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别想使用暴力手段哦～不然我可不敢肯定，他会不会因此出现什么问题。”
琪亚娜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一般，话音落下，便再次低下头，银叉在盘中灵巧地翻动，专注地对付起那块淋着焦糖的布丁，仿佛刚才那段足以让人心惊肉跳的话语，不过是随口提及的寻常小事。
古月娜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悄然收紧，精致的面容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波澜。
她沉默片刻，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试图压下心中的波澜，轻声问道：“我有些好奇，你为什么会选中福生？他身上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琪亚娜正叉起一大块巧克力慕斯送入口中，闻言含糊不清地说道：“你说错了哦，不是我选中了他，而是他恰好被我选中了。”
不是选中了他，而是恰好被选中？
古月娜微微一怔，眉头微蹙，在心中细细咀嚼这几个字的意味。
这句话的潜台词似乎是说，南福生并非一开始就进入了琪亚娜的视线，而是因为某个偶然的契机，才被她选中的？
那会是什么样的契机呢？
古月娜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过往，脑海中开始回溯与南福生相关的记忆。
在她幼时尚未分裂为古月与娜儿的时候，曾经与南福生有过一段短暂的相处时光。
彼时的南福生，不过是个修为低微的孩童，天赋在同龄人中只能算平庸，既没有过人的魂力天赋，也没有特殊的武魂异象，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值得琪亚娜这般存在特意关注的地方。
后来分裂为两个个体，古月进入东海学院学习期间，虽然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与娜儿的赌约上，但也未曾放松对周围人的观察。
那时的南福生，依旧没有展现出太多异常，顶多是修炼速度比同龄人快上一小截，却远未达到惊世骇俗的地步，至少在同龄人中，修炼速度超越他的大有人在。
可以说，南福生在学院时期的每一次修炼，几乎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进行，从未显露出任何足以吸引“神”级存在的特质。
直到考入史莱克学院后，因为佛尔思的纠缠，他们的轨迹才逐渐分散，南福生的成长也渐渐脱离了她的视线。
“你是通过佛尔思，才找到福生的？”古月娜抬起眼，目光直视琪亚娜，语气虽是疑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是了，以佛尔思的容貌与天赋，身边本不该缺乏追求者，可当初她与南福生相识不过数日，对他的态度便亲昵得近乎暧昧，甚至可以说是主动示好。这实在不合常理。
虽说这般想法难免有贬低南福生之嫌，但毋庸置疑的是，在史莱克学院求学那段时间，佛尔思的实力远超南福生。
像她那样的天之骄女，怎会如寻常花痴般对人毫无保留？甚至到了后来，她竟能容忍与许小言共事一夫。若说这一切都是刻意为之的接近，所有疑点便豁然开朗。
琪亚娜闻言，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口中的甜品咽下，抬眸看向古月娜，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哦？你倒是猜得挺准。不过，佛尔思只是个引子罢了。”
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继续道：“若不是他自身恰好契合某种‘条件’，就算有一百个佛尔思，也引不来我的关注。”
特定的条件？！
古月娜脑海中瞬间闪过在明都大体育馆时的场景——南福生提及与佛尔思相识的经过，以及他体内那枚莫名出现的单片眼镜。一个清晰的猜测顿时在她心中浮现。
“是那枚类似单片眼镜的东西吧！”古月娜抬眸看向琪亚娜，语气笃定：“因为福生融合了那个东西，所以才引来了你的关注。”
“啪啪啪！”
琪亚娜轻轻鼓起掌来，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真是精彩的推理。不愧是龙神的半身，拥有‘惊世智慧’的银龙王，仅凭只言片语，便能推断出事情的大致脉络。”
然而，古月娜对此番夸赞却不为所动，神色依旧平静，只问出自己目前最为关心的问题：“那枚‘单片眼镜’和‘钥匙’，对福生有害吗？”
以琪亚娜先前的态度，即便追问那两样东西的来历，对方多半也不会如实相告。是以古月娜退而求其次，只求知晓它们是否会危及南福生的安危。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无害的。”琪亚娜给出了一个极为暧昧的答案，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至少那两个东西与他融合得十分顺利，出问题的概率不大。”
古月娜眉头一蹙，追问：“那若是出了问题呢？如果福生没能顺利融合，结果会如何？会危及生命吗？”
“这个倒不至于。”琪亚娜微微一笑，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描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如果融合失败，好一点的结果，大概是他精神失常，变成一头不分敌我的野兽。”
“而坏一些的结果，也就是他无法维持人形，变成奇形怪状的存在——诸如膨胀的肉团，或是全身长满蠕虫的怪物之类。”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放心，基本上，只要初期能成功融合那两样东西，且没有陷入疯癫，后续出问题的概率便极小。会出现意外的，大多是在最初的融合环节。”
听着琪亚娜条理清晰的解答，古月娜心头莫名涌上一股寒意。
无论那所谓“好一点”的结果，还是“坏一些”的结果，显然都超出了她的预料。
没有理智的野兽？膨胀的肉团？
单是这些描述，便足以令人不寒而栗。但最让她心惊的，还是能以这般满不在乎的语气说出这些话的琪亚娜。
