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头的一排人，负责除草，用十字镐凿松硬土。
后面四头耕牛拉着重犁将土层和石子翻出来。
再往后是负责将板结的土坷垃敲碎的人。
最后则是捡起杂草、树根、石子的人。
分工井然有序，非常科学高效。
这些要开垦的荒地破碎且分散的。
罗曼根据土壤结构和质量，进行选择性开荒，只挑合适的地方。
有些地种植豌豆蚕豆、有些地种植春麦、有些荒地种植生姜大蒜。
还有些荒地种植洋葱、莴苣、防风草。
薄田的产量高不到哪去。
他选择了最好、最多的荒地来种植春麦。
但这轮春麦的亩产能有一百斤就算赢，而他为此要播下二十斤的种子。
反正无论种什么，总得要种些东西，种子和土壤结合，才能进行有效的土壤改良。
罗曼很重视这次春耕。
全程监管，发现他们干的还算勤奋。
虽然改变了生产模式，但万变不离其宗，具体步骤还是熟悉的那套。
除草、犁地、捡石子。
老三样了。
……
只是，荒地的开垦难度有些高。
主要因为牛马数量不足。
真正干活的耕牛挽马也就七八百头——有些怀孕了，有些在产奶，不能过度劳累。
四头耕牛或者挽马，拉着一架重犁，每天也就三亩地的进度，一天下来也有几百亩地了。
这个牛马数量不足，说的是人形牛马。
因为，真正的牛马是把地犁出来了。
但还要清理杂草、石子、耙地、施肥，这些步骤太费功夫了。
罗曼得现场指挥，时刻盯着，免得他们出了差池。
这个时代的农民连种地都种不明白。
半个月过去，也仅仅开垦出了三千多亩的荒地。
要知道，他们是全力耕作的，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日常三餐都是送到地头的。
用一百个大木桶封存，送达后掀开木盖，那些杂蔬肉汤、面包、豆粥都还是温热的。
农具损坏也会换上新的，他们的身体得到了足量的营养补充，晚上睡得安稳舒适。
结果仍是这个进度。
但这怪得了谁。
与地奋斗就是这样的。
罗曼没有过多催促，看得出大多数人竭尽全力去做了。
所以他只让巴洛抓几个典型。
除非身体不舒服，否则谁敢偷懒，直接吊起来打，打死一个算一个，免得浪费他的粮食。
他让他们将开垦出来的土地进行播种。
根据土壤情况不同，有些种春麦，有些种各类蔬菜，当做副食来用。
反正就是种！
逮住合适的地方就狠狠的种！
农耕文明最快乐的阶段，不算丰收，就是播种了。
将种子埋进土壤里，期待它能回馈几倍、甚至十几倍的收获。
这片大地上没有不喜欢种地的人。
只是。
种地的生活往往不会一帆风顺。
……
“这些够不够？”
格薇儿转头问桑娜。
她将木桶里的黄莓酱盛出来，倒在陶罐里。
那些果酱带着浓郁果香。
她和桑娜这段时间来又去了那片黄莓地，这次顺利返回。
她们这次带回来了满满两桶的黄莓。
黄莓成长期漫长，需要整个冬天来积蓄养分，可一旦采摘下来，就仅有三五天的保质期。
罗曼得知此事时哑然失笑，也很欣慰。
桑娜是个坚强的女孩，那厄运之地没让她吓破胆。
罗曼在晚餐时告诉两个女孩一份秘方：用柠檬汁和麦芽糖混合熬制，制作成果酱，能大幅度延长黄莓的保质期，两三个月肯定不会出问题。
她们按他所说的方法制作，熬了上百斤的果酱。
这些美味的果酱仅供庄园自用，用来蘸白面包吃格外可口。
但他忘了告诉两人如何给果酱染色了。黄色的糊状物着实辣眼睛。
当然，不妨碍庄园的人仍吃的津津有味。
毕竟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对食物真的没什么要求，更别说它如此甜美丰盈了。
罗曼牵着白马过来。
“你们在做什么？”
“我想给加林爷爷带点黄莓酱。”格薇儿蹲在地上，看着罐里的黄莓酱，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觉得加林或许吃不了这么多，但另一方面又觉得，这种好吃的多带点比较好，这可是她和桑娜一颗颗亲手采摘下来的黄莓。
可多带的话，罗曼就吃得少了。
格林尝到黄莓酱后，死乞白赖的央求她送他一些，她刚点头，回头发现木桶里少了二三十斤的黄莓酱，被吃货格林带到军营去了。如今更没多少了。
“为什么要给他带黄莓酱呢？”
罗曼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我好久没去山里了……”格薇儿小声道，加林很喜欢吃甜食、喝啤酒。
尤其是麦芽糖，是唯一希望她带给他的食物。
如果可以的话，带来点啤酒也挺好的。他是这样说的。
罗曼将格薇儿抱上马背，放正坐好。
“我是说为什么不能让他来这里吃呢。”他说话时也翻身上马，又将手递给桑娜，那个有些高挑的女孩顺势也爬上马背，双手环抱着他的腰部。
三人共乘一骑，因为是轻装，加起来也就三百多斤，没给这匹优良战马造成太大负担，全副武装的征战骑士比这还重，这还不算马铠呢，否则得有六百斤。
“真的？”
格薇儿侧过头去，仰视着罗曼，从这个角度只能见到他的下巴、鼻孔和眉毛。
“可是加林爷爷会答应吗？”
脏医向来顽固。
“他不答应也得答应！”罗曼轻哼道。
格薇儿喜笑颜开，她很喜欢罗曼说话时的语气，有种闪耀的感觉。
如果加林也能下山的话就好了，她今后就不用每个月都去山里，改成半年或者一年一次就行了。
罗曼一拉缰绳，快马奔腾起来。
很快冲出了起源庄园。
今日。阳光明媚，快马疾驰，春风得意。
格薇儿靠在罗曼怀里，她的脸庞能感受那扑面而来的浓烈春风，让人想起了微风荡漾的草原、涟漪起伏的湖面、嫩绿摇曳的金柳条……
春风带来新翻的泥土的气息，混着青草味儿，各种花香，在轻柔且充满生机的空气里酝酿，让人有些迷醉。
沿途能见到在田地里辛苦播种的农夫们。
格薇儿和桑娜向罗曼问他们在种什么，罗曼也很耐心的回答她们。
格薇儿知道罗曼这段时间很忙，他要安排很多人种地，自己也要去判断那些土地该种什么，很多事情都要亲力亲为。
直到今天春耕姑且结束了，他才有时间带她们去找加林。
搂着她的那只手掌又多了些许磨砺和伤痕，茧层在变厚，摸上去有些粗糙和砂砾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