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曼忽然发现他来到斯格镇足有一年零好几天了。
他那时来到这片土地，他们不足两千人口，穷困潦倒、饥寒交迫，过着落后且凄惨的生活。
当然，现在的生活称不上多好。
他强征劳役，谁敢反抗谁就得死。
他们终日不得闲。
但衣食无忧是肯定的。
对于农夫来说，衣食无忧就是最重要的保障了，其余一切都要靠边站。
但这四个字难如登天。
衣食无忧就意味着生活稳定。
经过结婚浪潮、冬天的休养生息，斯格镇多了两百来个孕妇。
等到春天结束后，估计能再多出四五百个孕妇。
好在那些孕妇刚怀孕一两个月，做些体力劳动是可以的，再往后几个月，罗曼得将她们的劳作职能逐渐下调，避免出事。
更重要的人口翻了五倍。
这意味着他在今年能动员更多人了，开垦种植更多的土地，饲养更多的牲畜，培养更多的职业军人。
在罗曼的统治中，相比起过去落后的生产模式，他们的生产力能提高十倍乃至九倍不止！
……
这场冬猎持续了五天的时间。
康德伯爵期间派来了使者，试图摸清斯格镇的底细。
但被赶出去了。
现在没什么可说的，两者结下死仇了，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既然是敌人，那就用没必要费口舌了。
要么你打过来，要么我打过去。
到了冰雪大规模消融。
早春来临时，这次行动共给斯格镇带来了十余万斤的猎物。
他们杀掉了能找到的所有野猪、鹿群、冬眠的熊，中小型猎物更是盆满钵满。
而打捞队也捕捞了许多鱼类。
罗曼带着士兵凯旋，赛思带人来接应。
猎物经过了初步处理，但为了长期储存，要运到大厨房那边储存起来。
这些肉配合大豆。健康饮食、搭配合理，撑到今年夏天不成问题。
今年、往后的粮食问题再也不会出问题了。
赛思对罗曼说道：“老爷，我新招募了六百个新兵。”
六百新兵有些少了。
这些士兵基本是来自于罗曼俘虏的那些征召兵，他们具有天然优势，要训练起来也容易些。
目前罗曼的军队有一千二左右。
这只是初步的募兵。后续还有第二轮。
罗曼今年准备从这万人人口里压榨出两千个职业军人。
平均四个人就得供养一个职业军人的衣食住行、以及日常训练。
即使对于养殖规模起来后、耕种模式改变后的斯格镇而言，也是等同于地狱难度了。
更遑论还有一千来个孩子也不能从事生产，他们能照顾好自己就算不错了。
所以，这只是预期任务。
未来的斯格镇还会得到劳力补充的，或是通过掠夺人口，或是通过购买奴隶，总之要把这个劳力缺口填上。
两千个职业军人必须要培养出来！
也就是说，今年的斯格镇，依旧是所有人都闲不下来。
在这个时间点，罗曼要进行第五次的使徒招募了。
这次斯格镇的人口直接涨疯了。
经过短暂的消化，他们应当是有些归化的基础了。
康德领的贵族老爷们可做不到衣食无忧、房屋免费等待遇。
就算罗曼无视他们的意愿、将他们掠夺而来，孰优孰劣也肯定分得清楚。
所以，罗曼准备将这次的招募次数提升到一百五十抽。
但在此之前，他得要和格薇儿好好谈谈。
……
她出落的很水灵，眼眸像是幼鹿，不敢抬头，只能用手指绞着衣角。
她做了错事。
以前她也做了很多错事，但全被原谅了。
而这次她有些拿不准。
她险些谋杀了她的朋友，那日她从惶恐的梦中睡醒时，见到旁边躺着的桑娜，她抱着她又哭又笑，心底却以为陷入了另一场梦境里。
“格薇儿。”
她听到他喊这个名字，她仍记得在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也这样喊她，那时把她吓得够呛。
“过来。”
格薇儿迈出脚步，像是刚来到庄园时那样惴惴不安，感受到那手掌落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抚摸着。
“你长大了，格薇儿。”
加林爷爷也这样说，每次都要捏捏她的胳膊小腿。
她的身体从过去的贫瘠瘦弱变得充盈起来了。
但身高没桑娜高，她刚一米四出头，桑娜却接近一米五，明明她们年龄相差不多——好在吉米还没她高呢。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侧脸，将那缕散落的头发掖到耳根后，手掌又放在她的后脑勺上，凑过去亲吻她的额头和眉眼，逗得她忍俊不禁，想要发笑。
他问道：“你在害怕什么？”
格薇儿心里没了不安，直视他的眼睛，小声却坚定说道：“我不害怕。”
罗曼轻叹：“不，伱在害怕。”
格薇儿幼鹿般纯真的眸子里浮现出些许困惑，没能理解罗曼在说什么。
“你一次都不曾回应我的召唤。”罗曼轻声道。
他觉得肯定出问题了。
格薇儿成为了和亚伦、格林相似的近侍，和他关系极近。
理论上来说，罗曼将厄运女巫单抽出来都算合理。
可结果却是海底捞针。
要么是女巫的招募难度很高，要么是女巫压根不在招募池里。
他有多种推测，对此感到烦闷和焦虑，直到听到桑娜出现意外。
他惊觉格薇儿潜藏的力量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没有，您每次喊我，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呢。”格薇儿不满说道，她发誓从没这样做过。
“那你为什么要隐藏你的力量？”
格薇儿先是一愣，而后沉默下来。她耷拉着小脑袋，那眉眼分明写满了失落和难过，像是费力遮掩的丑陋伤疤暴露在空气里、暴露在别人的目光下。
“我不想伤害别人。”她痛苦道。
罗曼眼角抽搐，暗自恼怒。
就因为这？
他为了她不惜和夜魇女巫火并，一百多抽都没把她捞出来，都快放弃希望了，想着养个宠物也就算了。
他做了诸多猜测，却唯独没忽略了格薇儿的心理问题。
结果就因为这狗屁的一句不想伤害别人！
他现在恨不得邦邦给格薇儿两拳，然后一脚把她踹翻在地，好激发她的力量。
恼！
但没办法。
她终究还是个孩子。
她意识不到她作为女巫的重要性。
夏斯塔为了她，千里迢迢赶来斯格镇，转头便引爆了北方大地那紧张的局势。
这样的人，说她只是为了所谓的姐妹情谊，罗曼是不肯相信的。
哪来的理想主义者？
因为一个素未谋面的同类就敢对贵族动刀子？
现实告诉罗曼，没有什么是加钱是不能解决的。
格薇儿的身上肯定是有她所需要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