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楚家的报社，瓦解的防线以及抓到后顷刻炼化（8.1k））
陆幽兰是个很自我的人。
她想嫁给楚无疆，就嫁了。
她想在花园里发呆，就在花园里发呆。
比起其他女子，她活得更加纯粹。
这次陆幽兰碰到李娴，心思一动，便不管李娴的反对意见，直接把她拉去天京刚成立的冠军报社。
“夫人，夫人！”
李娴连忙喊道：
“罪妇还要听从百里大人的安排。”
李娴是个守规矩，近乎死板的人，否则她也不会遵守三从四德，极力用规则来约束自己。
陆幽兰则是率性而为，笑道：
“百里得听我的。”
“府邸里除了夫君，就我最大。”
李娴这才知道这位夫人在侯府里的序列。
也太过年轻了。
陆幽兰笑了笑说道：
“妹妹现在能理解了吗？”
李娴连忙道了一个万福：
“见过大夫人。”
陆幽兰摇头道：
“不用那么多繁文缛节。”
“反正过些日子，都是姐妹。”
李娴哑口无言。
……
天京，冠军报社
陆幽兰带上李娴，坐着马车来到刚成立不久报社的附近，陆幽兰放出神魂，手持一枚通讯符，过去窃听。
很快，她就听到百里芷在拍桌子。
“你们要抓住重点。”
“崔未央不仅是崔家新生代的最强者，还是方萧然的未婚妻，儒门的领军人物之一，雏凤榜第一。”
“她有望像凤瑶仙子那样，成为天下女武者追捧的对象。”
“所以我们要重点描写她的美貌，吸引读者的购买，顺便出个番外，加大营销！”
百里芷得到楚无疆馈赠的新闻知识，里面包含有大量的花边，营销，春秋笔法等等。
这使得百里芷能够对新派来的三名手下进行指导。
这三位皆为天才人物，分别是【诗酒才情】的李醉，【训诂名家】卢正文，以及【金榜题名】的崔卓。
崔卓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大人，这不太好吧。”
“崔家会计较的，显得不够庄重。”
百里芷呵斥道：
“怕什么，我们只说她们的好话，绝不写黑材料。”
“我们只是把热度炒起来，让武馆子弟踊跃购买！”
“这对他们来说，也是营销！”
李醉疑惑地问道：
“百里社长，什么叫做营销？”
卢正文补充道：
“大约是经营销售之意，等同于扬名。”
百里芷回答道：
“不错，只要是正向的，你写什么都可以。”
李醉顿时兴奋起来，连忙说道：
“大人，能写一些下里巴人的东西吗？”
李醉本来就在偷偷写一些《金瓶梅》之类的东西，若是能随意发挥，他立马会把报纸的品质拉低到三流小说的水准。
百里芷斥责道：
“不行！”
“冠军报要有品格，将来出一個新的报纸，你再自由发挥。”
李醉一口答应下来：
“大人一言为定。”
百里芷认真说道：
“侯爷答应的事情，绝不反悔。”
“你们都很擅长写文章，这就是你们的机会。”
“只要表现出色的话，将来都有机会自主办报社，这些报社都会成为你们个人的财产，拥有大量的干股。”
“这些新闻该如何规范写作，这些都会成为未来的规则。”
“你们要定下规矩来。”
百里芷自从上一次得到楚无疆的教训后，不再追求把整个报业变成百里家的私产，而是以一种开放性的姿态，邀请各家参与。
天命王朝的商业模式，大多都是家族经营模式，一旦家族占据这个赛道，就不容许其他人来染指。
例如理国公府霸占了酒业的收入，就不希望有其他人来抢。
当然百里芷招纳合作伙伴，是从楚家的盟友和门客先开始的。
三人顿时眼前一亮，连忙喊道：
“我等尊奉大人的命令。”
百里芷这才满意地点头道：
“去吧。”
“李醉负责选题，崔卓负责撰写，卢正文负责校编，要把整个流程跑通。”
“后面要批量制造报纸，争取每一个州都有地方报纸。”
天命王朝的报纸行业，处于新兴阶段，它的利润和前景是高得不可思议的。
正如楚无疆的前世，报业在黄金时代等于印钞机，无数报业大亨因此发家致富。
