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驽马恋栈豆，安得富家翁？
楚府，客厅
气氛骤然变得紧张，尽管小侯爷言辞客气，话中却绵里藏针。
在场的众人没有傻瓜，都能听出他言外之意。
楚无疆手轻敲桌面，释放暗号。
老管家立刻心领神会，冷眼一瞥，寒瞳发威。
客厅的温度骤降，直逼两人。
先行立威！
陆策与黑袍老仆顿时身处极地，天寒地冻，他们不得不运功，对抗这惊人的寒气。
结果还没等他们应对完毕，这寒气又在刹那间消失。
仿佛这一切不曾存在，只是一场幻觉。
黑袍老仆拦在陆策面前，蓄势待发，防止楚府铤而走险，陆策眼神凝聚，丝毫不惧。
楚无疆便摆摆手，笑着说道：
“福伯，这天气凉了。”
“让人弄来几个火炉，免得冻到小侯爷。”
老管家立刻点头示意：
“公子吩咐得是，老奴立刻叫人取来。”
很快，侍女们就举着三足兽炉，放入火炭，放到陆策，黑袍老仆的身边。
呼！
炭火燃烧，为两人驱散寒意。
【冰魄寒瞳！】
【楚府的老管家，江湖人称‘寒影剑客’，有一双冰魄寒瞳，能以眼色杀人，果然名不虚传。】
【他这是借机立威，并宣示楚府团结。】
陆策瞬间明白了楚无疆的意思。
只要老管家愿意服从他的命令，整个楚家的资源依然团结在楚无疆的身边。
如果靖平侯府想巧取豪夺，小心崩坏牙齿。
陆策同样伸手制止黑袍老仆的敌意，让其退后，笑道：
“天的确是转凉了。”
“所以你我才需要抱团取暖。”
“楚家地广人稀，容易着凉啊。”
靖平侯府的大公子，果然是一个人物。
拿得起，放得下。
他发现楚无疆是一个硬茬子，便换成结盟的策略。
怪不得靖平侯会选他做第一顺位继承人。
楚无疆沉吟片刻，认真说道：
“昔日先祖筚路蓝缕，跋涉山林，以事天子，始有尺寸之地。”
“岂可轻易与人？”
“结盟可，卖地不可。”
【你家的尺寸之地，未免太大了。】
陆策打开折扇，心中不满道。
楚家的爵位不高，但在龙州的地位却很特殊，是最大的地主。
五百多年前，帝昊大战武帝，斩断龙脉，整个龙州夷为平地，死了数千万人，连龙江都改道了。
数千年繁华之地，化为废墟。
楚家先祖自称功劳微薄，不敢要其他封地，就选在龙城废墟之中。
光阴匆匆流逝，打成一片废墟的龙州逐渐恢复元气，而最早驻扎龙州的楚家，自然占据最多田产，山川，林地等等。
怎能不让人心动？
可惜现在来看，楚无疆身体健康，最好的时机已经过去了。
接下来要上硬菜。
陆策佯装叹息一声，拐弯抹角地道：
“富贵迷人眼，财帛动人心，不知大祸将至。”
“楚兄守着偌大的家业，如小儿抱金行于闹市。”
“唯有合作，方能保得太平，不失富家翁。”
楚无疆并没有生气，靖平侯府这一招，倒也显得坦诚。
他笑了笑说道：
“小侯爷言之有理，情真意切，楚某感佩于心。”
“但这世上还有另外一句话。”
“驽马恋栈豆，安得富家翁？”
靖平侯府所谓的善意，是要楚家丢弃大量的资产，换取庇佑。
但楚无疆要是不强的话，这样的合作只会被逐步蚕食，最后想做富家翁也不可得。
更何况他需要这些资源，购买祥瑞之物，吸取气运。
陆策闻言一愣，旋即抚掌而笑：
“好一个驽马恋栈豆，安得富家翁。”
“陆某将牢记此句，传给后世子孙。”
陆策明白谈判终止，但也他没有生气，便起身掏出一块令牌，置于桌上，轻笑说道：
“龙城饿狼遍地，楚兄虽是英雄，却也难敌四手。”
“什么时候楚兄回心转意，陆某在侯府，随时恭候。”
陆策是来做生意，不是来结仇的。
楚家也是勋贵世家，根深蒂固，就算家道中落，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可能用太强硬的手段。
而且他不希望楚家倒下太快，意味深长地提醒道：
“这楚府里，有坏人啊。”
“还请楚兄小心。”
楚无疆点头说道：
“小侯爷的看重，楚某感佩于心。”
“他日……”
楚无疆刚想应诺下来，忽然一阵心血来潮。
靖平侯府的黑袍老仆，从刚才就一直低着头，保护陆策。
哪怕老管家出手试探，黑袍老仆也没有做出过激反应。
现在他微微抬头，看向楚无疆。
窥命望气！
楚无疆体内的绝命天书，缓缓展开。
原来小侯爷在这里埋伏着。
他所有的谈判以及友善，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下，那就是楚无疆真的克服十绝之命，否极泰来。
刚才小侯爷下定决心，在前面吸引注意力，让黑袍老仆趁机窥命！
如果楚无疆不是锻体接近大成，有内气生成，如果不是体内有绝命天书。
便会被黑袍老仆看个干净，还浑然未觉。
果然是一个高手。
可惜我有挂！
你想看是吧。
我让伱看个够！
楚无疆心念一动。
绝命天书遮掩的命格，在这一刻显露出来。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立刻映射在窥命之眼。
黑袍老仆顿时脸色大变。
难道楚无疆没有改命成功？
那他为什么还能活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楚无疆的命格在刹那间逆转。
仿佛太阳从地平线上一跃而起，照亮整个世界。
否极泰来！
从极黑到极光，只有一个刹那。
强光照亮一切，吞噬一切。
啊！
黑袍老仆惨叫一声，双目流血，如遭重击。
楚无疆的命有多黑，否极泰来的亮度就有多强。
这是黑袍老仆不可承受之重。
他本来已经做了充足准备，仍然被楚无疆打了一个伏击。
老管家见多识广，醒悟过来，当即暴喝一声：
“大胆！”
“你竟敢窥视公子命格。”
“来人，把他拿下！”
楚府的护卫听候命令，从屋外涌来。
这些护卫身着铁甲，手持利刃，武装到牙齿，最差也是元胎境的修为。
他们一拥而上，便是元丹境的武者，也要横死。
老管家的瞳孔盯着两人，像是有无尽的寒冰，直接将黑袍老仆冻结住。
如果小侯爷妄动，他也将是同样的下场。
“且慢动手！”
靖平侯府的小侯爷尽显大将之风，他没有辩解，当即认下：
“仆人失礼，这一切都是陆某的过错。”
“还请龙城大人手下留情，饶他性命！”
“陆某定当准备厚礼，负荆请罪。”
天命之说，在权贵之中非常流行，他们会根据命格，选择继承人。
反过来说，窥视他人命格，是极大的忌讳。
这位薄唇的小侯爷没有抛弃家仆，连忙表示愿意承担责任。
楚无疆坐在椅上，听到【厚礼】两个字，这才笑道：
“小侯爷，你这是何苦呢？”
送上门让我宰，那我就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