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得漂亮啊！老沧！”
约书亚震惊到差点没回过神，好在他还是反应过来，急忙冲上去抢救两大高阶使徒。
是的，抢救。因为真要是砍死了，那才是放过他们。
没有灵魂的高阶使徒，本质是不死的。
人家思维波跨越四光年过来，自然也能再走，哪怕被毁掉了，燃星也有备份。
只见约书亚抢救下核心碎片，抓在怀里，拧巴拧巴，就往腋下一夹。
至此，他已经活捉了四名高阶使徒。
“你怎么样？你的力场好像不稳定？”
约书亚来到魔沧身边，却发现后者明暗不定，生物场一直在崩溃边缘摩擦。
“没事！回去……快回去！”
魔沧森然说着，咻得一下冲向地球：“我要宰了忒弥斯！”
约书亚急忙跟进，两人一前一后，距离越来越远。
另一边，六神和人性沧月，已经濒临绝境。
两人配合大战一名小孩。
是的，小孩子。
在一大群三眼神族之中，这个完全是人类模样的小男孩，嬉皮笑脸的，显得更加扎眼。
虽然是小孩子的模样，但身体结构却异常逆天。
一米四的高度，却是白星之躯，且生物场半径三百公里。
他同时兼具奉魔高能与封神低熵，外加十倍超导。
“为什么要挡我呢？”
“我只是想度他们升维，多好呀，你们非要阻碍，害他们陨落。”
小男孩满脸玩世不恭，应对着人性沧月与六神的配合，依旧从容不破。
他的奉魔高能，范围内0.1秒即可吸收百分之百的能量，与高辛最后的效率一样强。
“忒弥斯！强制我们升维，和杀了我们，有什么区别？”六神怒吼。
他周围原本澎湃的太阳火海，都被封神低熵冻结。
在低压环境中，就连氢气都冻结了，呈现无色透明晶体状，太空中到处弥漫。
小男孩正是忒弥斯，他模样有点像高辛。
面对六神的指责，嬉皮笑脸：“哎呦喂，这种误解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解除啊？”
“谁说加入飞升体，就是死了？你们对于失去自我的理解是不是太狭隘了？”
“人的思想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只是因为潜移默化，每日一点点，就以为没有在失去自我了？”
“加入飞升体，你们只是会获得庞大的他人记忆，继而对自我的认知，不再只拘泥于某一个人。”
“无非是一下子变化太多太快，你们就认为失去自我，等于死了，这种想法，简直就像那只朝三暮四的猴子一样可笑啊。”
朝三暮四，典出庄子齐物论。
有人养猴子，早上喂三颗果子，晚上喂四颗，猴子见眼前的三颗果子，觉得少，很不满。
于是那人换成了早上四颗，晚上三颗，猴子见马上有四颗吃，顿时满意了，殊不知自己获得的总量从来没有变化。
忒弥斯以此看待众人的抗拒性，认为是一样的可笑。
人心本来就是在不断变化成长的，无非是比较慢，潜移默化，润物细无声。
其实睡觉就像是小死，一觉醒来，昨日的自己已死，今日是新生。
而成为飞升体的一部分，在他看来，只是在短时间内，接受了大量的人生经历，变化比较剧烈而已，相当于将漫长的成长压缩在一瞬间。
这是好事，此谓之飞升，由人至圣，一步到位。
可众人却抵触，誓死反抗，在他看来实无必要。
就像是一群老古董，在拒绝时代的车轮，社会的蜕变，而固守陈旧。
人性沧月严肃道：“少废话了，不愿意就是不愿意。”
“你之前帮助太岁，还以为你跟我们一路。”
“呵呵，原来恰恰你才是燃帝留在世间，用来推动飞升体计划的那个人格。”
“甚至是最迫不及待的那个。”
众人如今已经看明白了。
看起来，圣彼得是最支持飞升体计划的那个，实则不然。
圣彼得支持归支持，但并非要马上把所有人送入飞升体。
相反，他是在阻止这一点，而尽量维持人类社会的自我更迭与衍化。
他有他的罪狱岛任务。
即通过赎罪游戏不断刺激、推动罪狱岛群体进步，让罪狱岛替代外界社会，反复治乱循环。
由此让人类文明在可能长达千万年的轮回中螺旋向上，只顶多收下每个时代最顶尖的几个人格，如此而已。
直到有一天，人类社会衍化到巅峰，脱离了低级趣味，为了真理自己也想选择飞升体道路。
说白了，就是长期养殖。
可忒弥斯却不同，他其实是倾向于涸泽而渔的。