“遵命，大人！”
三人摩拳擦掌，打算火速开干。
陆幽兰利用通讯符窃听，找到了报社的一个问题点，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现在的陆幽兰乃是鬼仙强者。
她的修为比百里芷要高深许多，即使有天京城的压制，她的神魂念头飞出去窃听，还是没问题的。
李娴坐在马车里，惶恐不安地问道：
“夫人，这是什么？”
陆幽兰回答道：
“这是夫君搞的新东西，叫做报纸，还有报社。”
“百里芷就是报社的社长。”
李娴忍不住问道：
“百里大人，也是，也是侯爷的夫人吗？”
李娴平日里只是教书，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她对于天京突如其来的变化，有些钝感，无法得知楚无疆有几个娘子。
陆幽兰笑了笑说道：
“芷若妹妹可不是因为美貌，才被夫君看上的。”
“她能把报社干好，所以她才能成为社长。”
“嘘，我们仔细听一听，看他们怎么办！”
陆幽兰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李娴则从未享受过这样的生活，似乎没了约束，没有按部就班的生活。
真让人羡慕。
李娴望着陆幽兰的气质，有些自惭形秽。
正当两人偷听时，李醉等人告别百里芷，召开内部会议，商量明日的报纸内容。
他们三人昨日被调来报社，今日就要成为报社的笔杆子，简直赶鸭子上架，还要制定每天出品的新闻内容。
压力，不可谓不大。
李醉简单评估一下道：
“崔兄，卢兄，大人已经定下了大方向，除开正常的资讯外，我们还可以做其他的东西，填充版面。”
两人齐声问道：
“李兄有何高见？”
李醉的主意最多，他沉吟片刻道：
“对了，我们做月旦评，例如盘点天下的少年英雄，从天骄榜介绍少年英雄会的热门选手。”
崔卓，卢正文两人不懂地问道：
“这不是人尽皆知吗？”
“风雨楼干的就是这个，还有茶楼的说书先生，不是天天在讲吗？”
李醉否定道：
“不，天骄榜虽然有公布，但很少有人讲详细信息与精准的故事，这些都是需要有人去解读，去整理的。”
“至于说书先生，他们胡说八道居多。”
“更何况我们能知道的情报，不代表普通武馆子弟清楚。”
有些消息，对于大人物来说不是秘密，对于世家子弟也不是秘密，但对于普通的武馆子弟却像是绝密信息一样。
世家子弟比寒门子弟，最大的优势甚至不是武功，而是眼界。
崔卓连忙说道：
“李兄言之有理！”
“比如天骄榜第一方萧然，天骄榜第二神谟先生，第三是太子殿下，第四却少有人知。”
“若非冠军侯横空出世，他本该是夺冠的最大热门！”
“那就是王家的绝世天骄【隐士】王仁！”
卢正文恍然大悟，当即拍手赞同道：
“正是此理！”
“王仁今年二十九岁，正好卡在天骄榜的最后一年。”
“他本是儒门和王家的绝世天骄，却没有参加上一届的少年英雄会，故意避开了方萧然，同时保留参赛权力。”
“他这次来，本意是要连续两届都让儒门拿下魁首，清扫掉道门的颜面……”
本来提议盘点天骄榜的李醉，反而有点迟疑道：
“王仁自从儒门的内部选拔，败在方萧然手上，他便成山上的隐士，整整十年没有任何动静。”
“整个江湖都忘记他的名字，日常生活中都不再提到他。”
“他能行吗？”
崔卓肯定地回答道：
“一定能行，王仁有幸得到过上古传承，习得绝学《一鸣剑》，打算一鸣惊人。”
“他能隐忍十年，隐居深山，在江湖都忘却了他的名声，变得默默无闻，就要在这一次，击溃道门的所有天才。”
三人都是国子监兼世家子弟，对于儒门的看法，比道门要好上一些。
儒门连续出绝世天骄，自然是天命所归的趋势。
卢正文反驳道：
“不可大意，天道宗的【真一道长】，位列天骄榜第九，拥有罕见的太极道体，任何道法一点就懂，一学就会。”
