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人人养鬼
鬼王计划。
万鬼宗真正的阴谋，在无意中被楚无疆窥破。
问题在于，该怎么办。
如果按照楚无疆的猜想，由于灵米种植面积的扩大，粮食价格的上涨，以及六百年来人口的积累，失地的流民和乞丐越来越多，万鬼宗的力量就会越来越强。
从个人武力上来讲，普通人的实力不值一提。
任何一个锻体境的武者都能将流民轻松镇压。
哪怕是几千人组成的流民大军，也难以杀死一个锻体大成，全副武装的武者。
但从神魂秘术上来讲就不是了。
数不清的流民，会成为鬼王诞生的温床。
绝望的流民们会纷纷投入万鬼宗的怀抱，用自己的寿命养出鬼来。
俗话说小人如鬼。
吃人的世道，往往会让鬼越变越多。
最终人人养鬼，把整个世界推向死神的怀抱。
楚无疆在这一刻终于明白过来，朝廷在重建秩序以后，鼓励武道修行，镇压邪祟，同时也收缴神魂秘术，就是削弱流民的反抗能力。
“家主？”
“公子？”
老管家颇为担忧地喊道，将楚无疆从思考中唤醒：
“福伯，命人把客厅收拾一下。”
“我需要考虑一些问题。”
老管家点头说道：
“是，家主。”
此时霍秋水已经离开，楚家也派出林总教头，共同把这些残存的遗骸作为祭品，祭奠林有为的死。
表面上来看，下毒事件便有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结尾。
但楚无疆已经不关注下毒了，他需要站在更高纬度上去思考问题。
所以他让福伯处理杂事，一个人回到了熟悉的练功室，侍从们已经取来了玄冰，堆积在房间里面。
在冰凉的环境下，楚无疆的特殊体质能够发挥得更好，思考的速度更快，同时利用空闲的时间，修行元气。
楚无疆静静地坐在蒲团上，按照《太阴荡魔真诀》的运行路线，决不浪费一点时间，努力修行，同时思考问题。
他该怎么办，怎么处理万鬼宗的阴谋？
【第一个方法，把龙州境内，可能与万鬼宗有关的乞丐，流民，统统杀光。】
【让这些流民，乞丐想做鬼都不行。】
【但这种方法不可行。】
【且不说道德的问题，以及楚家能否杀光那么多人，单纯大量的死亡，反而会促进鬼王的诞生。】
杀也不行，不杀也不行。
楚无疆甚至能够想象出幕后黑手的得意神色。
你们杀吧。
这些乞丐，流民，任由你们去杀。
你们越是杀戮，万鬼宗越是高兴。
不错，万鬼宗是在利用乞丐和流民的性命，回收再利用。
但凡伱们这些贵人们做点人事。
万鬼宗能利用他们吗？
灵米的种植范围越来越大，米价越来越高，他们除了投靠万鬼宗，还有一条活路可言吗？
哪怕万鬼宗给出了死路，他们也只能走下去。
龙州的火药桶已经准备完毕。
只等鬼节那一天，直接引爆。
楚无疆迅速调整了思路，他不能成为引爆导火索的人，哪怕从实际利益出发，也是愚蠢的。
【第二个方法，尽力补救。】
【现在龙州还没有到糜烂的程度，可以发动所有的势力，一起赈济百姓。】
【至少把他们控制起来，给他们一点希望，不至于向万鬼宗献祭自己。】
【同时识别核心的骨干，将他们尽数杀光。】
就像霍家消灭的丐帮一样，万鬼宗潜伏各地，要传播神魂秘术，要让乞丐们修炼，上供魂力，这些都需要骨干人员。
他们的骨干人员分布在四方，这一次霍家捣毁的丐帮分舵，就是其中之一，但远不是全部。
整个龙州的贵人们团结合作，能不能尽可能地斩杀他们，降低威胁？
【但有两个问题，现在龙州并没有闹饥荒，贵人们出面赈济百姓，颇有收买人心的嫌疑。】
【自古擅自赈灾者，杀无赦。】
【即使让柳知府出面，其他贵人愿意出这份钱吗？】
楚无疆沉吟片刻，暂时削弱万鬼宗的人心，有助于瓦解龙州目前危险的局势。
但操作的难度很大。
他只是一个还没有继承爵位的勋贵子弟，却要发动整个龙州的贵人救济百姓。
百姓是你能救的吗？
朝廷也许不会救百姓，但绝不容许其他人来救。
谁救，谁就得死。
这点最普通的政治嗅觉，楚无疆还是有的。
顶多是借助柳知府，出面找另外的名义，赈济百姓，缓解一下龙州的矛盾，不可能根本解决问题，而且距离鬼节开始，不到十天了。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楚无疆不由得皱起眉头。
他现在算得上是龙州的才俊，年轻一辈也少有人及，配合雪女的力量，刚刚凝丹的武者，他也敢大战一场。
但面对万鬼宗这样的势力，面对波及整个龙州的阴谋，他的力量就显得太过弱小。
【大人，有什么需要奴婢帮忙的吗？】
雪女似乎看出楚无疆遇到了难题，主动开口。
楚无疆本来不觉得雪女会知道很多，毕竟对方也只是傀儡，但还是随口问了一句：
“春露，你是在哪里修炼《天鬼观想法》的？”
雪女摇头道：
“仙长把奴婢从青楼带走以后，就不再过问了。”
“对了，在奴婢最开始修炼的时候，仙长曾赐予奴婢一块魂石，那时候修炼神魂，进展飞快……”
楚无疆眼前一亮，连忙问道：
“那魂石在哪里？”
雪女摇头道：
“奴婢不知道，只修炼了几个月，仙长就将魂石带走。”
这下有办法了。
万鬼宗的神魂秘术，有《乞灵术》，有《天鬼观想法》。
其中《乞灵术》是用来上供给高手，然后他们再挑选骨干，赐福魂力。
所以必然存在节点，用来中转魂力，或者搜集魂力的地点。
本来楚无疆认为，这些魂力都会被收集在鬼胎里，没有往这方面思考。
但现在雪女的话，让他找到了关键节点。
万鬼宗会利用魂石收集魂力，再进行转移。
那么自己也可以尝试通过【上供】这种行为，找到节点，然后把这些节点，一一铲除。
楚无疆像是抓到了老鼠的猫咪，露出喜悦的笑容。
【春露，你与我共同修行《乞灵术》，把我们的魂力，上供给鬼王。】
雪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但这是龙城大人的吩咐。
【一切听从大人的旨意。】
一人一鬼就这样修行起了万鬼宗最下等的神魂秘术《乞灵术》。
他们没有打算折损寿命，只是将自己的魂力上供。
可能万鬼宗也没人想到，会有这样无私的人。
最关键的是，楚无疆拥有【革故鼎新】的气运，加上他本来就聪明的大脑，再配合《天鬼观想法》与《太阴荡魔真诀》上面的神魂知识，让他破译出《乞灵术》的真正奥秘。
一缕缕的魂力从他们的体内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楚无疆露出轻松的笑容：
“小鬼，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