心底立下了这个目标。
为此，她还不得不放弃了精灵女皇的身份，开启了长达数百年的游历。
而且，和之前精灵王国尚且存在时的情况不同。
莱拉虽然不能回到家乡。但至少知道，家乡始终在那里，心中就会有一个寄托。
可后来，随着精灵的迁徙。
整个【七海世界】几乎都不再有莱拉的同类，曾经心灵的港湾都不复存在。
更不会有人理解莱拉的所作所为。
这是一种怎样的孤独？
她这一路走来，究竟又经历了多少的风霜？
光是想到这里，夏恩的心就不禁微微揪起。
其实，夏恩还有很多问题想问。
只不过此时。
大厅的另一侧，奥古斯丁与两名【黑炎行者】的战斗，也已经来到了尾声。
合体后的黑炎兄弟，的确拥有接近八阶的力量。
可在他们的猛攻之下，奥古斯丁却依旧没有显露出颓色。
最多仅是稍微占据下风而已。
而问题是。
兄弟二人的合体，终究有着时间的限制。
等到他身上开始浮现出重影、隐约变得有些不稳定时，便到了奥古斯丁反击的时候。
趁着这个时机。
只见奥古斯丁的眼中，猛地爆发出精光。
本就深厚的气势再度节节攀升，像是大海一般浩瀚无垠。
他双手虚握。
于空气中，便有一把难以形容的大剑缓缓浮现。
这把大剑的剑身极为宽厚，两面开刃，表面雕刻有海浪似的纹路。
散发出点点深蓝的光晕，显得神秘而厚重。
在这把大剑出现的瞬间。
在场众人仿佛都能听到海浪起伏的声音。
恍若有呼啸的、咸腥味的海风，吹拂过他们的脸庞。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剑【汪洋】。”
莱拉眼底闪过一抹惊叹之色。并向夏恩解释道。
“这把大剑，乃是奥古斯丁的专属武器。”
“曾陪伴他度过了【海盗公国】创立时最初的岁月。”
“据说持，在大海之上持有此剑者，可以调用整片大海的力量，堪称以一人之力掌控天威。”
“虽然这仅是他凭借记忆仿制出的存在，也拥有了原版【汪洋】十分之一的伟力。”
说话的工夫，奥古斯丁已经高高举起了这把大剑。
那股虚幻的海浪声愈发汹涌，并且渐渐汇聚成一个声音。
单一却又震耳欲聋。
“喝啊！”
伴随着奥古斯丁的一声轻喝。
他将浑身力量都灌输入这一剑中，双臂骤然发力。
大剑划破空气，猛地向下斩落。
而在合体后的黑炎兄弟看来。
这一剑，已然超脱了剑原本的形态，变成了某种更强大、更可怕的存在。
此时此刻。
他们恍若身处于一片汪洋之上。
而面前，则是一个高达上百米高的、朝他们袭来的滔天巨浪。
光是这样的景象本身，就足以将人反抗的勇气碾得粉碎。
回过神的瞬间，兄弟二人也只来得及做出一个格挡的姿势，就被这样的滔天巨浪命中。
只是这一剑之威，两兄弟重新一分为二，身躯被拍飞出去。
“噗！”
落在地上的两人，口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肉眼可见的萎靡下来。
被强行打出合体状态，会造成更为严重的损伤。
可以看出。
这对兄弟虽然暂时性命无忧，但却已然失去了再战之力。
而在战胜他们二人后。
奥古斯丁则是将冷漠的眼神移向了夏恩等人。
夏恩眉头微皱。
理论上说，奥古斯丁已经完成了刚才那个“咒令”的任务，应该暂时重新恢复清醒才是。
可眼下。
他的敌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更加强烈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
莱拉泽看向先前那名研究员死去的地方。
此时，尸体手腕上剩下的两枚宝石接连碎裂，将某种约束的力量作用在奥古斯丁身上
见到这一幕，剩下那些【真理会】成员不禁变了脸色。
“不好！”
其中一人惊呼道。
“在【令石】持有者身亡的情况下，【令石】会自动激发，并对实验体下达清除附近一切生命体的命令。”
“不只是敌人，他就连我们也不会放过！”
像是为了佐证他的说法。
奥古斯丁的目光投向【真理会】成员所在的方向。
随即。
他的身躯像是凭空消失在空气中。
而当再次出现时，那数名【真理会】成员的头颅已然落在了地上。
不仅如此。
夏恩还看出，奥古斯丁的这一剑中，似乎蕴藏有灭杀灵魂的威能。
也就是说。
这些【真理会】成员，不仅是位于【大炎】中的投影被杀死，他们的本体多半也就此身亡。
一出手就是残酷决绝的杀招。
而且还是奥古斯丁首要盯上的目标。
可见。
在奥古斯丁的潜意识中，早就想将这些【真理会】成员杀之而后快。
所以，才会在限制解除的瞬间，第一个将他们杀死。
不到片刻工夫。
剩余的【真理会】成员全都死伤殆尽，留下了一地尸体。
这时，奥古斯丁才将目光移向了夏恩等人。
在对上他目光的瞬间。
夏恩顿时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强大的压迫感。
这一刻，他仿佛在和一整片广袤的大海对峙！
以往，夏恩大多是与奥古斯丁站在同一边，故而感觉没有那么强烈。
此时，当他真正与奥古斯丁为敌时。
他才明白，所谓“王者”，绝不是只有一个头衔就能够成为的存在。
而就在这时。
奥古斯丁的脸庞上闪过一抹挣扎。
些许清明的理智，暂时回归到他的身上。
首先，奥古斯丁有些意外的看向夏恩，轻声道。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夏恩顿时心中一震。
在奥古斯丁尚且年轻时，他曾去过一趟【翡翠岛】。
在那里，他恰好和夏恩一同经历了某次【神之怒】的降临。
严格意义上说。
那也是夏恩与奥古斯丁的第一次见面。
只是夏恩没想到，面前这个被制造出来的奥古斯丁，居然也知道这件事。
想来，关于奥古斯丁的大部分记忆，【真理会】也将其复现了出来。
毕竟。
记忆是一个人人格形成的根本。
倘若修改了记忆，奥古斯丁就未必有对世间万物的感悟，也未必会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随后。
奥古斯丁又看向夏恩身旁的莱拉。
“……我也见过你。”
“甚至，我还记得你的名字。”
“是叫莱拉吧？”
“奇怪，我为什么会感觉我对你们格外亲近，甚至有种难以理喻的信任呢？”
看着面前的奥古斯丁。
莱拉眼中浮现出一抹同情和愤怒。
“奥古斯丁，那是因为……”
“我们曾是立志要拯救这个世界的同志。”
“志同道合之人，方称同志！”
“同志……么？”
奥古斯丁默默咀嚼着这个词语，双眼微微亮起。
但下一刻。
【令石】的力量再度降临，企图操控他的身体，驱使他将面前的敌人杀掉。
强烈的挣扎，在奥古斯丁脸上闪过。
“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奥古斯丁认真道。
“就由你们这些曾经的同志，来给予我最后的解脱吧。”
“……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