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
“着火啦！”
“不好，桑三姑呢？”
吵杂声乍起。
窝棚区不少人都跑了出来救火。
远处，李维遥遥望着这一切，看到火势被遏制住，松了口气：“我提前做了准备，这火最多只烧掉那神婆一家……”
“既然确定是魔教据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么？”
方星道：“这心性决断，也不算差……区区一个马甲教派的小卒子，哪怕死了，都未必会查到你头上。”
“就是这个道理……并且，只要拖延足够时间，我就可以成长起来，当可不惧那魔教。”
李维上一秒还豪气干云，下一秒就道：“前辈……你说的那个什么‘真武圣体’，能不能给我整一个？”
“想要后天练就真武圣体，必须先修炼古武流，又需要大量凶兽之肉……如今基本全部绝种了，你熄了这个心思吧。”
方星道：“反倒是另外一个路子适合你……只要有心，凡体也是圣体！基本上，每一个人的体内，都有来自古老年代的血脉因子，有觉醒的可能，只是很低而已……不过后来荀黑虎成就‘真武圣体’，相当于一次血脉大返祖，所以他后代觉醒的概率会更高……”
“听起来不错……但我……只有一半的本土血脉啊。”李维都快绝望了。
“哈哈，的确……你觉醒真武圣体好像有点困难，但没有圣体，最多练武慢一点、未来成就小一点，也不是什么大事……”
方星哈哈一笑，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然后等到将来……大概会被魔教教主轻易打死吧！哪怕没有这回事，只要拿着真武符，继承真武道统之人，都是魔教的死敌！”
“魔教教主……”
李维干笑两下：“不至于、不至于……我就是个小人物而已啊……”
“拿到真武符之后，就不是个小人物了。”
方星道：“更何况……如今东西大陆汇聚，世界升格……已然到了大争之世，可不是你想躲就能躲过去的……别的不说，一旦那位魔教教主晋升一品……大部分普通人都要完蛋了。”
“魔教教主晋升一品，跟普通人完蛋有什么关系？”
李维非常奇怪。
这里面好像没有什么逻辑关系。
“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真武道统与盘武魔教互为死敌，之前魔教几次出手，已经让我看出端倪……”
方星轻笑一声：“根据我的占卜与推演，魔教序列一品，名为‘终焉存在’，意味着走到此时世界的终极……虽然无法永生，却有长生之法，只要一直持续下去，就可以活到数十万年之后，参与真正的黄金大世争夺！”
“一品——终焉能活数十万年？”李维都惊了：“不是说一品高手最多活五百年、超品最多一千年么？怎么一下就给干到数十万年去了？”
“如今的世界还无法支持真正的长生，但可以支持有代价、虚假的长生……”方星笑了笑：“魔教一品的‘终焉存在’，意味着给众生带来终焉……只要不断毁灭众生，吞噬大量人类的生机，就可以为自己延续寿命……当然，这种消耗很大，普通人也难以供给武道高手的生命精元，因此数量必须非常大……大概，整个大罗朝廷的人口，供给一名‘终焉存在’存活十万年，就差不多了……”
“整个大罗朝，起码有数十亿人吧？”
李维真的吃惊了：“等等……才十万年？”
“人这种东西就像韭菜，不要说十万年，几百年、数千年就能繁衍不知道多少倍了……”
方星摇摇头：“所以，可以定期饲养、收割……关键，这个魔教一品职业，可以被武者兼职……你说，一旦出现这一幕，会有多少苛求突破而不得的武道巅峰强者加入其中呢？”
“噩梦、炼狱……”
李维身体都不由颤抖起来，想到自己的养父母、义妹会在不知不觉中被饲养、成年之后收割……他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绝对接受不了这一切。
“不行，哪怕拼上我这条命，都必须阻止这一切！”
他低声吼道。
“可是，你没有实力……并且，终焉存在的出现，是命运发展的必然。”
方星叹息一声。
这就是盘武的谋划，积攒大量的顶尖武道人才，等待黄金大世的到来！
不过，这虽然是阳谋，但也不是没有破解之法。
“此种收割越是武道强者，越能让终焉延寿……普通人就需要以数补质……不论对武者还是普通人，都绝非好事。”
