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见面邹文怀
《搜索》的宣发紧贴网络暴力，500个明星电话号码泄露事件，还有去年张辰的家庭地址被人肉出来……
宣传的发力重点在网络上，所以你可以在网络上看到到处都是关于人肉搜索的话题。
网络宣传当然不会这么直接，一般都是先炒话题，等话题炒热了之后再往电影方面扯。
《搜索》的题材本身就是关于网络暴力的，只要热度到了，到时候随便提一嘴《搜索》，热度就过去了。
至于传统纸媒，就简单多了，就是直抒胸臆的对新电影《搜索》的宣传，告诉大家，最近有一部关于网络暴力的电影要上映了，这就够了。
“五月后，我要开机一部电视剧《新济公传》，你有没有兴趣客串一个角色？”
张国利也是闲不住的性子，《搜索》才刚弄利索多长时间，就又张罗了一部电视剧。
《新济公传》？
张辰有印象。
印象中还挺好看的，起码比陈浩民的那版《新济公活佛》要好。
好像是张沫主演，看来国利叔为了捧儿子，也是不遗余力啊。
收视率记不清了，但张辰依稀记得这部剧的口碑不错，张沫贡献了自己人生最强演技。
张沫的演技，其实还可以，及格线以上，在星二代里算很不错的了，起码吊打阿瑟。
如果不是后来自己不争气，碰了那玩意，没准真的能混出头。
“客串可以，但我时间不固定，最好找个戏份少的，另外，你这戏还缺投资吗~”
张国利估摸着也是想借助张辰的影响力帮儿子更上一个台阶，张辰也乐的给人情。
其实在张辰看来，他大可不必。
张国利已经是电视剧大咖了。
什么叫电视剧大咖，就是只要有他参与的电视剧，电视台都愿意买。
而张辰在电视剧领域什么都不是，他最出名的作品是《武林外传》，但那个是情景喜剧，属于电视剧里的边缘题材。
唉，希望张沫这辈子争气点吧，该提醒的都提醒了，如果真能浪子回头，有他爹亲自护法，没准真能成为独当一面的男演员。
赶上他爹的成就不太可能，但成为准一线还是可以的。
……
天京
作家龙一拎着大包小包刚刚从菜市场回来，进门，将装有菜肉的塑料袋放进厨房，然后开始收拾。
清洗，切割，当当当的菜刀剁在菜板上的声音响起~
客厅里电视机里传来中国娱乐报道的开场音乐，龙一把声音调大了一点，这是他的兴趣。
他虽然是个大老粗，但偏偏喜欢听娱乐圈的八卦，尤其是前两天张辰大闹金像奖的事。
他也不站队，单纯的就是听个乐子，就好像他们天京人都爱听相声一样。
索妮那特有的嗓音响起，“记者今日探班《黎明之前》剧组，采访了各位主演~”
“大家好，我是陈导明，在这部剧里饰演国民党第八局局长谭忠恕~”
“大家好，我是祖峰……”
“大家好，我是张嘉益……”
“大家好，我是吴刚……”
“大家好，我是杨小蜜……”
“大家好，我是孙大浦……”
几位主创分别和镜头打招呼，然后在记者的引导下聊起了《黎明之前》的剧情。
这已经不是中国娱乐报道第一次报道《黎明之前》，之前龙一已经看过好多次。
他最感兴趣的是里面提到的一句：《黎明之前》是仿照美剧的模式编写的剧本，剧情节奏类似《越狱》~
龙一没看过美剧，也不懂什么叫美剧模式，更不会用BT，电驴，东方快车什么的，不过不要紧，搜狐网此时有正版的《越狱》。
点开看了一集，龙一欲罢不能。
他不懂什么叫留钩子，但的确被勾的只想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一连看了几集，这才想起该做饭了。
看看表，再不做来不及了，中午媳妇接孩子放学回来，发现没饭吃，那还不得挨骂啊。
强按下好奇心，跑进厨房忙活。
专职写作的基本都得兼职家庭妇男。
手中的动作不停，但龙一的脑子却早飞到了不知道哪去。
他对《黎明之前》感兴趣是因为这部剧与他正在写的一部短篇很类似。
短篇叫《潜伏》，是一部谍战剧，也是他第一次尝试谍战小说，所以没准备写长。
其实很简单，就是余则成与老马斗智斗勇的故事。
没错，《潜伏》的原著，反派只有一个老马，全篇一共才一万多字，也不可能安排太多人物。
电视剧里的马奎、陆桥山和李涯，其实都是编剧姜伟根据老马分化出来的。
《潜伏》刚刚完稿，正在修改阶段，只是龙一的心里却突然打起了鼓。
《黎明之前》说是仿照《越狱》风格编写的谍战故事，《越狱》刚刚自己看了，简直逆天，看的时候只觉得欲罢不能，一环套着一环，等这会冷静下来，才感叹人家的编剧厉害，将人心玩明白了。
相比之下，自己的《潜伏》就太生硬了，一点也不吸引人。
正当龙一考虑着是不是应该参考《越狱》做一番修改时，门突然被敲响了。
看看表，这时间也不对啊，难道今天学校早放学？
