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哈摩恩的吹笛人
“相较于钱，我觉得他可能对这些更感兴趣。”
你错了，我两个都想要。
苏凡心中添了一句。
汤姆他思索了片刻，又看了看苏凡，才给出答复。
“好，我会转告给他的。”
“好的，如果有答复麻烦你联系我了。”
互相客气了一番之后，两人终于结束了通话。
汤姆也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苏，你刚才让我接电话，难道是想要借用对方收藏诡异物品的人脉调查绳索的踪迹？”
“嗯。”
苏凡点了点头。
心血来潮说不清道不明，即便是苏凡本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
每每有所预感，之后不久便会生出变故来。
恰逢此时达茜打来电话，或许她真能提供关键的线索也说不定。
不过，苏凡的心头却始终笼罩着一股危机感。
就像是有一抹阴翳在身后，挥之不去。
【有些不对。】
苏凡皱眉，从座位上起身，抬手拉出了五条灵力丝线。
清心、安神、镇邪、镇宅、五雷。
五种截然不同的符箓在空中成形，其中，五雷镇邪镇宅三者落在房屋门楣，清心安神二者则是落在了凯蒂以及汤姆两人的身上。
“你们不要出门，我外出一趟。”
如此交代之后，苏凡直接开门，一个闪烁，便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口。
——
挂断电话之后，达茜感觉自己心中的愧疚多多少少减轻了些许。
曾经她因为过于畏惧未知的力量，而与自己的救命恩人保持距离。
等到清醒拎清状况之后，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行为有多不合适。
但现如今自己这里也没有什么可以作为补偿的东西，请客招待、任由对方取店内古董已是她能想到最有诚意的方案。
【只希望他不要拒绝才好。】
就在达茜局促不安，摩挲双手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声音。
“请问是达茜小姐吗？”
“是，请问您是来出手古董的吗？”
“不，是另外一些东西。”
客人的声音有些怪异，感觉身体情况不佳，没什么气力。
再加上对方这含糊其辞的说法，令达茜顿时心领神会。
除去古董之外，店内全部都是附着恶灵怨念的诡异物品。
对方想必与先前的众多顾客一样，急于出手厄运的源头。
在交谈的时候，达茜一般都会触碰物品，来获取其上的信息。
这不仅仅是职业习惯，更是证明自己并非是浪得虚名的骗子。
每当自己精准说出对方与物品之间共处的记忆时，卖家都会对她心悦诚服，不再质疑。
平心而论，达茜并不喜欢这种带着表演性质的环节，不过做这一行就是这样，只有显露实力才能赢得尊重。
但就在即将触摸前，达茜突然停下了手。
“请问你一共带来几样东西？”
“我想这需要你亲自确认一下，因为我不知道面前的这些东西之中，到底哪一个是……”
“有什么问题吗？”
声音还是一如之前那样中气不足。
达茜并没有立即按照对方所说的那样行动。
没有了可以与自己通感的人偶，现在的她手无缚鸡之力还双目失明。
泰德曾布下的陷阱至今仍然令她胆寒，同时也使得达茜学会了谨小慎微。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界远比自己所想的危险。
“在触碰之前，请您阐述一下您是如何获得这些东西的，以及在这些东西上，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达茜此话一出，对面人的呼吸似乎粗重了一点，除此之外，还有些许细碎的响动。
听起来就像是老鼠啃食食物一样。
“我说了，我不是非常清楚，只是觉得这些东西让我非常不舒服，所以才会来这里让你鉴定一下。”
对方的情绪似乎变得有些焦灼起来，语气之中满是不耐烦。
就像是赶时间一样。
“我过来不是给你讲故事的，你不是触碰东西就知道东西过去的灵媒吗？怎么不直接施展你的能力？”