“这是儒门的大敌，必有一场龙争虎斗。”
崔卓则坚持道：
“真一太年轻了，他只有二十岁，能练得多深的道法，不会是王仁的对手。”
卢正文则是冷笑道：
“绝世天骄不可以用年龄来限制，侯爷比我们还年轻，又是什么成就。”
崔卓一时语塞，他很快就转移话题道：
“侯爷此乃天授，不可以常理度之。”
“绝世天骄低侯爷一档，唯有天生圣人可比。”
李醉连忙打圆场道：
“好了，都别吵了。”
“咱们接下去就按这思路写，让世人讨论，究竟是儒门还是道门的天才技高一筹。”
剩下两人都答应道：
“行！”
“咱们这就分成两派，各执一词把热度炒起来。”
这国子监的世家三剑客，在百里芷的指导下，开始丢掉自身的节操，怎么玩弄读者，怎么来。
只要读者们吵起来，就不怕报纸没有销量。
这时李醉又多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是王仁，真一的话，能不能做侯爷的对手？”
结果卢正文，崔卓异口同声喊道：
“那肯定不行！”
“他们两人都没有斩杀元神的能力，只有侯爷做到了这一点。”
“天下英雄齐聚天京，不过是为侯爷名震天下做准备而已。”
两位未必就这样相信楚无疆天下无敌。
但他们是侯府的门客，自然要在立场上无条件支持楚无疆。
李醉露出笑容道：
“那我们写文章的时候，都要蕴含这一点，他们的天骄排名，都没有跟侯爷比试过。”
“现有的排名是不作数的。”
他们要宣传上捧其他少年英雄，然后隐约间突出楚无疆。
另外两人顿时喊道：
“合该如此！”
三人商定完毕，开始撰写明日的报纸。
他们在狭窄的办公室里，挥笔写下各路少年英雄的点评。
现在冠军报社要辐射天下百州，到处新建印刷厂，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楚家新招的门客几乎都到了这里。
陆幽兰通过神魂观察现场，还十分贴心共享影像，这让李娴十分疑惑问道：
“夫人，您这是何意？”
陆幽兰笑了笑说道：
“这是夫君创办的报社，你先看这些书生，再看旁边的印刷厂，里面有工人加班加点，印刷新的报纸。”
“等伱这些看完，再告诉妾身是什么感觉。”
由于时间紧张，百里芷没有兴建宽阔的厂房，买下一片仓库，派人简单改造一下，就当作印刷厂来置办。
说是工厂，也不过是一个小型的工坊。
陆幽兰将神魂念头分出，偷偷飞到厂房里，将厂房的一切记录在案，与李娴共享视线。
李娴见状，不由眉头一皱。
因为工厂太脏了。
到处都是油墨，纸张，还有嗡嗡作响的机器。
这些看上去，都与整洁干净的侯府显得格格不入。
但李娴出乎意料地认真看了起来，越看越认真。
因为她发现在杂乱无章的情况下，工人们井然有序地在干活，显得十分认真，专注。
只要有员工，就会有管事，其中一名管事负责抽查报纸的质量，只见他连忙喊道：
“七号线，马上停下来。”
“七号线的报纸有漏字，油墨不清晰，全部都检查一下。”
“快，把机器停下来！”
不得不说，这里的工作环境十分恶劣，放在前世属于不合格的黑工厂。
但长工们却显得很有热情，眼中闪烁着希望。
因为百里芷按照规定，给予了相当高额的工资，即使是最普通的力工，一个月的薪水也有5两银子。
这是考虑到铅含有毒素的补贴，一年的收入就超过60两白银，足够让普通人卖命了。
一名长工闻言，连忙喊道：
“是，陈头。”
工厂正在高效率地运作着，将一张张报纸印刷出来，一旦遇到问题，也是火速处理解决。
毕竟工厂的收益极高，哪怕是过期的报纸，依然有人踊跃购买。
生产多少，就能卖多少。
这是任何新兴产业最舒服的时刻，收入每天都在暴涨。
百里芷赚了银子，除了用来扩张外，还取出一部分砸在工人身上。
每个工人熬夜后，能领取高额的津贴，加上住宿伙食全包。
