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噩耗”
5月17日。
南中国海，碧空如洗，蔚蓝的海面在骄阳下闪烁着细碎的钻石光芒。
一艘线条流畅、通体洁白的豪华游艇正劈波斩浪，引擎低沉的轰鸣被海风揉碎，散落在无垠的蓝色之中。
甲板上防晒棚投下舒适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防晒霜、昂贵香水和冰镇香槟混合的气息。
萧军惬意地半躺在宽大的船艉休闲区沙发里，古铜色的胸膛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左臂搂着一个穿着清凉比基尼、身材火辣的金发嫩模，右手则搭在另一个有着甜美笑容的黑发女伴腰间。
在他周围围坐着四五个同样衣著光鲜、气质浮夸的年轻男子，都是他在鹏城从小玩到大的富二代圈子里的狐朋狗友。
冰桶里镇着名贵香槟和啤酒，桌上散落着空酒瓶和果盘残骸，一派纸醉金迷的景象。
萧军嘴里叼着粗大的雪茄，眼神带着几分迷离的得意，正眯着眼盯着远处海面上几个随波起伏的彩色浮漂。
他刚刚指挥船员撒下鱼饵，此刻正等着大鱼上钩——当然，对他来说此刻更重要的“鱼”是在这群兄弟面前钓足面子。
“我说哥几个。”萧军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声音在引擎和海风的背景音里拔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炫耀，“盯着点啊，看哥哥我今儿个能不能给你们钓条石斑上来加餐！不过嘛，钓鱼是小意思，哥哥我最近钓的‘大鱼’，那才叫一个过瘾！”
旁边的刘少立刻捧哏，挤眉弄眼地问：“军哥，又有什么大动作了？给兄弟们开开眼呗？”
萧军哈哈一笑，大手在嫩模光滑的肩头用力捏了一把，惹来一声娇嗔。
他环视一圈，享受着众人聚焦的目光，用一种刻意压低的、仿佛在宣布什么惊天秘密的语气说道：“哥几个知道小神童吧？就咱们市里，不，全国都排得上号的电子巨头！”
“那谁不知道啊，萧哥你不是在那当总裁么？”另一个叫阿华的富二代接口道。
“总裁？”萧军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眼神里透出志得意满的光芒，“那都是过去式了！用不了多久，总裁？哼，那位置太小了！哥哥我要坐的，是那把最高的椅子，董事长！”
“我靠！”刘少夸张地叫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萧哥，你现在这么牛逼，混得这么好了吗？那可是小神童啊！”
“那——当——然！”萧军拖长了音调，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在董事长办公室俯瞰众生的景象，“你们以为我这段时间在忙什么？都是在布局！等着看吧，今年年底，最迟明年‘小神通’就该改名了，叫‘萧氏集团’！到时候，兄弟们！”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叮当响，“有用得着哥哥的地方，尽管张嘴，在鹏城这一亩三分地，萧哥我罩着你们！”
这番豪言壮语立刻点燃了甲板上的气氛。
“真的？萧哥，你这话太提气了！”刘少第一个激动地搓着手，凑近了点，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那……萧哥，上次我跟您提的那事……您看？”
“啥事？”萧军故作姿态地挑眉。
“就是……就是小神童明年的粤西省总代理权……您看能不能……让给小弟我来做？”刘少小心翼翼地说着，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这可是块肥得流油的大蛋糕，拿下就意味着躺着数钱。
“粤西省总代？”萧军眯着眼，似乎在思索。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感受着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啧，你要是刚才说的是粤东省，那我不能答应你。”
他故意顿了顿，享受着众人屏息凝神的感觉，“这粤东省的总代理，那可是钱氏集团下属子公司一直在做，现在的钱氏集团嘛……”
他脑海中闪过钱悠悠那张精明干练的脸，还有她背后那个让他既羡慕又有点发怵的便宜妹夫陆阳，“可是由我妹在打理，关系盘根错节，轻易动不得。”
他话锋一转，脸上重新堆起掌控一切的笑容：“不过粤西省嘛……哈哈，那都不是事儿！包在哥哥身上！明年你就等着签合同吧！”
随意更换一个省级总代理！
这种关乎一个巨大区域市场命脉、涉及数亿甚至十数亿流水和庞大渠道网络的大事，放在以前，即使萧军身为小神童的总裁，也绝不敢如此轻率地许诺于人。
这需要经过复杂的评估、董事会讨论，甚至可能引发内部派系的博弈。
但现在，萧军的心态完全不同了。
他感觉前所未有的膨胀，仿佛已经触摸到了权力的巅峰。
只要他谋划的那件事顺利推进，只要他能熬过这段关键时期，明年坐上董事长的宝座……哼！到时候，整个小神童就是他的独立王国，他萧军就是唯一的王！
什么董事会掣肘？
什么派系平衡？
统统都要匍匐在他的意志之下！
更换一个省代？那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情？到时候，就再没有人能左右得了他萧军的决定！
“太好了！萧哥！您真是我亲哥！”刘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仿佛已经看到金山银山在向自己招手，“这样！今晚上必须得庆祝！鹏城最好的高档会所，任哥哥你挑！所有消费，记小弟我的账上！千万别给我省钱！”
“敞亮！刘少够意思！”萧军哈哈大笑，心情无比舒爽。
“萧哥，那我们呢？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其他几个富二代也立刻起哄。
“对对对，一起一起！刘少请客，大家尽情嗨！”萧军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行！没问题！都包在我身上！”刘少也拍着胸脯应承下来，脸上笑得像朵花。
气氛瞬间被推向高潮。
一群人嘻嘻哈哈，肆无忌惮地开始讲起荤段子，觥筹交错，嫩模娇笑，好不热闹。
萧军志得意满地靠在沙发上，享受着兄弟们的吹捧和身边美人的温软，感觉人生巅峰不过如此。
他甚至开始想象自己成为董事长后，该如何一步步将小神通打造成真正属于他的萧氏帝国，如何让陆阳那个总是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家伙，也要对他刮目相看……
就在这片喧嚣与浮华达到顶点之际——
“轰隆隆——！！！”
毫无征兆地，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如同天神在耳边擂鼓，猛地炸裂在晴空之上！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雷声吓得浑身一激灵，谈笑声戛然而止。