“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一个骗子？”
“要还是不要？”
对方的质问激起了达茜心中的不快，她本想直接将对方轰出去，但是考虑到自己店面修缮所欠下的钱，只能忍气吞声。
“我知道了。那就请你把东西放在我面前吧。”
话音落下，达茜的面前便响起了脚步声。
由远及近，最后桌面上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动，显然对方已经将东西放置在桌面上。
达茜抬手，准备触碰。
可就在此时，对方突然再次开口。
“我改变主意了，今天不测，改天再来。”
达茜的指尖感受到了一阵气流掠过。
对方的动作似乎非常迅速，刚刚摆在桌面上没多久的东西顿时被收走。
男人突然变卦，再加上之前不友善的态度，实在是令人恼怒。
达茜下意识将手伸出去，却并没有触碰到对方，只是摸到了皮毛一般的触感。
对方难道穿着皮草吗？
正当达茜如此愣神的时候，第三个人的声音突然传来。
“让客人如此匆忙来去，这就是你的待客方式吗？不留他坐下喝杯茶再走？”
熟悉的美式发音，以及青年温和清澈的声线，令达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
她刚刚挂断电话不久，对方就登门拜访。
其中相隔的时间甚至不超过半个小时。
难道说，自己和汤姆打电话的时候，他们正好在附近一带办事？
若真是如此，汤姆居然也不说一声。
达茜如此头脑风暴的时候，苏凡却已经走到了室内。
他并没有去理会一脸茫然的盲女灵媒，而是一步一步逼近那用大衣将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的“客人”。
对方此时焦灼不安，嘴巴里面一直发出类似于咀嚼东西的响动。
在苏凡出现的第一时间，便立即与之拉开了距离。
隐藏在大衣衣领以及帽子之间的面部开始颤动，像是突然被困，试图逃脱的动物。
“不是我不想留客人，只是这位似乎没有什么和我做生意的兴趣……”
达茜本就对造访者心有不满，如今听到苏凡前来，更是连应付一下的心情都没有，直接起身就要前去冲杯热茶。
“端茶倒水还是先缓缓，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苏凡叫住了达茜，而后扭头对着那穿着大衣的“人”露出了寒气森森的笑容。
“你现在还有十秒钟的时间解释自己的来历。”
“苏，你是在和那位先生说话吗？”
达茜心中浮现出了些许疑惑。
拥有强大力量的苏凡，不是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恶语相向的无礼之徒。
相反，当时面对不明真相还咄咄逼人的自己，对方还能耐着性子进行交谈。
但如今却对那位客人以如此凶恶的态度说话。
莫非他们之前就认识，而且有过摩擦。
还是说……
脑海之中所浮现的猜测，令达茜突然打了个冷颤，就连呼吸也加速了些许。
【这才发现？】
盲眼灵媒达茜的反应也在苏凡的观测范围之内，见对方现在脑子才转过弯来，苏凡有种不知道如何评价的无力感。
就这警觉性还当劳什子灵媒。
孩子，你无敌了。
苏凡的视线，落在了那被黑色风衣人形握在手中的物品。
对方所带来的几样东西，苏凡早就在进门之前就用通幽看过一遍了。
全部都是带着强烈邪气的秽物，寻常人沾染不说暴毙也九死一生。
达茜这样有点灵能力的人虽然不至于触之即死，但精神会遭受到严重冲击。
极有可能会变成神智错乱的疯子！
至于将它们带来的其本人，内里更是诡异无比。
厚重的大衣之下并不是什么人体，而是一只只堆叠起来，不断爬动的老鼠！
它们组合起来，顶着一颗被切割下来的头颅，其中几只动作灵巧的，通过扯动尚未完全僵硬的肌肉，使其做出类似于说话的动作！
声音则是通过另外一共类似于远程传音的能力发出。
老鼠们的伪装不算高明，按理来说，如此伪装在极近距离处会引起交谈者的注意，但没有了通感人偶的达茜目不能见。
对方明显瞄准这一弱点而来，也就是说，对达茜早有调查。
