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气氛在血色天空的映衬下变得有些沉重。
周行云很快就醉倒了。
身为一个穿越者，方尘挺能理解他。
因为有着正常的道德观而跟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这显然不是他的错。
是修真界病了。
周行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没有能力去改变，只能自暴自弃。
想了想，方尘从初代仙府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用灵念在其中刻录了一段信息，放在周行云的口袋中，然后离开了包厢，下楼找到周行云的三叔。
“小云喝醉了？”
看到方尘一个人下来，三叔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方尘点了点头回答：“嗯，他的心情不太好，多喝了一点。”
“唉，让你看笑话了，小云一腔热血，却在火云宗碰了壁，心结一直没能解开。”
三叔也是了解周行云的情况，这倒也正常，毕竟他们是亲人。
“没事，我倒觉得保持些基本的人性没什么不好，总之多谢周家今天的招待，方某谢过了。”
说罢，方尘还是礼貌地对三叔行了一礼。
“道友不必多礼，此去凡间，一路平安。”
三叔也是回敬一礼，送上祝福。
方尘拱拱手，转身离开了。
“周家的家教不错，也难怪行云能保持赤子之心。”
走在坊市的街道，方尘也是不无赞叹的想道。
连云坊市的出入口有四个，其中东边的出口离凡间最近。
凡间是个宽泛的概念，所有灵气稀薄的地方都可以叫做凡间，而连云坊市的西、南、北面都是连云山脉，灵气浓郁。
所以在坊市里谈论的凡间，都是指连云坊市东边那些没有灵脉或者种植月光草的地方。
出口处有不少人聚在一起，见方尘过来，其中一个立刻就迎上来，热情地说道：“这位小哥，你也是要归隐凡间吗？现在盗修猖獗，不如跟我们结个伴，互相保证安全。”
“不用了，我习惯独来独往。”
看着来人，方尘的眼睛稍微睁大了一些，仿佛是有些惊讶，但立刻又恢复了正常，拒绝了此人的邀请。
“好吧，那就祝道友一路顺风了。”
这人也没坚持，拱了拱手就到一边去了。
方尘又看了看他的背影，嘴角扬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便独自离开了。
“啧，一个练气一层的小子，警惕心倒是挺强。”
等到方尘离开一段距离，这群人脸上和善的表情全都消失不见，刚才跟他交谈的人更是一脸晦气。
“老大，既然这小子不识好歹，就让我去替你教训他吧。”
看到自家首领有些不满，立刻就有一个小弟跳了出来。
“今天的目标是王家，不可节外生枝。”
首领摇了摇头，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王家一口气在连云坊市购买了一百株月光草和大量物资，身上的财货价值超过两万灵石。
相比之下，方尘虽然父母攒下不少积蓄，可他败家的事在坊市内也已经传开。
就算把他抢了，最多也不过得到一个傀儡和几颗灵石，没什么意义，还容易打草惊蛇。
“老大，让我去吧，这小子刚才的目光有点奇怪，可能是发现我们的身份了，保险起见，还是除掉他为好。”
又一个人开口说道，他还注意到方尘刚才的目光变化，成功地让首领动摇了。
“既然这样，确实不能放着不管，你去吧。”
权衡一番，首领还是决定清除一切风险，把方尘给做掉。
反正只是个练气一层的废物，自己的这个小弟也足够干掉他了。
……
走出连云坊市，方尘就感觉灵气浓度瞬间又降了一截。
这让他略微有些不适。
“修士果然离不开灵气，这还没到凡间，只是灵气浓度不到坊市外围三分之一的地方，就让我有点儿难受了。”
第一次处在灵气较为稀少的地方，方尘也是更加深刻地意识到周行云所说的修士对灵气的依赖。
“那之前从绝灵沼泽回来的那个老哥是真的猛，穿过那么远的凡间，还要在沼泽里探索一番，也难怪他当时的语气那么后悔，怕是消耗了不少丹药。”
他又想到了那个让自己知道绝灵沼泽的修士，不由得在心中钦佩。
能在没有灵气的地方呆那么久，确实是个猛人。
“嘭——”
一边思考一边赶路的方尘突然被一颗巨大的火球砸中，扬起阵阵尘土。
“哼，首领还说什么警惕心强，看来也不怎么样啊。”
尘土飞扬之间，刚刚察觉到方尘目光变化，并且被他们的首领派过来的那人走了出来。
“哦？那你觉得怎么才叫警惕心强呢？”
戏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当然是要——怎么可能？”
听到问题，那人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就开始回答。
但是他立刻就意识到不对，猛地转头，就看到方尘站在他身后，笑吟吟地看着他。
“要怎么样？在下是真心请教，出门在外，多些警惕好处多多嘛。”
方尘的笑容变得阴沉了许多，让他感觉到一股难言的压迫感。
“练气一层的小子，还敢装神弄鬼，看我的火球术。”
很快他就从这股压迫感中挣脱出来，想到自己居然有那么一瞬怕了一个练气一层的小鬼，不由得怒火中烧，抬手又是一记火球术。
“打架还要喊招式名吗？那就尊重你的传统，灵雨术。”
方尘打了个响指，顿时大雨倾盆。
对方的火球术直接被浇灭。
“怎么可能？”
这人瞪大眼睛，灵雨术是最低级的种植法术，要想用这招破掉火球术，至少也得达到精通的水平。
可是情报里明明说他只把地灵咒掌握到精通水平，而且修炼的是土属性功法。
怎么还掌握精通水平的灵雨术？
那个叫李季的家伙给的什么破情报。
来人在心底恨死了让他杀死方尘的雇主。
又恨自己为什么要为了一百灵石的外快接这么一个活儿，还对老大撒了谎。
没错，他根本没看到方尘的目光什么的，就是有人给灵石让他杀了方尘，他随意找了个借口而已。
谁能想到原以为随手就能捏死的练气一层的蝼蚁会这么难缠。
“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方尘看向来人，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
“什，什么问题？”
“是谁派你来的呢？”
“是一个叫李——啊——”
话音未落，又是一颗大火球凭空出现，把方尘两人全都覆盖。
撞上因灵雨术而变得湿润的地面，瞬间升起大量的黑烟。
那个倒霉蛋的惨叫声也透过黑烟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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