萧军手中的酒杯一个没拿稳，“啪嚓”一声摔在柚木甲板上，昂贵的香槟和玻璃碎片四溅开来，弄脏了嫩模白皙的脚踝，引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众人惊愕地抬头望去。
只见刚才还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滚滚而来的浓重乌云吞噬！
那乌云翻涌奔腾，如同浓墨泼洒，迅速遮蔽了阳光，让海天瞬间暗沉下来。
狂风毫无预兆地平地而起，卷起咸腥的海水拍打在船舷上，发出“哗啦”的巨响。
平静的海面也仿佛被激怒，开始剧烈地起伏颠簸。
“操！什么鬼天气？！”阿华第一个骂出声，紧紧抓住旁边的扶手稳住身体，“天气预报不是说好了今天全天大晴天吗？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妈的，这雨说下就下啊！”刘少也慌了神，看着瞬间变得阴森恐怖的海面，“收工收工！不钓了！赶紧返航！安全第一！”
“对对对！快让船长调头！早点回去！”另一个富二代也赶紧附和，“嫩模走起！会所里安全又舒服！”
“对对对，嫩模走起！管他外面狂风暴雨！”一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心惊胆战，纷纷附和着要回港，只想快点逃离这片变得危险的海域。
船员们立刻忙碌起来，开始收钓竿、固定物品，准备返航。
然而，在这片混乱和喧嚷之中，却没有人留意到，刚刚还在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萧军，此刻正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造型粗犷的卫星电话，屏幕上还亮着一条刚刚接收到的短信。
他脸上的血色以惊人的速度褪去，从志得意满的红润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地盯着手机屏幕，仿佛那上面不是文字，而是来自地狱的审判书。
刚才还是艳阳高照，晴空万里，转眼间就是雷霆万钧，乌云压顶。
此刻对他个人而言，何尝不也是如此？甚至更甚！
“啊……我操！！！”
一声撕心裂肺、充满难以置信的狂怒与绝望的嘶吼，猛然从萧军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这声音甚至盖过了引擎的轰鸣和海浪的咆哮！
甲板上瞬间死寂一片。
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嬉笑、所有的抱怨都停止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惊呆了，齐刷刷地看向萧军。
只见这位刚刚还意气风发的“萧哥”，此刻面色狰狞扭曲，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跳，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巨大的打击而微微颤抖着，那模样，简直比死了亲娘还要难看百倍！
“萧……萧哥？”刘少离得最近，被萧军这模样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你……你这是怎么了？哪根筋……搭错了？”
“妈的……妈的……妈的！！”萧军对周围的目光恍若未闻，他猛地抬起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手掌上湿漉漉一片，分不清是刚才被溅到的香槟，是突如其来的冰冷雨点，还是……屈辱而愤怒的泪水？
他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那是急火攻心！
他猛地扭过头，不再看任何人，不再看那片翻腾的怒海和漆黑的天空，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又无处发泄的困兽，脚步踉跄却异常快速地冲进了船舱，留下甲板上一群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富二代和花容失色的嫩模。
原来，就在刚才那晴天霹雳炸响的同时，他口袋里这部极少响起、专门用于处理最紧急最重要事务的卫星电话，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他私人助理的名字。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接通电话，助理那平时总是冷静的声音此刻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和急促，透过电波传来，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他的耳膜，刺穿他的心脏：
“萧总！大事不好！刚刚，就在刚刚，华国电信和华国移动几乎同时发布重大公告！”
“华国电信宣布，其WAP无线应用协议业务于今日正式全面上线商用！”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华国移动也宣布，其‘全球通’品牌正式推出WAP业务！”
“两家刚分家不久的通信巨头，不约而同地围绕着WAP技术，向全社会宣告手机上网时代，正式降临了！”
助理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给萧军消化这个爆炸性消息的时间。
“就在电信和移动发布公告后不到半小时，新浪公司紧跟着召开了紧急新闻发布会！”
“新浪宣布，将火速围绕WAP业务进行深度布局！他们立刻上线了手机版的163邮箱！同时提供包括新闻快讯、邮件服务、航班查询等在内的首批13项移动端服务！”
“更重磅的是，新浪宣布将大力发展SMS（短信）业务，同步推出手机短信发送服务平台——SMS 163.com！”
“并且，新浪已正式加入华国移动的‘移动梦网’计划！成为第一家加入该计划的重量级门户网站！”
助理的声音几乎在颤抖：“萧总！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新浪这只‘门户网站’的领头羊，已经率先抢滩，全面拥抱移动互联网！借助运营商的巨大管道和新推出的WAP、SMS服务，他们的用户量、流量和商业模式将获得爆炸性的增长，资本市场会疯狂追捧的！”
助理最后的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让萧军彻底失态。
“啪嗒！”
卫星电话从萧军彻底失去力气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游艇的甲板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