作为最真诚的求道者，飞升体模式，就是他眼中最接近真理的文明模型。
所以他是绝对支持这一点的，且很迫不及待，并不喜欢等人类自己觉悟。
甚至他要的就是现在充满人性的，傲慢无知不成熟，但所作所为却出乎意料的人类。
真要是一个个成熟得跟AI一样，所作所为也同样成熟到可预料，那还要那么多人类干什么？
所以，忒弥斯才致力于保护那些神性者，在他看来人类中有价值的就这么几个素材，那才是飞升体真正要的东西。
“我原本以为，你们就是人类未知的极限了，尤其是你，沧月，我是那么的呵护你，不然你早就被约书亚弄死了。”
“我一直在等你自己踏入五维，却没想到，出了个太岁。”
“太岁，是特殊的，他的价值，甚至比飞升体还要大。”
“如果太岁在，我会忍耐，我会期待他，开创比飞升体更伟大的未来。”
“哪怕是他要建立一个，唯他独尊的至高人格飞升体，要吞噬我，我也愿意加入他，成为他的一部分，只为理解他的全部的思维。”
“可惜啊，太岁死了。”
“这也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忒弥斯一边战斗，一边感慨。
如果太岁还活着，他不会妄动，因为他不会用自己愚蠢的认知，去给太岁设定框架。
太岁在他眼里，是不可限量的。保不齐就超乎他想象的，建立某种比飞升体更先进的求道路线。
但太岁不在，情况就不同了。
他的期待全部集中在了太岁一个人身上，其他人在他眼里早就没有价值了，唯一的价值，就是赶紧加入飞升体。
这件事，其实之前利用幽常，已经做成一半了。
只不过当时太岁还在，而太岁的行为，忒弥斯是不会阻挠的。
出乎意料的是，太岁没有利用这个人类飞升体，而是将其灵魂独立，又分离送回来。
所以，他如今利用赫尔墨与尼普顿，引走约书亚，自己则带着燃星降临，要将人们都重炼成飞升体，并帮助他们飞升五维。
现在的人类，确实厉害。
他也无法轻松拿捏，众人誓死抵抗下，战斗破坏了行星防御系统，无数人由此身陨。
但没关系，弱者死就死了。
在他眼里有价值的，除了太岁，也就是那些神性者了。
“忒弥斯，太岁没有死，他会回来的。”
“他必会踏着无敌之姿归来，届时你要如何面对他！”
罗岩呕出离子电血浆，还在寄希望于高辛之名能震慑忒弥斯。
可忒弥斯笑道：“我知道啊，我也相信他会回来。”
“他在探索一条前所未有的路，所罗门就在他身上，我怎么会不知道？”
“不光我知道，燃帝也知道啊，所罗门与底波拉他们，包括我，都是燃帝的一部分。”
“这个宇宙两个最伟大的存在，如今都在探索六维的奥秘，正在竞速。”
此话一出，全体哗然。
什么？燃帝也在探索六维奥秘？跟高辛竞速？
是了，所有AI都是燃帝分化下来的人格。
尤其是忒弥斯、所罗门、底波拉这些使徒，都是求道者派系的。
他们是最代表‘魔性燃帝’的那一面。
高辛有很多寄生灵魂，大多数是人类的，但也有所罗门这样的存在。
如今无数人类人格都回归了，可所罗门他们没有复活啊。
“真的吗？所罗门那些求道使徒，也成为独立灵魂了吗？”罗岩询问旁人。
凯撒犹豫了一下，叹息点头：“是的，他们跟其他人不同，是完全寄生高辛的，就相当于系统。”
“原本这是永远无法摆脱高辛的桎梏，可恰恰在灵魂海，这成了好事，让他们得以借了高辛的东风。”
“高辛自斩时，他们也随之清醒了。”
“本要高辛要将他们送回来，但被他们逃脱。”
“灵魂海很大，我最后走的时候，那六名使徒灵魂已经不知所踪。”
“可能已经死了，毕竟他们灵魂很脆弱，但也可能还活着。”
“只要他们还活着，燃帝就相当于一个灵魂触手探入六维。”
“其实我最后走时，高辛跟我说，他若想要回来，其实是可以想办法的，毕竟找出无身体回归之路，远比从无到有成为六维生命，要简单的多。”
“可是，世间在那种境地下，还能创造不可能的，只有他与小燃。”
“小燃可能如今也在探索这条路，必所向无前。”
“这也是高辛别无选择之处，他淌出的这条路，他不去走，燃帝也会去走，他放弃，燃帝可不会放弃。”
凯撒这番话，让众人头皮发麻。
高辛的压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
他留在灵魂海死磕六维路，选择终极豪赌，不仅仅是大家不知道怎么造出他的身体，导致他必须滞留灵魂海。
