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这苦肉计牺牲太大了。”
千世盟总部角落的一座阁楼中。
牡丹有些愤愤不平地嘀咕着：
“您得知道，众口铄金！现在外面说不定都把您传成什么暴虐之徒，或者是剑神宫的傀儡了呢！
“反正我觉得没必要用这种计谋，婆罗他们信了又能咋？最后还不是咱们这边的力量去对抗婆罗。
“指望这些软骨头的仙人们，根本就不靠谱！”
王机玄喝着小麦果汁，与艾米娜下着自走棋。
他总觉得艾米娜这种只穿一件短衫的打扮是在释放某种信号，只可惜自己现在不能荒淫无度。
王道长悠然道：“名声这东西，能当饭吃吗？再说，天地间我在意之人都在我身侧，我何必在乎外人的评价啊？”
“您是洒脱了，我反正不舒服。”
牡丹捏了一只朱红的仙果，递到了王道长嘴边，艾米娜对这种情形没有半点介意。
牡丹哼道：“他们最好别逼我，不然我直接给他们来个灭界弹！”
“灭界弹？什么意思？”
王机玄也有些纳闷：
“你又推演出新的武器了？”
“嘿嘿，还在研发，不过已经有眉目了，刚想找您禀告呢。”
牡丹抿嘴笑着，眉目间带着几分得意：
“这还要谢谢婆罗那条虫子，他此前对凰久凌出手的时候，我搜集到了一段很特殊的能量波动。”
艾米娜也饶有兴致地听着。
牡丹简单介绍了下灭界弹的原理和构造。
在伊娜文明获得的远古科技文明中，曾有灭界弹的介绍，那是一种星系区域内的世界重启类武器，使用时可擦除几个相邻恒星系的文明，原理涉及到了卡西米尔效应提取真空量子涨落能量。
这种武器的制造十分困难，牡丹的机械文明点的科技树方向，也与这个方向并不一致。
但牡丹搞出了她当前能做的灭界弹，也是专门针对仙界的灭界弹。
“根据我刚捕捉到的这段特殊能量，我推翻了此前对灵气灵能的认知。
“仙界的灵气灵能，算是一种高密度的能量介质。”
“介质？”王机玄也有些错愕，“你的意思是，灵气并非能量本身？”
“是的，老板您看。”
牡丹轻轻抬手，一个简单的投影画面出现在王机玄面前，其内是一颗颗不断闪烁的粒子模型。
“此前我一直将灵气当做一种陌生的能量来看待，以此去开发仙界用的武器系统，结果却是屡屡碰壁。
“但根据最新的这种发现，我推演出了一个灵气的来历。
“有人在撒谎。”
那些粒子模型闪烁中逐渐分离成了三种粒子。
一黑一白一红。
“黑白色是我附加的颜色，并不是仙界能量基础粒子就是这种颜色，它诞生于虚空，是比较大的正反基础粒子。
“这种粒子在宇宙演化的比较靠前阶段才有可能出现。
“考虑到仙界在时空中的特殊位置——它守在时空成型的源头，通往代表了一切没有诞生的混沌状态——可以认为，这种粒子只存在于当前仙界，在仙界中组成了灵气或者灵能，经由仙灵之路、以及时空扩张，带去了各个星系。
“这是经过更正后的仙界-宇宙模型。”
牡丹展示的画面再次闪烁，这次出现了五幅画卷。
第一幅画卷是如一锅热粥的混沌海，混沌海中不断溢出成对的黑白粒子，黑白粒子与凭空出现的红色粒子相结合，组成了一团团气。
这些气反过来作用在混沌海中，让一块块陆地成型。
第二幅画卷内，混沌海边缘孕育出了仙界，仙界中出现了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生命体大战，它们的尸体释放出了更多红色粒子。
第三幅画卷和第四幅画卷是平行竖放的，在王机玄视角中只有一个斜边，两者之间的互动形成了一个立体图像。
仙界向外延伸出了一根根血管。
时空从一张白纸平面，变成了向外逐步扩张的喇叭状，那片混沌海在不断变化，出现了一个个明灭不定的黑洞和巨大恒星。
喇叭状的图像揭示了几个宇宙阶段，也预示了物质宇宙在时空中的无序扩张。
