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实用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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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奥多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他手下那群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将领们。
他没有动怒，反而露出一丝夹杂着自嘲与森然杀意的复杂神情：
“可惜啊，要是我们的‘炎劫葬星’也拥有同样的打击范围就好了......”
他停顿片刻，似乎在感受着空气中某种微妙的变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最终落在了地图上阿斯特利亚王都的位置。
“传我命令。”
“第一，命令皇家魔导院，无限期搁置所有民用项目，调集全国所有相关资源、所有顶级学者，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攻克‘广域反空间传送防御矩阵’！”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的冰冷化为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第二，命令财政部与祭祀院，整合帝国所有秘藏资源，先为瓦雷利亚……堆砌出一位真正的半神！”
……
另一边，泰兰尼亚王国首都，兰德城。
首相府的会客厅内，气氛沉闷得如同风暴来临前的海面。
精灵大使站在长桌一侧，修长的身躯因为极力压抑的怒火而微微紧绷。
桌面上方，一枚魔法水晶正投射出清晰的光影——七阶强者伊萨克掀起滔天巨浪，六阶风暴牧师塞维琳在雷暴中驾驭巨兽，两人的面容在光影中清晰可辨。
“对于精灵王庭的不幸遭遇，我们深表同情。”
泰兰尼亚首相奥伯伦的首席秘书，一个面容白净、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慢条斯理地念诵着提前备好的公文，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情绪。
“但影像中这些人的面貌我们同样闻所未闻。泰兰尼亚王国的国民名册里，查无此人。”
他顿了顿，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调补充道，
“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是一起由不明恐怖组织策划、旨在破坏我国与精灵王庭友谊的卑劣嫁祸！”
那副义正言辞、痛心疾首的模样，与水晶光影中那毁天灭地的场景形成了荒诞绝伦的对比。
精灵大使几乎快要气笑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也就是说，贵国认为，一名七阶传奇，和一位执掌风暴的六阶高位牧师，都是可以随意伪造国籍的……流浪佣兵？”
“阁下，证据必须形成完整的链条。”
秘书优雅地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表示无奈与遗憾的微笑，
“请相信，在这起悲剧中，我们也是受害者。”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精灵大使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说一个字，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
沉重的橡木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合上，震得墙上的挂画都晃动了一下。
门关上的那一刻，会客厅内的虚伪空气仿佛被抽干。
紧接着，在首相府另一间更为幽暗的密室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位穿着丝绸礼服、头发梳得油亮的老贵族，再也按捺不住。
他没有指名道姓，目光却如有实质般扫向房间角落里那个沉默的身影。
“我早就说过，与沉沦教会那群疯子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现在好了，事儿没办成，还惹了一身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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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带着我国在外海航道的商队，都不得不缩回港口！你知道这每天的损失是多少吗？！”
他的声音尖利，充满了马后炮式的讥讽与怨毒。
密室的角落，阴影最浓重处，站着一个身着深蓝戎装的高大男人。他就是深潮骑士团大团长，阿尔贝里希。
光线勾勒出他如刀削般冷硬的侧脸，肩甲上的海怪徽记闪烁着冰冷的光。
面对老贵族的阴阳怪气，他一言不发，只是垂在身侧、戴着铁护手的手掌，缓缓攥紧，发出间断的金属摩擦声。
咯吱——
整个房间里，没有人敢直视他，更别说指着他的鼻子呵斥。
但这种拐弯抹角的指责，比直接的辱骂更令人烦躁。
阿尔贝里希依旧沉默，但那份沉默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深海火山，任由那些政客的唾沫星子在身边飞溅，深邃的眼眸里，只有一片不见底的阴沉。
……
几天后，精灵王庭。
盛大的送行宴会在世界树下举行。
劫后余生的精灵们拿出了窖藏最好的月光酒和百花蜜，悠扬的歌声混合着烤肉的香气在林间回荡。
破碎的山岩被风系法术一块块搬离，枯萎的树屋在自然魔力的催生下重新抽出绿芽，一盏盏新制的月光灯笼悬挂在枝头，洒下柔和的光晕。
洛加里斯和瑟薇娅的分身，当之无愧地坐在主位，与凯兰希尔，卡斯珀等人频频举杯。
至于梅里迦的帕特里夏与亚人帝国的泽菲尔，他们早已启程返回复命了。
临行前，洛加里斯还与两人交换了通讯水晶，直觉告诉他，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清楚地记得，在与那位翼族的泽菲尔代表交换水晶时，对方眼中那藏不住的苦闷。
联想到亚人帝国最近处于多事之秋，这份苦闷倒也不难理解。
宴会的一角，远离了欢声笑语的中心，一个穿着紫色公主裙的小女孩，正小口小口地吃着一块精灵花糕。
她姿态优雅，却又带着一丝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疏离。
是安妮，或者准确地说，是安尼姆斯的分身。
她的本体还在世界树根须深处沉睡疗伤，黑龙王留下的【衰败】神力极其诡异，即便有世界树的生命能量滋养，彻底恢复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味道怎么样？”洛加里斯端着一杯果酒，在她旁边的树根上坐下，他身上那件严谨的黑色研究袍与精灵们飘逸的绿白长衣形成了鲜明对比。
“太甜了。”安妮放下花糕，诚实地评价，小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洛加里斯晃了晃杯中的酒液，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远处那些对安妮投来目光的万灵教会神官，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许：
“你的信徒们……还习惯他们的新‘神’吗？”
安妮抬起眼，那双深紫色的眸子似乎早已看穿了洛加里斯的试探，随口说道：
“他们比你想象的更实用主义。一个愿意庇护他们的神，远比一个逝去的神要好。”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稚嫩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孩童般的残忍。
“何况，凯兰希尔帮我处理了一些不和谐的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