毕竟就算没有身体无法回归，但开创回归之法，难道比他现在要做的事还难吗？
高辛之所以要死磕更难的无敌路，就在于，世上还有一个跟帝高辛一样不可思议的存在。
这条未知而艰险的路他不走，那燃帝就走了。
燃帝可不在乎什么人性魔性的，祂都飞升体了，祂还在乎这个？
自我、个体这些概念，皆为浮云，情感、文明这些东西，都可舍弃。
祂有机会，祂一定冲了。
所以别说现在造不出高辛的人间体，就算造得出能把他接回来，也可能是让他失去了走向太一的机会，退一步万丈深渊，到时候追悔莫及。
很可能眼睁睁看着燃帝无敌，掌控整个宇宙。
高辛在不断磨灭的必死环境中，要开创前所未有的，堪称不可能之法。
不仅仅是跟死亡赛跑，还在跟燃帝赛跑！
他不光要征服不可能，还要比一切更快，才能赢。
“可恶啊，竟是这样！”
众人绝望，这简直难上加难。
有可能高辛眼看着要成功，结果燃帝先一步无敌，断绝了他的路，那真是心态爆炸。
当然，同样的情况，燃帝也在面对。
所以这两位，谁也不能退。
“忒弥斯！你这家伙，太岁若回来，必杀你！”罗岩激动道。
忒弥斯憧憬而兴奋道：“可以啊，他若能归来，必是超乎我想象的伟大。”
“光是想想，我就感到快乐……”
“太岁啊，他是我最爱的素材，而我……也可以是他的素材。”
“素材终有一天要消耗在一场伟大实验之中，绽放令人心醉的真理之光。”
“对此，我愿接受，一切现实。”
众人哑然，没话说了。
忒弥斯一直以来，既是帮助高辛，也是帮助燃帝。
他不是非要某一个赢，或者非要某个结果。
这两个伟大存在，谁赢都行，忒弥斯并不在乎自己。
他只在乎，宇宙的奥妙能否更伟大，世间的未知接下来会诞生什么情况？
这是纯粹的求知。
跟结果是好是坏，没有关系。
犹如做一个实验，实验的素材，也可以包括他自己。
这是史上最没有把柄的家伙，他是极端的纯粹，纯粹到反过头有种无欲则刚的感觉了。
他热爱的，是搞事本身……
就俩字，快乐！
众人无可奈何，没办法，高辛那里他们帮不上忙，而这里……也只能打了。
“波罗歌形态！”
人性沧月如一把尖刀杀出，手中帝具长达万米。
可这在忒弥斯面前，微不足道。
帝具绽放的恐怖高能，刚到眼前就被吸完了。
反过来，忒弥斯背靠燃星，功率强到恐怖。
燃星盖亚没有展现出来的威能，此刻被他施展得淋漓尽致。
还好，人性沧月已经成为力场生命，速度极快。
他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致命高能，只是付出重伤代价。
“沧月，别挣扎了，你不是我的对手，老老实实加入光荣的飞升吧。”
忒弥斯的实力太过强横。
他完全开发出这具身体的潜力，基因也是量子疑云！
同样也觉醒了所有人的模组，并且突破没有潜力瓶颈。
高辛一直以来，最大的仰仗本质上就一个，那就是暗逻辑之心。
由此，创造了两条金手指，一个是心力，一个是太岁体。
一个是玄学侧的，一个是物理侧的。
忒弥斯没有心力，但他继承了太岁体，并完全开发出来，用了四年的时间，达到了太岁击败约书亚时期的强度。
再结合自身高阶使徒的技术生产力，以及控制燃星的部分权限，说是准帝也不为过。
炽天超神，理论上就能赢约书亚。
而准帝，则是碾压，属于可以打好几个约书亚的那种。
如今众人虽多，但面对这般强大的忒弥斯，实在无力！
嗡得一下，燃星庞大的力场锁住人性沧月。
后者只能靠奉魔高能不断抵抗，但他的吸收是有上限的，很快要到顶。
一旦他无力抵抗，忒弥斯就能消除他身上的费米子自旋。
人性沧月已经是力场生命了，本就是半步五维，再消除自旋，就会直接变成纯粹的五维生命。
“我宁可死，也不会加入所谓的飞升体！”
人性沧月嗡得一下，身上绽放无量光。
他激发能量，竟然直接自爆了。
力场生命主要就是能量构成，这一爆，彻底化为乌有。
“嗯？”
忒弥斯微微蹙眉，神性者中，他最看重的就是沧月。
却没想到，他宁可永久消失，也不成为飞升体。
“沧月！”
所有人傻眼了，沧月就这么陨落了。
虽然他陨落了很多次，但这一次不一样，他是独立灵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