无数气团的汇聚，巨大的椭圆星系开始形成，宇宙成了一片星海，而这片星海的边缘是继续扩散的混沌海。
第四幅画卷中，已成星海的宇宙回头看去，仙界依旧在那。
第五幅画卷只有一半：
左侧，仙界与宇宙星海跨越时空的纽带不断破裂，仙界与宇宙星海失去联系，被物质宇宙流放于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
右侧，就是一片黑暗。
王机玄问：“这个版本确定了？”
“确定了，而且不用更改，”牡丹指着第五幅，“顺便，我还通过研究灵气的粒子结构，预言了仙界最后的归宿……婆罗的存在意义，我也能大概解释了。”
“就因为婆罗上次出手？”
“还有我这段时间一直夜以继日的全负载验算。”
王机玄沉吟几声，将手中的棋子落下，起身走到了第三幅、第四幅画卷中间。
艾米娜小声问：“这具体是什么意思？”
牡丹详细解释着：
“混沌并不只是当前物质宇宙的起点，它还是一切时空的源头。
“时空是时间和空间的复合概念，比如宇宙，它不只是在空间上不断扩张，在时间轴上也在不断前进，宇宙的所有物质都起源于混沌，混沌也可以理解为那个无法被注视的奇点。
“奇点、混沌，就是通往高维世界的门户。
“我们不去谈论高维世界如何如何，单看仙界，会发现仙界处于一个很尴尬的位置。
“它是混沌朝稳定宇宙演变的一个阶段，规则诞生、时空的概念清晰、因果开始建立，一个有形状的世界开始诞生。
“但仙界也被困在了时空的起点，混沌海在时间轴上的巨大吸力，以及它自身的特殊性，让它没有参与到后面的宇宙扩张和几次大造星运动。
“现在世界的主体，已经是无尽星空了，而仙界、真界、须界，是不同时空的产物，通过仙灵之路这般跨越时空的特殊路径互相连接。
“修仙者所谓的飞升，并非是一种超脱，而是一种追溯，对古老的追溯。”
艾米娜略微颔首，仔细思考着。
王机玄问：“那你说婆罗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从宇宙发展的总体趋势来看，从仙界延伸出的这些通道，已经阻碍了物质宇宙的稳定。”
牡丹道：
“如果宇宙只是按照这个规律去膨胀，自然不会出现这些东西。
“一切都源于文明的干涉。
“正是因为仙界诞生了强大的、无限接近于升维临界点的仙人文明，才让仙界一直没有被宇宙抛弃。
“现在的仙界就是一个包袱……仙界所谓的量劫，其实可以理解为物质宇宙摆脱这个包袱所出现的能量潮汐，只是表现形式不同。
“假设宇宙是存在意志的，只是我们处于当前维度无法理解这个意志，恒星系是它的神经元，跨越恒星系的光、无处不在的量子对，是它思考问题的信号载体，那仙界就相当于宇宙之癌。
“得益于我们跟大罗金仙和金仙的不断交互，我可以说一个暴论——
“天道，是仙界诞生的超级文明具象化，是这个文明的规则之书，以及护城河。
“而婆罗的诞生，就是天道有意催发，为的是延缓仙界被物质宇宙抛弃的过程。
“婆罗存在的意义，应该就是为了让仙界继续存在下去。”
王机玄眨了下眼：“怎么被你说的，我们成反派了。”
“老板，站在宇宙的角度，我们可是妥妥的正派！”
牡丹笑嘻嘻地说着，随后面容严肃道：
“不过我个人更倾向于，不要用正派反派的思维去考虑问题，您想要做什么就去做，达成您的目的就可以了。
“而我，您忠实的小女仆，现在已经开始研发毁灭仙界的武器系统，这个武器系统可以很简单，也可以很复杂，研发成功的概率并不算高，而研发过程中的失败，也可能导致仙界的灾害。
“我们回到刚才最初的话题，灵气的构成粒子。”
投影屏的画面再次变化。
一黑一白一红，三种粒子在不断闪烁。
牡丹快声说：
“黑白这两种基础粒子携带正反能量，它们本该是可以直接湮灭的，但红色能量的干预，让湮灭变成了稳定释放能量。
“根据我调查，所有灵气都诞生于混沌海边缘，仙界是灵气覆盖的最高处。
