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想到，这被大厦内人视作牢笼的灰雾屏障，此时竟然起到了保护作用。
若是没有它阻拦，方圆数十里都将被夷为平地，化作焦土。
康斯坦丁和弗格斯不知道。
泄露到外面的余波是已经经过内部折叠空间削弱之后的产物。
那片区域之间的战斗烈度已然并非常人可以想象。
“能将我逼到这地步，你很不错。”
道袍男子突然发出感慨。
他有整个大厦的人命作为支撑，又占据了主场优势，即便如此，也被迫派遣出肉须外出捕猎，以弥补亏空。
“明明是技不如人，却弄得好像是高人指点江山一样，真有意思。”
苏凡手持着最后两把斩妖幻剑，如此哂笑道，但心中却没有任何轻敌大意。
因为他心中也有同样的感慨。
真难缠。
单从力量上来看，道袍男子只能算得上和七十二柱魔神是同一层次，可综合实力以及斗法表现要比后者强上太多。
迄今为止所遇到的所有鬼魅恶魔，其要么就是有前世的恐怖电影作为参照，要么有圣经以及诸多神学经典记载。
只有面前之人手段层出不穷，术法效果诡谲难测。
在自己适应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尝试适应他的进攻节奏以及手段。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洞察他的进攻意图。
这也是为何本应该迅速结束的战斗还得继续拖延。
他念诵净天地神咒的时候，对方也在同步念诵，然而产生的并不是清气，而是更加浓重的灰雾。从中似乎可以看到臌胀的肉瘤以及扭曲诡异的肢体。
即便是沾染了邪神的邪恶气息，也不该被转化得如此彻底。
其中必定有特殊原因。
“你在思考我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这个答案要你自己去探究了。”
突然，道袍男子如此开口。
苏凡闻言眯了眯眼。
“不必惊讶，你也知道我对佛门神通颇有研究，能猜到你心中所想，又有何怪？”
“他心通。”
苏凡缓缓开口道。
佛门描述为可以知晓三界六道众生内心所思所想的神通，也就是俗话说的读心术。
但据他所知，这门术法只能对神魂修为低于自己的人使用，而苏凡自身性命双修，灵魂更是有系统加点，不至于能被洞悉内心才是。
“他心通确实不能做到如此地步，可若是结合了另外一种形式，效果便能放大数倍。”
道袍男子微笑着抬起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要从那么多生物的心声中准确剥离出指定个体的实在困难，我也是刚刚才凑巧成功一次。”
“这都要多亏了你给予我的压力。得以让我突破一直以来的瓶颈。”
“所以，通过此次交手获益的，不只有你一人而已。”
苏凡闻言心中一沉，却也没有慌张。
对方能读心，他有萌头可事先预警。
最后无非是拉回同一起点，见招拆招罢了。
见苏凡没有言语，道袍男子又自顾自开口。
“我知晓你性子，觉得我临阵对敌诸多废话，但你应该能理解我才对。”
“伴随着修为的提高，你应该越来越能感受到自己与周围人的不同，即便有意克制，也不由自主的心生优越，对否？”
“高处不胜寒。这世间尽是些浑浑噩噩庸碌无为之辈，没有有几人能打倒我身处的高度，看到我所见过的风景，自然也了解不到我心中的烦忧。”
“直到今天，我才能真正说一句，吾道不孤也。”
“如果杀了你，还有谁有资格与我这般较量论道呢？”
他的攻势暂缓，似乎丧失了战意。
眼中也尽是感慨。
但从刚才开始，苏凡心中预警便愈发激烈。
这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你心中想必还在盘算着如何在解决掉我的同时摧毁最后一扇门扉，但很可惜，你注定不会如愿。”
道袍男子抬手，袖袍顺着胳膊滑落而下，露出了下方狰狞的肢体。
平整的肌肤上长出了尖锐可怖的骨刺，这些骨刺仿佛植物一般破出而后变化形状，最后化作了骨钉！
伴随着骨钉出现，道袍男子的脸色苍白了许多，气息萎靡不振，与先前判若两人。
苏凡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的灵魂正在迅速衰弱下去。
骨肉血为土壤，魂魄作为养料种出的骨钉，本就阴毒邪恶，遑论其出自道袍男子这样道行高深的妖人之手。
“封神演义之中，陆压道人以钉头七箭书，咒杀了截教大能赵公明，现如今我也弄出了七根骨钉，不知能否将你镇杀在此地？”
道袍男子说话气若游丝，而骨钉的气息却愈发高涨起来！
这些东西被强大魂魄所饲养，已经具有懵懂的灵智。
它们锁定了苏凡的躯体和神魂，犹如在大海之中嗅到了血腥气息的鲨鱼，不将目标追猎致死，决不罢休。
苏凡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愿意当自爆卡车，与他同归于尽。
像是这种自命不凡者，较之一般人要更加看重自己的性命。
他们多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主角，离开了他们世间再无色彩。
怎会一言不合便使出这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数。
时间容不得苏凡继续多加思考。
七根骨钉已然脱离道袍男子的胳膊，悬浮在半空中，齐齐对准了他。
双目、上中下三丹田、脊椎、脖颈共七处。
道袍男子血色长剑挥动之下，骨钉嗡嗡作响，蓄势待发！
现在前者避无可避，只有硬接。
然而现在距离门扉转移只剩下不到二十秒。
要么苏凡拼尽全力抵挡七根骨钉错失最后机会，要么摧毁门扉，解除灰雾结界，然后身死道消。
强迫别人在设置好的条件之中二选一，似乎是道袍男子最喜欢的伎俩。
而苏凡的答案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他左手再次捏起了手印，催动刚刚学会不久的【登抄·伪】，增强幻剑威力以及本身战力。
长时间面对强敌，灵气消耗迅速，若要维持战力，只能以此办法。
只见右手持剑攻伐，又一心二用，以御剑术操纵飞剑突破楼层以及鬼怪阻碍，直直没入下方！
刹那之间，骨钉已然来到了他眉心不到半米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