那也不对啊，他老婆有钥匙的，怎么可能会敲门。
意识到可能是别人，龙一在毛巾上擦了擦手，这才去开门。
下一秒，门外的陈曦就看到了一个居家男人系着围裙的形象。
有些惊讶，但还是问道：“你好，你是作家龙一吗？”
龙一点点头：“对，我是龙一。”
龙一是笔名，对方能找到这里来，那么应该是书迷了，可是，这样子看着也不像啊。
“你好，龙一先生，我是星辰娱乐的陈曦，有些事情想和你谈~”
“哦？哦，请进请进~”
龙一一边将人让进来一边心里琢磨，星辰娱乐是个什么公司，怎么这么耳熟呢。
然后就猛地想起，这不就是出品《黎明之前》的那家公司吗，张辰好像也是这家公司的。
他最近吃的瓜，都是人家的。
一想到这个，龙一立马热情起来。
“你们是出品《黎明之前》的那个？”
陈曦笑着点点头：“对，《黎明之前》就是我们出品的，目前还在拍摄当中……”
“哦哦，那您今天来是……”
龙一没有客套的意思，陈曦也喜欢直来直去：“是这样的，我听说龙一先生最近正在创造一部谍战短篇叫《潜伏》？”
龙一下意识的点点头，其实心里是有些惊讶的。
他记得自己没和任何人说过，对方是怎么知道《潜伏》的，而且还知道是短篇。
“那写完了吗？”
龙一再次点头：“刚写完，最近正在修改。”
“我能不能拜读一下，我们公司最近正在收购相关方面的版权，想要改编成电视剧……”
再看龙一，面容僵硬。
作家的终极梦想大概就是自己的作品能够影视化了。
他不敢确认，害怕这是一场梦，直到陈曦又确认了一句：“方便吗？”
“方便方便，您先请坐，我去拿手稿~”
陈曦落座，然后就听到里屋传来叮铃当啷的声音，龙一应该很激动。
陈曦静静等待，她能理解这些作家的心情，突然鼻头一动，貌似闻到了什么味道。
然后就看到了厨房里还在烧的菜。
等龙一激动的拿着手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陈曦在帮他翻锅。
“我来，我来，别脏了你的衣服~”
龙一赶忙接过锅铲，陈曦拿着手稿回到客厅，开始阅读。
等龙一关了火重新回到客厅的时候陈曦已经看完了。
一万多字，一目十行的话，一分钟就看完了。
“您觉得怎么样？”
龙一小心翼翼的询问，一双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突然想起来《黎明之前》就是人家的，和那个一比，自己《潜伏》的剧情就太平淡了。
说实话，陈曦觉得不怎么样。
一万多字的短篇，可用于描绘的空间太狭小了。
但这部小说是张辰点名要的。
陈曦抬起头来：“龙一先生，我们公司最近正在搜索类似题材的小说，想要改编成电视剧，您的这个短篇架子不错，我想买下它的影视改编权，十万块，您觉得怎么样？可以的话，我们现在就能签合同。”
龙一惊喜，但又有点纠结，十万块，貌似不太多。
“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
龙一说的不是太有底气，毕竟《潜伏》只是个短篇，才一万字出头。
“龙一先生，《潜伏》只是个短篇，是无法支撑起一部电视剧的，我们买回去没办法直接用，需要大改的，这部小说，大改之后大概只有背景和名字会保留，所以……”
陈曦大倒苦水，同时以退为进，“要不您再考虑一下，我再去其他人哪里去转转，我们晚点再联系……”
“不用不用，十万就十万吧……”龙一果然急了。
他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短篇嘛，十万也不少了。
他真怕陈曦走了就不再来了，《潜伏》他并不觉得多优秀，本来就是试水之作。
尤其在看了《越狱》后，更是觉得陈曦说的没错，人家十万大概真的是只买了个故事架子。
“那好，合作愉快~”
签订合同，通知财务打款，这次双方的合作异常顺利。
“我还有其他的作品，您要不要也看一下~”
收到钱，龙一很开心，顺便推销起其他的作品。
“那些就不看了，以后如果我们需要类似题材的，我再来拜访~”
陈曦告辞，龙一将人送出门后，坐在沙发上开始回忆刚才的种种细节。
莫名其妙的，自己的一部短篇就卖了十万。
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是妻子带着孩子回来了。
“爸爸，我饿了~”孩子一进门就喊饿。
妻子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龙一，又看看空空如也的餐桌，眉头立马皱了起来：“今天没做饭？”