“仙灵之路的主要构成成分，是曾诞生于仙界的生灵血肉物质，这种血肉物质被分离成了一种特殊的、类似于等离子的状态，被天道铸造成了灵气通路、进出仙界的高速路。”
王机玄问：“那最关键的，这个红色的粒子是什么？”
“欸……老板你不会想知道的。”
“说就好，”王机玄感慨道，“哪怕灵气是用生灵的命制作的，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牡丹摇摇头：“恰恰相反。”
“哦？”
“这是一种人造粒子，人造是加引号的，这并非是自然界中出现的粒子，它具有八种基础结构，分别对应，原初、阴、阳、金、木、水、火、土。”
牡丹手指快速划过：
“仙界的基础是灵气，灵气诞生于一切生灵之前，但灵气是被创造的。
“我对这块还没完全调查成功，我的探测器只要靠近混沌海就会自我分解。
“但我现在能追溯到的，就是这一点——灵气是某个文明制造的，而这个文明藏在混沌海。
“这很疯狂。”
艾米娜眨了眨眼：“仙界不是盘古开辟的吗？盘古开天辟地什么的。”
“盘古开天地是仙界的认知基础，”牡丹摇摇头，“但在我做的这个模型中，我没有找到盘古，也不会有一个巨人站在混沌海乱挥斧头就完成了物质世界的构造，一切都是规则在互相演变，规则本身也在不断演变……抱歉，这可能是我的认知局限。”
王机玄问：“灭界弹？”
“就是利用量子潮落的能量，去瓦解灵气的基础结构，形成一种特殊的反应，短时间内烧尽所有灵气。”
牡丹略微沉吟：
“理论上已经走通了，但受限于第二第三基地的条件，大概还要七八年才能出现第一颗灭界弹试验弹，能影响的范围只是方圆一百多公里。
“不过，如果老板您准许的话，我可以在超级舰队的科研舰上同步进行研究，两边资源共享的情况下，研发时间可以缩短为两年。
“老板，搞不搞？”
王机玄身形略微后仰。
他耸了耸肩：“为什么不搞？不过主要在超级舰队上搞，这边的算力留给我悟道。”
“是！”
牡丹明显松了口气，对艾米娜偷偷摆了个胜利的手势。
艾米娜柔声说：“灭界弹最大的威力呢？”
“一颗烧尽整个仙界的灵气，在爆炸点形成一个能量密度极高的场域，有可能引发时空坍塌而出现黑洞外形，直至吞噬整个仙界，完成对物质宇宙的癌症祛除手术。”
牡丹简单说着，又补充了句：
“这个景象只是理论上可能出现，只要老板生命无忧，我也不会走这种极端的。”
王道长笑了笑。
他也没心情下棋了，坐去了艾米娜身侧，后者如一只猫咪缩在他怀里。
“牡丹，我们再复盘下当前的计划，把婆罗的这波攻势化解掉，我就能安心去冲击金仙劫。”
“好的老板，估计金仙劫会有大量天罚呢，我这边也要准备足够多的能量护盾。”
“准备吧，我现在很有自信。”
投影屏幕画面再次变化。
王机玄的思维在牡丹的引导下开始飞速运转。
……
与此同时。
千世盟总部藏匿区域外，一片汪洋大海之上，一座仙岛隐在乾坤中，悄悄朝千世盟总部所在地撞去。
这仙岛光秃秃的，没什么造景，也没什么绿植；
但如果仔细去看，会发现仙岛之上有一个个三寸小人儿。
按照三寸小人儿和常人的身材比例，置换到仙岛本体，会发现这个仙岛的本体横跨六七百里，颇为壮观。
此间藏兵数百万，高手无算，暗教半数战力尽于此。
仙岛正中的仙殿中，数十名穿着黑衣黑袍的高手静静盘坐，后方主座上，黎天婆婆与另一名同境界老者也在安静打坐。
仙殿角落中，苍泽、芝慧、黑曜三人组被结界包裹，正面色凝重地商量着什么。
“我们带了这么多高手，还不一定能搞定他们的大阵？”
芝慧满是无语地摇头：
“我觉得你们太高看那个岁月大道的大罗金仙了，他有什么本领，能跟天道对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