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时间过去。
地球上陆续苏醒了大约二十亿元素之灵。
然后，数量开始锐减，最后干脆停滞，无论大家制造多少可控元素，也没有更多人的灵魂操控它们了。
“什么情况？为什么没有人了？”
“应该有五十亿人口的啊，怎么才二十亿？”
人性沧月困惑不解，还有三十亿人呢？难道不在地球？
万凯幽幽道：“摆烂了吧？”
“摆烂？”众人一愣。
万凯直言：“我们虽然制造了元素体，但想要操控，还得这些自由之灵自己动啊，我们不能帮他们思考啊。”
“必须想要一具身体，想要重现天日的欲望，迫切到极点，心灵波动极其剧烈，才会感受到元素体。”
“换言之，如果他们此刻已经放弃了，开始发呆，或者陷入回忆中，亦或者通过孤独的幻想而打发时间……”
“总之没有足够迫切想要身体的意愿，那就一点心力都无法连上元素体。”
众人皱眉，他们已经缔造好了元素体。
根本不用自由之灵们自己劳心劳力地去排列，但凡引动一点心力，就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了。
犹如一名植物人，身体的神经控制系统已经给他修好了，他大脑只要绽放出接管身体的电火花即可。
这等于说把复活的大饼，都喂到嘴上了。
只要心力疯狂地想：别啊，我不会永远困在这黑暗中吧？不要啊，我不想这样，身体身体我要身体！随便来点什么东西啊，不要什么都没有啊。
随着注意力持续输出此事，那么一段时间过后，心力总会连上的，继而激活元素体。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足足三十亿人，都没有完成这个启动项。
这说明他们根本没有醒来的强烈欲望，脑子里都在想别的事，心力完全没有往这个方向触动。
“那种黑暗虚无的体验是非常绝望的，怎么可能没有强烈醒来的欲望呢？”
“哪怕是小孩子，也会本能地想要控制身体。”
“我们已经苏醒大量的小孩了，怎么反而一堆成年人放弃了？”
罗岩很不解，看向克里。
只见克里和弑仇的一对儿女，可是都醒了。
虽然掌控的元素体很小一片，而且只是懵懂地运动，像一团不定型的云雾。
但至少是已经成功了。
连这么小的孩子都能做到，怎么大人做不到？
唯一的解释就是万凯所说，不是做不到，而是没去做，放弃了，心思放到别的事上去了。
“那个，说起来刚开始也没有特别痛苦吧，自由之灵状态下，思维能力是很强的。”
“记忆力更强，所有的记忆都无比清晰地烙印在心里，犹如一个大数据库，可以随意翻阅。”
“而幻想创造的记忆，也是一样，总之都是不会忘记的，且不消耗任何精力。”
海马举手讲述自由之灵于虚无中的感觉。
阿兰也说：“而且灵魂状态下，虽然一切感官虚无，没有感觉。”
“但是可以回味感觉，重新体验一遍过去的滋味。”
“所以在那种虚无寂寞折磨的黑暗中，沉浸于过去记忆，或者改编后的过去记忆中，是唯一可以排解寂寞，缓解煎熬感的方法。”
罗岩等人浑身一震，这可大事不妙。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黑暗死寂，无识无觉的状态好，还是静下心回忆过去的美好时光，要来得舒服？
毫无疑问，很多会选择后者。
除了刚死的时候陷入恐慌，可能尝试醒来以外。后面会逐渐意识到自己死了，觉得自己会永远这样，然后害怕、担忧再到认命，最后开始沉浸记忆打发时间。
“糟了呀，陷进回忆里，恐怕会一去不复返，再也不会想着现实了。”
“尤其是你们说，还能幻想创造记忆？且记忆也无比清晰？”
“这就等于拥有一个随意幻想创造的心灵世界，什么快乐的事就随便脑补就行了，他们沉迷其中，更不会醒来了。”
罗岩皱眉，意识到现在醒不来的人，以后更醒不来。
因为这本质上就是逃避，只会越陷越深。
不过海马说道：“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虽然可以创造虚假记忆，但只是形式上的心想事成，真正的体验感，是根据真实记忆来的。”
“毕竟灵魂棺材的状态，又没有身体，没有多巴胺分泌，没有物质刺激，去创造超乎想象的新体验。”
“一切只能根据你曾经体验过的数据来，换句话说，你能创造快乐的上限，就是过去人生里真实经历的上限。”
“比如我过去最快乐的事，就是与兄弟们大胜海军，回来之后无数人追随投奔我们，我们在海边开了一场盛大的派对……然后大哥给我灌了一桶强酸可乐，当时那酸爽，让我无比留恋。”
“我人生最高的体验就是这个了，那份感受，在灵魂棺材状态时，变得无比清晰和记忆犹新，我能轻易地回忆到当时的所有细节。”
