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明了恰到好处的讽刺，令沈玄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此言差矣，我当时带他们进来不过是为了做个见证，只是没想到……你这小辈说话怎的这般没有礼貌？”
支支吾吾解释不过来的沈玄宣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不过这也是他的真心话。
没有存在感的人怎么会有这般说话风格，难道对方一直在刻意隐去自己？
沈玄宣心中浮现出如此猜测，却顷刻之间被他自己打消。
自身没有什么本事，靠着亲近之人狐假虎威的并不少见，这青年大抵也是这般。
若是寻常，他估计不介意教训对方一下，但危机当头，顾不得这些了。
“你们看外面。”
不远处有警员指着玻璃窗惊呼。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到天空之中一座浓厚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酒店所在的方向覆压而来。
【阴气化云，遮天蔽日。通讯工具应该已经失效了。这是打算彻底将我等困死在这里。】
沈玄宣明了其中原理，却无能为力，只能不断在心中自我宽慰。
情况都已经是这么个情况了，再烂还能烂到什么地方去。
不管敌人展现出什么手段，他都已经没有退路，最后无非就是和恶鬼玩命。
但在玩命之前，他必须要弄清楚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
沈玄宣原本以为这里的恶鬼与香江那边不同，见谁杀谁，没有理智可言，但刚才被附身的朱利安打破了他的这一印象。
操控其躯体的恶鬼显然是想要利用酒店负责人这一身份，将有可能妨碍到祂们的自己驱逐。
这代表祂们确实有目的，有计划。
沈玄宣还在那边沉思，没有注意到特蕾西娅和青年，已经结伴来到了朱利安最后消失的安全通道前。
……
“刚才那只附身在人身上的恶鬼你能应付得了吗？”
“可以。”
“没有木偶也行？”
“不要小看奇迹对神职人员身体素质的提升哦，而且我只需要拖延一点时间，念诵经文就好了。”
“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近身格斗的样子，总是……没什么。”
“-////-之前每次遭遇到敌人都太强了，他们搞偷袭。下次，不，这次你肯定能见到。”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苏凡见对方张牙舞爪，又气又急，便转而家话题放在了当前发生的灵异事件上。
“这就酒店很不对劲，刚才我用神识探查了一下，发现下方地基，有很多腐烂的尸骨。”
特蕾西娅闻言，低头看向脚下的地板。
“这里之前是一座墓地吗？但这里可是伦敦……”
“当然不是墓地，他们有可能是被用来打生桩的祭品。”
打生桩，鲁班书记载的一种仪式，在大型工程开工前或者完工之时，让活人当做祭品埋入地基或者桩基之中，以祈求工程稳固、驱邪避灾，或安抚因动土而触怒的鬼神。
打生桩的祭品一般都是孩童或者是无辜纯良之人，也正因如此，遭受无妄之灾的他们怨念才会特别强烈。
“在近代史上，不少东方大国的人为了躲避战乱远渡重洋来到了欧罗巴或者是美洲，其中也不乏一些奇人异士。这应该是他们残留下来的手笔。”
在过去某些大人物的眼中，某些存在甚至根本算不上人类。
美利坚的国父华盛顿不仅用黑奴的牙齿补牙，更穿着是印第安人头皮鞣制的皮靴。
为了一些重要的工程，买来一些低贱的童工活祭什么的根本不足为奇。
听完了苏凡的解释，特蕾西娅的脸色有些凝重。
……
“想不明白……”
沈玄宣只觉得自己想的头昏脑涨，甚至连头皮都因为燥热而发痒起来。
冤死的鬼魂无论是在东方的神话体系还是西方的神话体系，都有不错的归处。
前者可以转世投胎，说不定下一世能含着金汤匙出生。
后者能魂归天堂，在充满圣光和美好的极乐世界享受永恒的快乐。
东西方的主流信仰对象虽然不同，但大致都是教导人向善，多做好事。
像是这种害人的恶鬼，最后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
复仇？维多利亚时代和如今相隔百年，哪怕真的存在转世投胎也都已经是上上辈子的事了。
那是为了找替身？但替死鬼一般都会让替死者与自己死法相同，看那些鬼魂的也不像是被摔死的。
沈玄宣只能放弃思考，转向继续调查。
“安德烈，你和警员们在下方维持秩序，我挑几个人一起上去看看。”
“需要这个吗？方便随时联络。”
沈玄宣阻止要解下对讲机的安德烈。
“不用了，这片酒店里面的通讯设备遭受到严重干扰，应该已经无法正常使用了。”
安德烈不信邪地对着机械喊了几声，那头果然没有什么动静。
“人多的地方鬼魂不敢肆意妄为，务必不要让他们单独行动，有想要上厕所的也得至少三个人一组结伴一起。”
“放心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得到安德烈的保证之后，沈玄宣前往安全通道前，见特蕾西娅和她的“小跟班”早已在此等候。
“我想上去调查一下，能与我同行吗？不过话先说在前面，那些鬼魂不是什么简单角色，你身边这位可能需要你分神保护。
保险起见，还是让他和下面的其他人待在一起吧。阳气聚集，即便恶鬼也不敢直接动手。”
“不用了，我们会照顾好自己。”
沈玄宣见此也不多说，自己率先一抖袖袍，走上了楼梯。
酒店之中设备齐全，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省时省力，宽敞明亮的电梯。
应急通道虽然定期视察清理，但由于缺乏人气的缘故，冷清而寂静。
人的呼吸和脚步声在这狭长的楼道之中显得格外刺耳。
但在场的都不是一般人，又怎会被这一点点的诡异氛围吓到。
“如果可以的话加快脚步。”
沈玄宣一边走一边开口。
“虽然恶鬼不敢攻击聚集在一起的人群，但祂们会利用种种手段恐吓诱惑人们分散，脱离群体。时间一长，下面的秩序很难维持得住。
没了他们镇压地底散发的阴气，我们的处境也会危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