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僵持
尽管吐得惨不忍睹，吐到虚弱，但是孙宇得到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木合温的法相最终还是被他的负鼎巨蝎消化，于是鼎身上多出了许多符文，蝎子也明显大了一圈，且鳞甲更有质感，上面出现细微的花纹。
而且蝎子周围，开始出现沙土草地，这是已经开始进入万化境的标志。
虽然节省了十余年苦功，但孙宇一点都看不出高兴，反而看着卫渊的目光是深深的忌惮，这神情和纪流离简直一模一样。
木合温的法躯除了骨头碎得差不多之外，保存还是很完整的，卫渊就收起封存，准备随下一班飞舟运回青冥去。至于他身上带的几件法宝，众修都不怎么看得上，于是卫渊就送到宫里，兑换了军功。
木合温陨落，辽骑就此撤退，留下了两千来具尸体。但是守卫道兵也伤亡了近百人。许多人都是在刚一露头想要观察敌情，就被突然出现的一支迅箭爆了头。
卫渊紧急下令，让青冥中赶制十万顶加了冥铁的头盔，尽快运到北方山门。
青冥的飞舟还没有到，辽族的第一次大规模进攻就已经开始了。清晨时分，仙人的恐怖意志再次扫过大地，卫渊成功避过，孙宇不幸中招，吐血一升。
天空中时刻可以看到荡开一圈圈涟漪，这是双方真君已在天外大打出手。
地平线上出现如山岳般的黄沙风暴，空中回荡着隐隐雷鸣，大地开始震颤。卫渊忽然隐约有种不安。他当即下令，将库房里所有备用的钢盾全部运上城墙。每两名守军就能额外配发一面重盾。
风暴在十余里外才开始减弱，卫渊手持令牌，毫不犹豫地激活了守御的能力，然后就感觉北方山门存储的灵力微微一沉，而卫渊周围十里内的战士身上都隐现灵光，加持了法盾。
风沙中，无数辽族冲出，如同一张大网，压向卫渊这座小小的镇城。
卫渊心中一凛，辽骑数量太多了！
他再无保留，即刻下令炮火全开。但是十几门步兵炮一轮轰击，寥寥几朵硝烟在如潮水般的辽骑中炸开，只溅起了一点涟漪，旋即就被淹没。
这一轮炮击，居然只炸死了几十骑辽骑？看着辽骑身上闪动的加持法术光芒，卫渊随即明白，这将是一场苦战。
随后战场上狂风大作，挟带着沙石的风向着守军猛吹，战士们都难以睁开眼睛。
风中夹杂着异样的呼啸，一支支迅箭、轻箭隐藏在风中，飞入镇城。那些没有防备，还在城中来回奔走的人顿时死伤惨重。
风沙中突然出现点点微光，卫渊还没来得及出手阻拦，几点微光已经变成锁魂法箭，飞入城中后又绕了回来，射入几名道基队长的后心！
那几名队长当即倒地，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他们后心的伤口中不断涌出沙粒，迅速扩大，周围同僚根本无法阻止，道力用上去毫无效果，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伤口变成水桶大小、前后通透，无奈死去。
卫渊出现在何方身边，问：“要用山门之力驱散风暴吗？”
何方摇头，在呼啸的风中大声说：“山门之力没有多少了，必须节省，只能用在最关键的时候！风沙我见得多了，这次不过是大了点而已。把他们放近了打，实在不行放入城里打，风沙就没用了！”
卫渊忽然想起，这就是当年初遇方和同时，他采用过的战法。那时民勇实在是太弱小，只能用人命、用血肉去堆，拼下一个辽族算一个。
没想到，一转眼已经是好几年过去了。
卫渊压下淡淡的悲伤，检视防御，校正炮火。何方虽然天资平平，但是身为道兵首领，作战经验无比丰富，卫渊也很重视他的看法。
