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隍离开御马仙司后堂。
沿着草场边缘的小径向外走去。
一路上遇到几个瑟瑟发抖的灰衣仙吏,他甚至还和颜悦色地微微颔首,一如既往地平易近人。
直到走出一二十里。
周遭再无半点仙司的气机。
老城隍缓缓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回头望向那片广袤草场。
原本那张和煦谦卑的脸庞,在日头下渐渐蒙上一层散不去的阴霾。
红二郎死了。
要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但要说怒火攻心,以至于乱了方寸,那更是无稽之谈。
能在这天庭地方官场苦熬这么多年,他这颗心早就磨得坚若磐石。
其实来灵阳郡之前,他便已经猜到了这桩差事不好办。
张家是何等门第。
族中长辈在天曹司那是能说得上话的大员。
若是一个没什么根脚的寻常散修,惹了张家的人。
张士仁随便透个口风,便有无数人争先恐后去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何须拿出一个正七品都判的实缺,来诱惑他一个地方上的八品小官......
这就说明这丫头背后的水很深。
深到张士仁不愿意亲自下场。
想到这里。
老城隍负在身后的双手微微攥紧。
其实今日这番第一次接触,本就没指望能三言两语把事情做成。
只是没想到,这丫头的性格竟然真的如此狠辣果决。
这般心性......
背负上仙官的性命,也不奇怪了......
不过即便如此。
老城隍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只要还在这灵阳郡,便有的是时间慢慢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