龙一呵呵傻乐：“咱们出去吃~”
“为嘛出去吃？”他媳妇是天京人。
“有好事，我的一部小说卖了十万块。”
……
香港，嘉禾总部
张辰和董建强联袂拜访，一路上，董建强的嘴就没停过，也不知道是在给自己打气还是给张辰科普。
“邹文怀97年炒楼赔的特别惨……”
“这人是香港电影教父，电影上的成就，远不是邵逸夫能比的。他对香港影坛的作用，和韩三爷之于内地差不多，李小龙，程龙，洪进宝，陈可欣等很多艺人都是在他手上红起来的……”
说起来邹文怀的眼光真是毒辣，先是李小龙，接着是许冠文，然后是程龙……
一次看走眼的都没有。
接着玩起了卫星公司，佳作频出，打的老东家节节败退。
要不是后来出了个更变态的新一城，嘉禾就是最能打的。
“但你要是以为邹文怀是个老好人，那就大错特错了。既然是教父，那肯定是有些手段的，不相信的话，想一想当年的蔡子明案就知道了……”
张辰本身知道蔡子明这事，甚至可能比董建强知道的更为清楚。
后世对于蔡子明的身份基本都只有一个——李连杰的经纪人。
但其实蔡子明还有另一个身份，人家是荷兰黑帮，玩枪的。
来到香港后看出香港电影业有利可图，刚好此时李连杰和嘉禾的合约到期，但因为没有拍够数量，双方正在打官司。
蔡子明主动提出替李连杰摆平此事。
他想用自己混黑那套让嘉禾屈服，但转眼间就被人近距离给了六枪，身死当场。
李连杰吓得远走美国。
他可能信奉不是猛龙不过江，但还有另一句俗话，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蔡死的不算惨，但警告意味严重，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类似的事发生。
谁做的不言而喻。
但圈子里都不愿意提起这事，因为只是传言，没有证据。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晚年有点虎落平阳被犬欺。
嘉禾的片场，原本在斧山道，香港回归之后，政府要收回这块地另做他途，嘉禾准备将片场迁往将军澳，没想到被几家公司合力狙击，导致最后没了片场……”
说起这个，张辰立马就不困了。
其实这些都可以算作嘉禾的报应，邹以前做事其实很不地道，他是靠卫星公司起家的，却经常克扣卫星公司的钱。
王景，洪进宝都曾经为此和嘉禾对簿公堂。
它手下那些卫星公司，最后基本上都和嘉禾闹掰了。
除了程龙，程龙是何冠昌的干儿子，还是头部艺人，嘉禾肯定要施恩的。
只是离开这些卫星公司后，嘉禾再没有出品过什么好作品，逐渐走向没落。
诠释了那句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进入半岛中心，乘坐电梯，电梯门开，这次等在门口的变成了邹重珩。
“两位好，张导，我们又见面了~”
“邹女士，让你久等了~”
“张导不必客气，我父亲已经等候二位多时了，跟我来吧~”
办公室里，张辰终于见到了这位昔日的电影皇帝。
没有什么睥睨天下的气场，完全就是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头，眼睛里的光也并不锐利。
“邹先生，久等了~”
“张辰导演，董经理，两位请坐吧~”
邹文怀用手指了指，张辰二人落座。
“阿珩，奉茶~”
屋里只剩下邹文怀父女和张辰董建强四人。
邹重珩给众人沏茶。
邹文怀先开口：“听说张导对嘉禾感兴趣，我就找人专门调查了一下。
张导是近两年突然冒起来的，一年两到三部电影，部部经典，部部大卖，说实话，让我想起了我们那个年代……”
邹文怀说的应该是八九十年代，那时候正是香港电影的爆发期，佳作频出，而且天才也多。
好的演员，好的编剧，好的导演，好的作词和作曲，在那个年代扎堆冒出来……
“我对张导的成绩其实并不如何羡慕，毕竟我们那个年代其实也不差。
真正让我兴起想要和张导见一面的愿因，其实是《飓风营救》。”
这下反倒是张辰迷惑了：“愿闻其详。”
“香港号称东方好莱坞，但其实，我们比好莱坞差远了。好莱坞电影不管是规模还是题材，都比香港电影丰富多了。
而我们，能拿得出手的只有功夫片。
当然，在功夫片这个领域，我们做到了极致，全世界说起功夫片，都得给香港电影竖个大拇指，而香港的电影公司中，嘉禾是做功夫片做的最好的……”
张辰点头附和：“的确，李小龙，程龙都是嘉禾捧出来的……”
邹文怀脸上露出笑容，语气不疾不徐：“但现在，香港的功夫片也落伍了，功夫片不好卖了，也不好看了，就连同根同源的内地，都不喜欢看了……”