看对方说得头头是道，细节清晰，可想而知，在过往的漫长岁月里，琪亚娜定然找过不少人，用他们进行过类似的实验——否则，怎会对失败的结果如此了如指掌？
回想起当初纳西妲喂给南福生“钥匙”的一幕，古月娜的眼皮微微一跳，原来在那个时候，南福生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不，是两遭。毕竟他体内还藏着那枚不知存在了多久的单片眼镜，想来融合之时，也必然经历过同等凶险的考验。
思忖片刻，古月娜抬眸看向琪亚娜，语气凝重地问道：“我想知道你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以你的实力，如今的大陆上应当无人能阻碍你，为何还要大费周章地算计福生？”
然而，琪亚娜只是端着甜品勺，唇边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始终一言不发。
古月娜见状，便知再问也难有结果，索性换了个话题：“福生的第八魂环，应当是青雀没错吧。”
“嗯，没错。”琪亚娜倒是大方承认，没有丝毫隐瞒。
“那我想要他的第九魂环位置。”古月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这边也有相应的凶兽魂灵，足以支撑他突破封号斗罗……”
“不行。”
琪亚娜直接打断了她的话，那双紫眸中瞬间褪去了先前的漫不经心，浮现出一抹罕见的认真：“我们彼此之间最好互不干涉，你们按你们的计划来，我们玩我们的。”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警告：“南福生是我们这边的所有物，希望你不要打他的主意。不然，之前你偷偷‘玩’他的事，我可要好好和你清算一下。”
偷偷玩他？那怎么能叫偷偷玩，她明明是光明正大的玩好不好。
古月娜眉头微蹙，心中暗自腹诽，但她并未在这字眼上过多纠缠，只是语气平稳地抛出一个条件：“我可以加钱！”
“加钱？什么意思？”琪亚娜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说出这话。
“万兽台，一个由我亲手构建的小位面，也是我将来颠覆人类社会的重要手段。”古月娜毫不避讳地坦陈自己的魂兽复兴大计，连万兽台的核心作用也未曾隐瞒。
在她看来，琪亚娜本身便是实力强大的魂兽，其力量几乎能平推当前的斗罗位面，与她谈及这些并无不妥。
“我可以拿那个小位面的部分权柄和你交换。”她补充道，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若是能以万兽台的权柄为筹码，将琪亚娜这股一级神级别的力量彻底与己方绑定，那便是再好不过的结果。
琪亚娜闻言，故作思索地托着下巴，试探性地问道：“那我要万兽台七成的权柄？”
“可以。”古月娜想也没想便应了下来，语气中透着一股豪气万丈的决绝，颇有几分“崽卖爷田不心疼”的意味。
万兽台这个小位面于她而言，本就相当于白捡之物，后续虽为扩大位面投入了不少资源，但终究只是她用来复苏魂兽一族、报复人类的武器。
别说七成权柄，哪怕对方要九成，她也未必会犹豫——只要还保留着核心权柄，她便能继续借助龙神秘法，操控所有进入过万兽台的魂师，这便足够了。
此刻用七成权柄换南福生的一个魂环位，看似亏到离谱，甚至堪称倒贴，但在古月娜心中，这笔交易却无比值得。
至于万兽台的原主人：天青牛蟒与泰坦巨猿的意见？在她的眼中，那并不重要。
琪亚娜显然也被古月娜这突如其来的豪爽姿态唬了一跳，心中暗自咋舌：乖乖，恋爱脑上头后，都这么恐怖的吗？
反应过来后，她迅速摇了摇头，笑道：“算了，你那七成权柄于我而言毫无用处，不换。”
“那要怎么样，你才肯和我交换？”古月娜眉头一蹙，语气中终于带上了几分急切。
“不换，绝对不换。”琪亚娜白色的小脑袋摇了摇，然后带有几分警告意味看向她，道：“我劝你也别私底下搞什么小动作，不然对我们彼此都没有好处的。”
“你……”古月娜还想再说些什么。
然而，琪亚娜却像是未曾听见一般，目光忽然越过她的肩头，望向甜品店门口，原本略带慵懒的眼神瞬间亮了几分。
她甚至直接举起手臂，朝着门口的方向用力挥舞，清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雀跃：“小言，这边！在这里！”
“小言？”古月娜心中微动，顺着她的目光转头看向店门口。
只见一群人正结伴朝着店内走来，为首的正是南福生，他身边紧随着许小言和佛尔思，三人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紧随其后的是西琳、纳西妲两人，符玄抱着手臂走在中间，神情依旧淡然，青雀在她身旁走得那叫一个畏畏缩缩。
白秀秀、舞丝朵、郑怡然、叶星澜、娜娜莉依次跟上，最后面则是面无表情却脚步未停的蓝佛子。
其中，蓝佛子是因为之前古月娜的名字后，就死缠烂打跟上来的，她真的是太想见银龙公主了，有机会能和本人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她实在是不想放过。
算下来，足足有十余人，一时间竟将不算狭窄的店门入口挤得满满当当。
“你们可算来了！”琪亚娜已经站起身，朝着众人招手，语气轻快，“我都等好久了，快过来坐。”
南福生等人快步走近，许小言率先笑着回应：“抱歉抱歉，刚才在外面等了会儿星澜，她刚结束比赛，耽误了点时间。”
叶星澜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事没事，快来坐吧，我点了好多好吃的，正愁没人一起分享呢。”琪亚娜热情地招呼着，示意服务员过来加椅子。
南福生的目光在古月娜与琪亚娜之间扫过，两人虽然同坐一桌，气氛却似乎有些微妙，但他并未多问，只是对着古月娜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在许小言身边坐下。
蓝佛子则是一言不发地找了个离南福生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甜品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南福生的动静。
一时间，原本略显安静的角落变得热闹起来，众人七嘴八舌地交谈着，话题很快便转到了刚才的比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