此前北方山门道兵中也配备了少量火枪，但主力仍然是弓弩。火枪在辽域风沙中威力大减，远不如重箭重弩。此外辽族身躯比巫躯强悍，卫渊那些针对巫族设计的火枪威力就有些不够了。
何方喜欢在城内巷战时使用火枪，方便迅捷，一轰一大片，不用训练也不用瞄准，凭手感对准方向轰就是了，哪怕是筋肉境的见习道兵也能运用自如。用何方的话讲，就是这东西比刀剑好用。
卫渊带来的青冥军有一半是铸体大成，用的都是飞剑枪，哪怕在风沙中被压制，也仍有百丈射程。所以卫渊保持耐心，等待辽族接近。
但这一次辽族只是远远的不断射箭，呼啸的箭矢在狂风中飞得更远、威力更大。
忽然一波箭雨来袭，步兵炮边的队长大叫一声：“举盾！”
炮手们急忙抓起地上的巨盾，瞬间化为一个钢铁圆球。异样的呼啸声中，无数破甲重箭落下，就算射在钢盾上，持盾的人也如被重锤敲击。
箭雨中不断响起惨叫，一个个炮手被射翻身亡。忽然有一箭命中了堆在旁边的炮弹，引发大爆炸，火球瞬间吞没了周围的战士，步兵炮也被掀飞，落到了城下。
“双重防御！保护炮弹！”卫渊连下两道命令。
道兵们立刻持盾来到步兵炮周围，为炮组提供防护，同时在炮弹堆上也布置了一层盾阵。
风沙中，隐约有什么东西一闪。卫渊一把抓住，竟是一条近乎透明的小蛇！
这条小蛇蛇头忽然变成人脸，用生着竖瞳的双眼盯着卫渊，用尖利的声音说：“我会给木和温报仇的，你等死吧，人猪！”
透明小蛇消散，化为一支轻箭。卫渊随手将它折成两半，扔下，继续指挥。
此时光是出现在他神识感知范围内的辽骑就已经有三十万，再加上必然分兵对付左右两座镇城，此战辽族竟是倾巢而出？
狂风呼号，风中的异响越来越尖利刺耳，重箭落在钢盾上的声音丁丁当当，如雨打芭蕉，也是越来越密集，时不时间杂着声声惨叫。
半数的步兵炮已经哑火，余下的依然在顽强还击。大批辽骑终于开始攻击，他们数量众多，漫山遍野，同时向卫城和镇城进攻。
一个时辰后。
卫渊站在城头，手持长枪，身前空中道道火雨落下，将升空或是地面的一个个辽骑烧成灰烬。
镇城周围到处都是辽骑的尸体，而卫渊原本布置在城外的七座卫城已经全部沦陷，卫城里的守军悉数战死。
卫渊在每一座卫城中都布置了四百道兵和一百青冥军，七座卫城就是三千五百人，此刻都已经变成了尸体。而作为代价，辽族在卫城周围丢下了四倍的尸体。
城墙上、镇城内也处处都是尸体，重箭依然不断呼啸落下，它能直接洞穿民房屋顶，然后深深钉入地面。有的重箭威力巨大，甚至能一口气穿透两三层楼板。人们躲在房中都不安全，只有紧贴石墙，才会增加一些生机。
卫渊终于启动令牌，清气自大地涌出，短暂的驱散了狂风，也驱散了辽骑身上的防护。
借此时机，城上守军立刻进入战位，快速还击，瞬间让辽族留下了一片尸体。但是辽族的凌厉反击，也射倒了城上多名射手。
此时镇城的城门已经被辽族法相以蛮力冲碎，而那法相转眼间就死在卫渊的道法风暴中。但是辽骑却并不入城，而是绕城奔驰，不断将城墙上露头的守军射死，压得守军都有些抬不起头来。
完全躲在城墙后也不行，辽族时不时会升空，居高临下，射杀守卫。这时就需要高修快速反击，将敢于升空的辽族射杀。
辽骑无穷无尽，阵中隐藏着众多强力法相。仗打到这个时候，连孙宇都提弓上场。他的巨蝎还剩最后一口毒烟，得留给有份量的对手享用。
卫渊一边战斗，一边默默计算着战果。此时此刻，伤亡已经变成一个个冰冷的数字。
今日节气，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