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甲子镇邪
吴献望向冯裕：“这幅画哪里不对了？”
冯裕将画着榕树的挂画摘下来：“通常古代的读书人或当官的，装饰用的画都讲究个寓意，大多是梅兰竹菊，松柏荷花这种也成，但没听说谁用榕树来以画明志的。”
李伟工老头抬杠说：“也许就是随便挂的画呢？”
他老婆蒋丽帮衬：“我家养了很多盆栽，人家榕树也有吉祥繁荣的寓意，怎么就不能挂墙上了？”
时髦老太林香兰在这时候插话进来：“普通人给家里装饰，自然可以想装什么就装什么，但稍微有些身份的人经常接见外人的地方，装饰就很少随便了。”
吴献点点头：“这倒是实话。”
他曾经帮一些老板抓小三，为了在过程中保密，他的笔记中都只记着老板的代号。
比如上善若水八号、厚德载物六号以及天道酬勤三十六号……
“这幅榕树画就挂在我这身衣服的后面，并且画的寓意的确不太好，因此我对这幅画特殊关注过，可这幅画的材质和其他画一样，画轴里没有夹层，画背面的墙壁也没有藏着暗门。”
吴献指向院落：“我还特意去检查过那棵榕树，榕树的气生根里面是空的，没藏着什么东西。”
线索再度断掉，老人们也没了办法，只能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寻找异常，李伟工从榕树上折下一根枝条，嘴里嘟囔着，在榕树上百无聊赖的戳来戳去。
吴献继续翻看那本地图册子。
这本册子里，记录了自县衙建成以来，所有的土木建造之事，像是何时起火，何时增建新房都有记录。
吴献一目十行，快速翻页，看到一段文字后目光凝滞下来，忍不住将这段话念了出来：
“彼时，宣伶新罹妖祸，民生初定，县衙新建。”
“有赤发黑面道人至此，赠六房主事并县丞各一珍宝，复命于县衙中庭，立‘甲子太岁’神像，敕曰：每逢甲子之岁，尔等七人之后，当绕像而舞，祀太岁以镇妖邪……”
“赤发黑面……说书人曾说过，就是这个道人终结了妖邪祸事。”
“如此看来，那四家三楼就是当初县衙初建时，六房主事和县丞的后代，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曾经存在妖邪之祸，并一直将秘密传承至今。”
“所以苏府才会让继承人苏贤清，幼时跟着道士学艺，所以青楼的翁姑不愿交出珍宝……”
“甲子太岁的神像，应该就是流年吉凶太岁神的神像，可我将这里都找遍了，却并没有见到神像，神像原本的位置现在是一棵榕树……”
吴献继续往后翻，册子里却没说神像是什么时候没的，也没说这棵榕树是怎么来的。
也许宣伶县再度陷入灾难，就和榕树出现，没办法再祭祀甲子太岁有关。
就在吴献思索时，就听到门外传来雷卫国的声音：
“这棵树有古怪！”
吴献急忙跑出去，就见雷卫国手里正拿着一根榕树的枝条。
“这根枝条哪里不对劲吗？”
“不是枝条的事情，这是李伟工到处乱戳时发现的……我说不明白，你来看吧。”
雷卫国将纤细的枝条，插入气生根的缝隙里，起初很轻松就插进去了，但插着插着枝条忽然停住，就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
吴献面色微变，急忙跑去另一侧观看，却发现这枝条什么都没碰到，但却停在了半空，并且因雷卫国的持续用力而扭曲。
榕树里不是没有藏着东西，而是虽然藏着，但却隐形了！
“也就是在很久之前，有某个人，刻意种下了这棵榕树，并对榕树施加障眼法，将神像给隐藏起来，就是为了不让四家三楼的后人完成甲子之约，这才是一切悲剧的起始。”
“县丞之所以会将榕树画挂在后面，可能就是因为对这棵榕树心中存有疑虑。”
吴献轻咳一声，看向六个老人。
“各位老人家，谢谢你们了，如果不是你们帮忙，我可能还要为此忙活一段时间。”
线索都藏在书册里，没有老人帮忙吴献也可以找到线索，但那样就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
“榕树里藏着一尊隐藏的神像，我们只需要绕着榕树跳舞，就能解开人门后藏着秘密，只要跳舞……”
吴献的声音越来越弱，七个人大眼瞪小眼。
“那个……你们谁会跳舞吗？”
现场安静片刻后，环卫工人安桂兰举起了一只久经沧桑指缝夹着黑泥的手掌：“我老家有绕着篝火跳舞的习俗，动作也很简单，但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舞蹈……”
吴献笑起来：“当然算了！”
呼！
雷卫国将燃梦长刃点在了榕树上，高温瞬间将树木点燃，火焰顺着树皮的纹理一路向上攀爬，将树叶也点燃，院落中亮起了一团巨大的篝火。
吴献等人在安桂兰的指挥下，围成了一个圈，火星如萤火虫般飞舞，七个人的影子伴随着火焰摇曳而拉长，脚步声逐渐有了节奏。
安桂兰情不自禁的哼唱起了家乡的小调，思绪回到了遥远的家乡，回想起了自己还年轻时的模样，眼泪从布满皱纹的眼角中滴落。
“也许，该回老家看看了。”
伴随着七个人的舞步，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
吊灯一盏盏熄灭，室内凭空吹起寒风，天花板一块接着一块消失，抬头往上看能清晰的看到一轮满月和漫天的繁星，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生动鲜活起来。
在残酷的福地中，这是难得出现的浪漫场景……
……
当周围的变化停下，七人的舞蹈也终于停了下来。
此时巨大的榕树已经被烧光，这尊神像也终于露出真容，神像和外面用于拜神的‘流年吉凶太岁神’很像，没有穿着战甲，也没有骇人的三首六臂，显得温和许多，更容易被普通人接受。
神像脸上残留着许多烧毁榕树时的黑灰，看不清具体的面容，其头顶还有一团粘稠的树油，正在熊熊燃烧。
“神像后面有字！”
吴献绕过去，就见神像后方底座下，正刻着一行字：
“朝夕旦暮，顺舞迎后际，逆舞溯往昔，循环往复，无穷吴限……”
走到正面，底座上还写着另外一行字：
“流年太岁，甲子镇邪，能断过去未来吉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