楚家报社的美名在天京不断传扬出去。
现在天京的长工们听到楚家招工，甚至还要贿赂班头，渴望优先录取。
李娴看着这些工人的欢声笑语，以及拼搏向上的干劲，突然沉默了下来。
陆幽兰轻声开口道：
“现在妹妹明白了吗？”
李娴望着印刷厂的芸芸众生，原本干枯的心灵多了一抹变化，她低声说道：
“这些工人似乎很有生命的活力。”
“尽管任何一个武者都可能比他们还强，但他们有种勃勃生机的感觉。”
陆幽兰点头道：
“没错，因为这些工人没什么时间伤风悲秋，他们要为生活而奋斗。”
“只要稍微好一点的待遇，都能让他们爆发出压抑的生命活力。”
相比之下，李娴的生命几乎都浪费掉了十年。
全部用在守寡上。
她没有生活，也谈不上享受，只是按部就班地成为儒门要求的模范。
如今陆幽兰对付她的方法，说穿了很简单。
让她见识一下真正的生活与生活的激情，用这股欲望击溃她坚固的防线。
陆幽兰用秘术传音得意地说道：
【夫君，她完全没有体验过生活，只不过是礼学下的奴隶。】
【妾身认为让她接触一点现实生活，能够击溃她的防线。】
楚无疆忍俊不禁道：
【娘子，这回不吃醋了？】
平日里的陆幽兰，偶尔会吃醋，跟楚无疆闹小脾气，增加夫妻情趣。
结果这次她主动瓦解李娴的内心防线，简直不可思议。
陆幽兰哼了一声道：
【哼，妾身不希望夫君到处乱搞。】
【但她是楚家的奴仆，居然还想着他人，不能一心一意想着夫君，这是不能允许的。】
【所以我会帮夫君，好好教育她一番。】
比起楚无疆给她多找几个妹妹，陆幽兰更不能接受对方的不忠诚。
她有贵族的审美标准。
第一，李娴已经被休了，与过去无关。
第二，李娴已经卖身楚家，结果她还想着跟甄文卓的约定，为她守寡。
这两点叠加起来，她当然不能容许。
此时楚无疆本打算自己动手，结果幽兰娘子如此积极，他也不好扫兴，便笑着说道：
【那为夫就等娘子的好消息。】
比起他来出手，容易引起李娴的防范心理，由幽兰娘子协助，确实更为妥当。
而此时的李娴还浑然未觉这番阴谋算计。
她看着工人们为生活而奔波，看着书生们为文章争吵，看着百里芷挥斥方遒，这一切都是曾经她故意拒绝，故意看不到的东西。
如今，人间的生命力展现在她的面前，让她不知所措。
这就好比有人在山里过着清苦的生活，总有一天进了城市，见了霓虹灯与大厦，瞬间受到巨大的刺激。
李娴的心中有一股激烈在涌动，不断地冲击内线深处的防线。
她轻声说道：
“夫人，罪妇能做什么呢？”
陆幽兰露出了一抹笑容道：
“随我来。”
……
冠军报社，客厅
百里芷见到来人，吃了一惊道：
“大夫人，您怎么来了？也不派人通知一声。”
“奴婢好提前迎接。”
陆幽兰摇头道：
“芷若妹妹，不说这些虚的。”
“今天我带新的妹妹过来，让她来报社瞧瞧，将来和你一起办报纸。”
“荣国公府的二儿媳，李娴。”
百里芷露出一副明了的神色，连忙道：
“原来是李夫人，我听过您的名字。”
李娴吃惊道：
“百里大人，罪妇的贱名何足挂齿？”
百里芷和善地说道：
“有的，有的。”
“烟雨书院刊行过一本书，名为《烈女传》，专门写烈女事迹，鼓励各家女子向她们学习。”
“李夫人便位列其中。”
李娴顿感一阵惭愧，连忙说道：
“罪妇身在国公府邸，要守寡，守节，自然是容易不少。”
“担不起这些赞誉。”
李娴的守寡，更多是心灵上的自我束缚，物质上倒容易许多，要扬名也简单不少。
百里芷笑道：
“那不说这些，大夫人说李夫人来办报纸。”
“正好侯爷吩咐过，不仅要办冠军报，还要办女性的报纸，写一些夫人喜欢看的东西。”
“有李夫人过来，奴婢如虎添翼。”
李娴惊讶于楚无疆的大胆，忍不住问道：
“侯爷要给女子办报纸？”
报纸已是新鲜的东西，居然还要给女子办报纸。
这能行吗？
百里芷轻笑道：
“侯爷的想法总是天马行空，不着痕迹。”