“但，到此为止了，哪怕我幻想了我们这次胜利，太岁也归来，我们畅游宇宙，所有人都逍遥快活，但所得到的体验，最多也只是和当年海边派对时的体验一样。”
“不可能更高了，因为人无法想象没有真实体验过的感受，灵魂里没有对应的素材。”
“所以你说随意创造快乐这种事，一定程度可以做到，但上限被锁死了。”
“我体验了一段时间后，就放弃了，还是想回到现实，去等太岁回来，创造真实无虚的新未来。”
罗岩听了，不禁恍然。幻想体验的上限，被锁死了。
假如一个人，一辈子最高体验就是喝可乐，那么他就算在幻想中左拥右抱，坐拥天下，所得到的体验，也最高是喝可乐时的爽感。
就犹如皇帝的金锄头，这种人在无尽清醒的梦境里，无论体验什么，也不过是在重复获得喝可乐的体验，或者更差的体验……
“原来是这样，难怪小孩子反而都出来了，沉迷的都是成年人。”
“过去人生越幸福的，沉溺时间就会越长，越不可摆脱。”
“反观，如果以前没什么甜头，没什么好体验，就不会太过沉溺，还是有希望醒来的。”
“尤其像海马你这样的苦行僧……那更是连做梦的素材，都只有跟兄弟们开派对，喝可乐……”
海马的元素大手挠了挠头，罗岩说他是苦行僧，倒也没错。
除了早期与兄弟们在一起很开心以外，他往后长达十几年的日子，都堪称煎熬。
海王港大大小小各种事都要他操心，他也没有谈过恋爱，每天不是处理事务，就是训练变强。
他甚至连美食都很少品尝，至于衣服，更是压根不穿。
“呃……也不是只有喝可乐啦，我跟你们在一起的四年也很开心。”海马挽尊道。
众人嗯嗯几声，没有反驳他。
这时凯撒皱眉道：“说起来我几个弟兄都没回来，莫非是因为那什么福禄粒子？”
罗岩一统计，还真的，所有品尝过福禄粒子，甚至是脑闪，以及一切化学极乐的人，都没有醒来。
唯一的例外是凯撒，因为他忘记了那份体验……
“再深入统计的话，你们看，所有权贵也没回来……”封无极说道。
众人点头，看来回来的人，大多数是过去比较苦哈哈的人。
或者非常自律，内心并不喜欢享乐主义，脱离低级趣味，有崇高追求，但却最终没有体验过那种追求的人。
“这么算起来的话，如今能回来二十亿，我感觉都是烧高香了啊。”
“大多数人在社会里虽然是底层，但能接触到大量的电子极乐和化学极乐产品，本来就是沉溺于低级享乐中。”
“可以说是养废了的一代。”
大家七嘴八舌，搞清楚原因后，他们反倒觉得，能回来二十亿，已经很好了。
“那剩下的人怎么办？”
“没办法，路都铺好了，灵魂的思考是自由的，我们没法帮人思考啊。”
大家对此毫无办法，无解，救不了。
而且人家现在甚至还很开心，根本不想着从那种封闭体验中出来。
只不过，大家知道，这种沉浸只是暂时的。
因为没有什么重复的体验，可以对抗‘永恒’。
真等他们绝望崩溃地产生强烈的想活过来的欲望时，鬼知道多少万年之后了……
“我们还是不要操心别人了，先想想眼前吧。”人性沧月凝重道。
“一天时间过去了，忒弥斯随时杀到，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发育了。”
海马说道：“我们现在有二十亿泰坦超神，虽然大多数意识很差，可这么多人，在战争领域下，灌也灌死忒弥斯了。”
众人都很自信，现在人类的军力，强得恐怖。
高辛将所有人的灵魂斩到自由，直接又给他们开启了一个全新的技术发展领域。
虽然大多数人凝聚不出白星境界，但泰坦超神也够了。
这是个可以堆砌体量的档次，元素体一直发育下去，理论上可以发展成行星超神、恒星超神、星系超神……
当然，那还很遥远，忒弥斯也不可能给他们这么多时间。
但这么多泰坦级存在，加上若干白星级、炽天级的尖刀，杀个准帝肯定不成问题。
准帝和真正的帝级区别在哪？身体强度上其实没区别，甚至可能功率上更强。
但帝级强就强在，‘不要想着越级赢他’，门都没有！同级也不行。
那是犹如某种概念般的强……比如帝高辛，光这个名字，起步就先值五个数量级的经济差，然后境界再越个三级。
这之后，还会有无数难以想象的方式输给他。
别问，问就是神鬼莫测。
根本想不到人家下一秒给拿出个什么惊喜……甚至会突然开发出超乎想象的东西，打破旧的世界观。
继而，所有预想、设想的制胜理论，都是扯淡！都是键盘侠！
真打起来，狗屁不是，世界观都可能被扬了。
这就是帝高辛的境界。
唯一有可能跟他差不多的，应该是燃帝，但也没真正打过。
除此之外，其他同样达到顶点的，甚至数值上更强的，也最多只能叫准帝。
所以准帝，即便是所谓的维度顶点，理论上也是可以被击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