一通思索下来，对方的目的就相当耐人寻味了。
“我……”
风衣的表面不断的蠕动，其中的老鼠似乎感知到了眼前青年的压迫，开始恐慌起来。
其躯体也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散开。
“我真是过来做生意的，没有什么其他想法。”
声音带着些许恐慌。
“也不知道会在这里遇到你……尊贵的风与雷霆之主。”
风与雷霆之主？
苏凡头一次听这名讳，过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自己。
风应该指的是苏凡经常使用的御风神通，至于雷霆，自然指的是五雷符。
“你从谁那里知道这个名字的？”
“圈子里的大家都这么称呼您……”
对方战战兢兢地开始诉说起自己身份，以及来这里的目的。
他本名伊桑，是一个拥有特殊能力的超凡者。
灵媒圈子内也有许多喜欢研究邪恶物品的人，对方往往会收购经过认证的凶物，并以高价购买。
为了谋取利益，他搜寻到了这么些东西，前来寻找伦敦这里有名的灵媒进行鉴定。
“既然如此，正大光明地来就是，何必如此鬼鬼祟祟？”
“我也想，但是……”
前来鉴定的东西都太过凶恶，但凡是身居灵魂的存在，都会遭受到污染。
他本人触碰过吃了不小的苦头，最后还是几经周折才找到人帮助自己除秽。
老鼠没有灵魂，故而即便是触碰也不会产生不良反应。
故而他才物色达茜这个盲眼灵媒，操控老鼠前来讨要鉴定。
“这个人头是附近停尸房里面弄来的，用完了就会还回去，我没有杀过人，更没有将人头用完就随便丢弃的想法啊。”
伊桑有问必答，语气毕恭毕敬，甚至有些谄媚，可以说是将“怂”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听完了对方的解释，苏凡终于确定他是人类，而且也与鬼修女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一侧的达茜听不下去了，立即愤慨开口。
“你分明知道这些东西会导致触碰者遭受到侵蚀，为什么不提前说明？！”
“那不关我事。你以触摸的方式感知物品过去的记忆，那就要承担可能遭遇过于邪恶之物，被其侵蚀的风险。”
伊桑说这话的时候，一点愧疚也没有。
做生意，隐瞒信息尔虞我诈的太正常了，他的行为顶多算是不厚道。
但很快，伊桑就通过老鼠的眼睛确认到了苏凡并没有多少舒展的神色，语气立即恢复了先前的卑微。
“我已经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您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不行。”
苏凡轻轻摇了摇头。
事情从结果来看是他前来阻止了一场不合理的交易。
但只有苏凡知道，刚才的达茜险些因此而丧命。
杀人未遂，即便不知情，也不能以无罪论处。
最重要的是，这家伙差点坏了自己的事。
“你把这些东西全部留下，自己去警局自首。”
“啊？”
“怎么？有问题吗？”
动这歪脑筋的人，平日利用能力估计也做了不少偷鸡摸狗的事儿。
坐段时间的大牢，一点问题也没有。
“好……好吧。”
伊桑叹了口气。
而那密密麻麻老鼠所组成的假人，也突然散开。
这些小型啮齿类动物，驮着人头，四散开来，一会便看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苏凡的耳边，似乎传来了一阵笛声。
看着对方离去之后，苏凡的心中产生了些许兴趣。
第一次正儿八经与超凡会面，竟然是以这种形式。
至于伊桑的能力是什么，苏凡的心中也有了些许猜测。
传说在一座叫做哈摩恩城的地方，发生了可怕的鼠患，当地民众深受其害，却无可奈何。
突然，一位身着彩色衣服的吹笛人，来到了这里，表示自己可以解决鼠患。
在与居民们商定了报酬之后，便吹奏了自己手中的笛子。
城中的老鼠竟然全部听从吹笛人的指挥，从自己的洞窟之中爬出，接二连三的跳入河中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