“他认为天下女子也有情怀，也有诗，弄份报纸不仅能赚银子，也能抒发真意，真情。”
“来，夫人写首诗。”
“暮色已晚，天将落雪，夫人不如以此为名，赋诗一首。”
百里芷示意一下，侍女立刻献上笔墨纸砚。
这……
在李娴坚固的防线里，有一个做事的原则，那就是不做多余的事情。
她教书按照规则来，吃饭按照规则来，睡觉按照规则来，整个人像是机器人一样，不闻不察不问。
今日她遭受到的刺激，比过去十年还要多。
陆幽兰补充说道：
“妹妹，快写吧。”
“我也想看看。”
李娴这才松了一口气，就当是为陆幽兰写上一篇，她挥笔写下一段：
“漫天素影落寒枝，小径无声绕竹篱。”
“欲寄相思随雪去，盈盈心事恐人知。”
百里芷当即称赞道：
“好诗！”
“来人啊，把这首诗加进最新的《芳华小报》中，上头条。”
李娴脸色微红，她连忙说道：
“百里大人，这怎么使得。”
她从未享受过这样纯粹的兴趣写作，令她感到一丝丝的快乐。
生活变得有些不同。
百里芷笑吟吟地说道：
“使得，使得。”
“李夫人写得一首好诗，往后就来报社工作，负责新办的《芳华小报》。”
“侯府打算发行超过一百种报纸，急需人才加入。”
每一个州府，都要有地方报纸，当地的风华人物，事迹等等。
楚家打算抢占报业的生态位，尽可能地跑马圈地。
他先把地盘都站了再说。
这样一来的话，楚家就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
一家印刷厂可吸纳数百名员工，一百个州办下去，至少能为数十万人口提供就业岗位，这还不包括报童等等。
李娴感到一阵窒息。
楚家的女子在讨论天下，在办报纸，而她在守寡。
究竟哪一种生活更正确？
李娴不由得问道：
“真的能这样吗？”
她能像百里芷这样生活吗？
百里芷肯定道：
“当然可以。”
“只要你愿意的话。”
李娴张了张嘴巴：
“我，我……”
陆幽兰则是露出一抹笑容道：
“妹妹不要再犹豫了，你是喜欢夫君的。”
“一起加入我们吧。”
李娴闻言，连忙反驳道：
“大夫人，罪妇没有，没有！”
陆幽兰则是振振有词道：
“哪里没有？”
“你看这首诗，欲寄相思随雪去，盈盈心事恐人知。”
“若妹妹不喜欢夫君，心事岂会恐人知？”
百里芷要让李娴写诗，就是为了趁热打铁，趁着李娴动摇之际，让她写出矛盾的心理。
陆幽兰与她完美配合，当即展开攻势，解读诗篇。
两人合力，为自家夫君彻底击垮防御。
“不，不是的！”
李娴连忙要抢回这篇诗篇，陆幽兰自然不会让她得逞，笑了笑说道：
“妹妹若只悼念亡夫，最后一句应该是。”
“欲寄相思随雪去，盈盈心事君知否？”
“一个是恐人知，一个是君知否。”
“妹妹，你还敢说自己不喜欢夫君？”
陆幽兰亦是侯府的千金大小姐，她不怎么吟诗作对，不代表她不懂。
百里芷则是露出笑容道：
“芳华小报来了，明日即将发行天下。”
“天下人都能看到夫人的诗词，真是太好了。”
天下人都会知道！
每个人都会看到。
李娴的脸色彻底变得苍白。
身份没了，牌坊没了，就连自己的心事也变得天下皆知。
这一刻，所有的坚持变成了笑话。
她好像听到了甄家女子的声音：
“没想到二少奶奶竟是这样的人。”
“她自己还说大少奶奶的坏话，结果自己出去一趟，也变成冠军侯的女人。”
“太可恨了，她竟然骗了我们。”
这些话语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冲击着这名女子的心灵，最终变成一声惨叫：
“不！！”
李娴当场晕死过去。
贞节，从一而终的气运，是会有反噬的。
她开始相信自己变心了，自然会有反噬。
死亡的镰刀在这一刻似乎要落下。
死，死，死！
这样也好。
罪妇就不需要再害怕了。
李娴陷入昏迷，她仿佛预感到自己的死亡，突然一双温暖的大手将她抱入怀中。