顿了顿后，邹文怀才继续说道：“但《飓风营救》不一样，《飓风营救》在香港卖了6000多万港币，年度票房冠军，听说内地也是票房冠军，又听说在北美卖的也非常好~
为此，我专门让重珩带我看了一次，说实话，我当时被震撼到了。
全新的风格，有枪战，有肉搏，里面各种各样猎奇的元素很多……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老了，这样的电影我是做不出来的，所以嘉禾才会逐渐走向没落~”
邹文怀的语气里没什么萧瑟，似乎已经见惯了生死。
“当时我其实有在想，如果你是一个香港人，没准香港这摊死水就会活了~”
说到这里突然又叹了一口气：“但后来我又听说你大闹金像奖，并且开口骂了一些人，我就知道，你心里对香港电影是不喜欢的，但你既然不喜欢，干嘛还要收购嘉禾这家香港公司……”
听邹文怀这么说，董建强的心突然就是一紧，貌似邹文怀对他们并不满意。
张辰却仿佛不受任何影响，看了看邹文怀，又看了看其他人：
“我想收购嘉禾当然有我自己的考量，内地的审查制度决定了很多题材不能拍。
但这些题材，如果放到香港，用香港的团队来制作就能过审，电影审查制度对香港总是网开一面的。
别的不说，警匪题材，目前只有香港能拍，这就是最大的优势。
这么大的优势香港电影人居然不会利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们既然不拍，那就我来拍。
这里的电影人还是太高傲了，而且短视，恐怕真要等到穷途末路那一刻才能认清现实……”
邹文怀击节赞叹：“这个‘穷途末路’说的好，香港电影的确是这样，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也不是没有人看清事实，否则也不有有那么多北上的，但这些人就是放不下骄傲，即便对自己以后的金主爸爸也还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收购嘉禾，不是想要救香港电影，也不是想要拯救这帮香港电影人，最多只是帮他们打个样，告诉他们该如何对待内地，香港电影只有融入内地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别人如果说能救香港电影，我只认为他是在吹牛，但你说能救香港电影，我信~”
邹文怀一双老眼看着张辰：“橙天和你们都想要嘉禾，你觉得我会卖给谁？”
问完这个问题，邹文怀便不再说话，似乎在等待张辰的答案。
张辰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实话实说：“我认为最终的赢家应该是我们，橙天是日资背景，他对嘉禾电影肯定没有我们对嘉禾的那份感情。
如果我入股了嘉禾，那么嘉禾这个厂牌我肯定是不会动的。”
上辈子，嘉禾被橙天收购后，厂牌变成了橙天嘉禾。
但张辰并不准备这么做。
嘉禾就是嘉禾~
“其次，我会投资几部电影，主要是动作片和喜剧片，让嘉禾重启制片业务，并且一步步重回巅峰，我有信心让嘉禾重新成为香港第一的电影公司~”
张辰说完，邹文怀突然闭上了眼睛。
似乎是在思考，又似乎是睡着了~
很长时间后才重新睁开，邹文怀：“我年纪大了，说不得太长时间话，想问的我已经都问的差不多了，后面的，就由重珩来跟你们谈吧，我只希望，你今天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邹文怀说完，颤颤巍巍的站起，拄着拐棍离开了这处房间。
房间内，董建强和张辰齐齐看向邹重珩，后者一笑：“父亲已经同意将股份卖给你了，剩下的我们来聊聊价格吧~”
对以前的邹文怀来说，嘉禾卖给谁其实都无所谓，因为只有橙天一家表现出意向。
但今天不一样，有了竞争。
竞争之下，邹文怀当然更愿意将公司卖给他认可的人。
而能够得到他认可，起码说明他认为这个人能够让嘉禾重现辉煌。
到了他这个年纪，每天都在倒计时，唯一的放不下的大概只有嘉禾和香港电影了。
刚好，他看好的人对他的公司产生了兴趣，邹文怀认定了，这就是老天爷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帮助香港电影的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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