方星叹息一声：“不过，哪怕蝼蚁小民，一条贱命总是自己的……自己的命，应当由自己做主。”
“嗯？”李维眼睛一亮：“前辈，你有办法？”
“阻止终焉存在不太可能，但可以喂他们吃屎啊……”方星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这里有一部《命败毒身经》，不论资质如何，都可修炼，入门极其简单，并且只有一层……练成之后嘛，别的效果没有，就是遇到吸取精元、内力等魔道武学的时候，会主动激发，将自己命元转化为毒元、或者彻底消散……”
如果全民练这种武学，再遇到收割者，就搞笑了。
哪怕吃了，都只是吃了一嘴毒，甚至还是屎里掺毒！
终焉存在：‘你不仅喂我吃屎，还在屎里下毒？’
方星光是想一想对方的心理阴影面积，就感觉分外有趣。
当然，这种办法，只能略微缓解。
人必须自救，才能有天救。
“将来的世界，大部分天才武者肯定都会修炼这《命败毒身经》，但普通人就不好说……总有好逸恶劳者。”
“甚至终焉存在可能会圈养，禁止底下人修行，但又有人偷偷摸摸修行……”
虽是一叶，但方星已然知秋。
这么干下去，只能让苟活到黄金大世的终焉存在数量变少一些。
算是对盘武的反制。
至于更多的，却做不到了。
“魔教、魔教……”
李维叹了口气：“回去之后，找一份在新风城内的工作，然后就开始练武！”
“嗯，加油……我看好你哦。”
方星表达了谨慎的支持。
……
就在李维在新风城苦逼地开始当打工人，努力赚钱、练武之际。
一艘巨大的破冰船，正航行在极北之地。
呼呼！
寒风呼啸，大海之上一片霜白，偶尔可以看见漂浮的巨大冰块、冰山……
“船长……”
一名船员走过来，递过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他五官轮廓分明，乃是正统的白鹰人：“也不知道那些议员老爷脑子里长了什么，竟然资助我们进行极北之地的勘探航行……还有富商慷慨解囊，如果‘大冒险家史密斯’还活着，一定很高兴。”
毕竟，这种单纯的科考船，无法带来多少利益。
船长是一名满脸络腮胡的老人，他叼着烟斗，不疾不徐地道：“这很正常，因为远东之地的发现……证明我之前的探索太过浅薄，可能遗漏了许多地理大发现……所以就有人资助这次科考之行。”
“但是我不觉得极北之地还能有什么生物存活，难道是那些冰霜巨熊么？”
船员喝了口热咖啡，开玩笑地道。
哗啦啦！
就在这时，前方一片冰霜大陆忽然分解，巨大的冰山滚落海洋，掀起巨大的海啸。
啪！
咖啡杯摔在甲板上，瞬间四分五裂开来。
“准备避让！”
船长大吼一声，双手死死抓着船舵。
“哦，神啊……”
“救命……”
整艘科考船都喧嚣起来，继而……所有人都开始忙碌、或者祈祷。
还好这位老船长经验丰富，避让开了大部分致命的冰山。
偶尔一些冰块给船身带来的细微损伤，却是完全顾不得了。
哗啦啦！
科考船从一片寒冰峡谷中行驶而过，这是方才形成的大裂缝。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又有一名女科学家盯着附近一块冰墙，大声叫道：“天哪……那是什么？”
水手长望了过去，同样一惊。
只见在那巨冰之中，竟然有着一道人影！
对方被冰封了不知道多少年，似乎因为方才的冰川大开裂才终于现世。
“这是……史前人类么？”
“不，你看他穿的衣服，明显的远东风格，在这里不可能得到，除非附近还有一座远东大城市……”
“我觉得对方应该是远东之地的强大武者，一位天之骑士……骑士老爷们很喜欢利用各种极端环境训练、挑战自己的极限。”
“这一位苦修士可能选择来到极北之地修炼，然后不慎掉入万丈玄冰……被冰封到了现在？”
那名女科学家双目放光：“能不能敲下来……我想将他运回白鹰展览……”
“这不太可能……”
水手长耸耸肩膀表示爱莫能助。
船只不断前行，那位女科学家更是拿起望远镜，想要仔细观察冰封的武者。
伴随着双方不断靠近对方的面容都栩栩如生。
古朴方正，带着一种特殊气质，就好像画中走下来的神祇……
忽然！
那一双眼睛睁开，露出宛若深渊般幽暗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