那是一个很温暖，很温暖的身影。
这温暖的怀抱，压制住了气运的反噬。
陆幽兰露出一抹笑容道：
“夫君，就交给你了。”
楚无疆没好气地说道：
“你们做得太过分了。”
“差一点她就自毁了。”
陆幽兰则露出一脸委屈的表情：
“夫君有了新人，就要忘掉旧爱了吗？”
“芷若妹妹，妾身也要写一首诗，发到报纸上，控诉夫君！”
百里芷点头道：
“夫君是这样的。”
楚无疆哑然失笑道：
“等一下再收拾你们，先救人再说。”
楚无疆抱起李娴，返回陶然居。
……
陶然居，练功室
李娴仿佛在黑暗中奔跑，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着她，让她从自毁的情绪中解脱出来。
“这里是哪里？”
“夫君在吗？”
楚无疆轻声说道：
“你的夫君已经死了，你已签下休书，毁了贞节牌坊，你与他再无瓜葛。”
李娴迟疑地说道：
“可我答应过他，要等他的来世。”
楚无疆抓住这一要害说道：
“那不过是鼓励你活下去的谎言罢了。”
“你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不需要对他从一而终，也不需要为他守贞，你可以跟任何人交往。”
李娴的防线已经彻底瓦解，她开始试图说服自己，凝聚气运。
只要她跟甄文卓没有任何关系，那就不算违背自身的气运。
她开始相信这一点。
“妾身可以跟任何人交往吗？”
楚无疆笑着说道：
“当然可以。”
那太好了。
李娴终于睁开眼睛，然后映入她眼帘的是楚无疆的温和笑容。
“夫人，身体可好？”
李娴终于明白刚才是谁救了自己，她忍不住哭泣道：
“罪妇，这回被您给算计了。”
楚无疆笑道：
“那夫人可愿从了本侯，为本侯写诗，为本侯从一而终。”
李娴长叹一声道：
“罪妇到了这一步，还能守什么贞节牌坊吗？”
“侯爷救了妾身一命，给了妾身新的生活。”
“妾身就算是重活一次。”
楚无疆听到这辩解之词，当即抱起李娴，走向床边。
两人的欢愉，这才刚刚开始。
……
荣国公府，祖先祠堂
甄文卓偷偷潜入荣国公府的重地，他凝望着先祖的雕像，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真正的宝物，就在眼前了。
他拿出上一世偷偷准备的血肉，对着先祖承诺道：
“老祖宗在上！”
“不肖子孙甄文卓，愿以性命发誓，定当竭尽全力，复兴荣国公府！”
血肉与雕像共鸣。
三劫元神的遗骸，近在眼前。
甄文卓当即分出一个鬼仙，要融入雕像之中。
只要他融入这尊雕像，他就能瞬间变成元神级的强者。
他有了遗骸护体就谁也不怕。
“啊啊啊啊！”
甄文卓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他不明所以地叫喊起来，神魂崩溃。
楚无疆露出一抹笑容。
他比敌人还要快上一步。
【甄文卓，找到你了。】
【你还是去死吧。】
【本侯会替你好好照顾娘子的。】
他有黄粱十梦，有十世鬼仙，但楚无疆的胜天半子毁掉了第一个，现在他斩断了李娴与甄文卓的联系，毁掉了第二个。
更可怕的是，三劫元神与他再无瓜葛。
甄文卓终于想起方浮生的警告，的确是至理名言。
若是他先去找李娴，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楚无疆的计划只能以失败告终。
但他走错了一步棋，满盘皆输。
甄文卓绝望地喊道：
“楚无疆！”
然后楚无疆顺着联络的网线，放出一个个的泡泡。
人生如梦幻泡影。
噗！
甄文卓的梦想，野心，追求，在这一刻彻底破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