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铺垫了那么久，结果是苏你想做教廷的生意了？”
特蕾西娅算是听明白了。
“这是原因之一。”
先前所见到的那座南国小岛隐藏着大秘密。
苏凡不可能放任不管。
“怎么，你觉得不好？”
“倒也不是，我只是在思考哪些主教适合和你谈生意。”
特蕾西娅摇了摇头。
“有些主教过于看重金钱这些地上的财富，聚敛不属于他们的东西，你可以心安理得地从他们的手中获取利益。”
苏凡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特蕾西娅说的是谁更适合洽谈，结果是准备让教廷大出血。
“外出执行任务的人虽然没有回来，但他们每个月的薪水以及诸多费用照扣不误。甚至侵占他们名下的财产以及不动产……”
特蕾西娅为了给教廷留颜面没有继续说下去，可即便不言，苏凡也清楚后续内容。
贪污腐败之举上行下效，获得财富之后又会骄奢淫逸。
教廷自从出现到现在也有数个世纪，任何存续久远的组织，内部腐烂都是不可避免。
“我是在乡下修道院长大的土姑娘，对教廷本身没有多少感情，你想怎么敲竹杠都可以。”
要维持店面并不容易，特蕾西娅也不是那个刚刚出国的懵懂村姑，对于美利坚那边的物价已然有了充分认识。
苏凡想必是不会拒绝这笔大买卖。
果不其然，对面的青年在听到她如此说完之后，抬手轻轻在自己的下颚摩挲，眼角浮现出些许不怀好意的笑意来。
“看见你很感兴趣。”
“确实是这样，但这一切都要等到这里的事情结束。”
特蕾西娅看见苏凡抬头，凝视着上方，也好奇跟着看去。
那开了大洞摇摇欲坠的建筑结构再次遭受璀璨，一道魁梧巨大的身影砸碎了不知道多少墙体，层层坠落而下，最后落在前方，激起一阵烟尘。
魁梧人形很快从地上爬起来，没有任何犹豫，单脚蹬地一跃而上，白色的骨爪抓住破损的天花板边缘，躯体便犹如炮弹一般直冲而上。
即便时间极短，特蕾西娅依旧看清楚了坠落存在的真面目。
那是一只破损严重的骷髅骑士，不仅身上的盔甲全部崩碎，就连躯干以及四肢都所剩无几。
方才剧烈活动还掉下了不少的骨渣。
不死生物只要不是召唤者死亡便能一直不停的战斗，除非将其彻底毁灭。
磨损到这个地步，可想而知上方的战况是有多么惨烈。
特蕾西娅看向身侧的苏凡，见对方似乎没有什么出手帮忙的想法，便重新转过头去。
“我都已经做好被你询问的准备了，你心中也有疑惑，为什么不直接开口？”
“苏这么做自然有苏的理由。”
“这算是盲从吗？”
“不对，是信任哦。”
苏凡沉默了一会，而后缓缓开口。
“这些醉生梦死，除了享乐压榨他人再也没有其他作为的权贵们，需要证明自己拥有活下去的资格。”
“证明他们活下来重新回到家族之后，有能力向那些将他们当做炮灰的高层复仇，与后者争权夺利。”
“你是打算让他们内部斗争起来？”
“以城市为筹码，与虎谋皮，那些幕后之人都是英雄好汉。而我最喜欢的，就是英雄好汉。”
苏凡嘴角露出冷笑。
“就让英雄斗英雄，让好汉斗好汉。”
“他们能行吗？”
特蕾西娅忍不住提出质疑。
之前宴会大厅之内的那群人她也有印象。
比起在教廷之内见到的那些老人以及政要们，说是云泥之别也不为过。
“能成为家族掌舵者的人，都具有常人不具有的才能和性格特质，你刚才说他们除了享乐之外没有任何的长处……”
“你说的没错，才能确实很重要。”
苏凡微微点头。
“但才能这种东西，需要机会才能显露。”
“在东方大国古代，有一个名为汉的大一统王朝，其开辟者是一个四十多岁还一事无成的乡下流氓。
跟随他成事最后治理国家的，有相当一部分是同乡，而且他们之前也不过是一群市井中人。”
“难道他真的是所谓的天命之子，连带着周围的人也脱胎换骨，天赋异禀吗？”
“不，是这些人的才能在经过无数次的考验磨砺后，终于展露了出来。”
“原来如此，虽然道德水准不高，过去无能又堕落，但不代表他们的未来也会如此？”
特蕾西娅似懂非懂，尝试性的总结道。
“不错。”
苏凡对前者投以了赞扬的眼神。
“改变总是困难的，大部分人直面自己的缺点都无法做到，一旦被别人指出甚至都会恼羞成怒，更不要说自我纠正。”
“生活在自己舒适区内太久的人更是如此。”
“在自己的家族里面或许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但只要拥有了那个姓氏，除了家族也是常人不可高攀的贵族。”
“改变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说非常遥远。但命运让他们汇聚于此，那也由不得他们了。”
“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超出他们能力范围的对手已经被我解决，能否活命，就要看他们爆发出多大的潜能了。”
为何穷极生变？因为不变则死。
任何动力都比不上生存的本能，后者会令人爆发出最大的潜力。
他们会绞尽脑汁在这人与魔鬼的残酷战场之中生存。
而后无论是心境还是能力都将会发生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这样的人，才有资格被称作“英雄好汉”。
至于会不会有人在这之后再次横跳当二五仔，苏凡表示根本不在乎，甚至欢迎。
没有一两个蠢东西跳出来，他怎么好杀鸡儆猴呢。
“是不是觉得很残酷？”
苏凡随意询问。
“残酷，但是合理。”
特蕾西娅看着上方簌簌落下的粉尘，继续开口道。
“这是风险和收益成正比的机遇。”
随后又扭头看向苏凡。
“问我这个问题……你又下意识把我当成了那种可怜恶人的愚善之人了，对不对？”
“……”
“我再说一次，你要再这样我可真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