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4章 造谣中伤

闻仲身着玄色战甲，静静站在阴影中。

他面色沉毅，眉宇间带着历经封神大战的沧桑，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只将目光落在环形屏幕与闻瑞的身影上，全程旁观着这场由凡人主导的情报汇总。

通天教主既已决定卷入这场大因果，那便是木已成舟，闻瑞奸计得逞，闻仲也无力回天，本打算静观其变，实在没忍住才开口呵斥了一句。

骂完倒反天纲的逆子，闻仲的视线重新聚焦在屏幕上跳动的影像上——广成子在兜率宫门前的窘迫、太白金星前往玉虚宫的轨迹、玄女翻阅资料的记录，每一条情报都清晰详实，连时间、地点、人物言行都精准无误。

闻仲的习惯性地抚着三缕长髯，思绪却飘回了千年之前的封神之战。

那时的情报战，靠的是仙家手段：或是派精通隐匿变化之术的弟子潜入敌营打探，或是用卜卦推演预判对方动向，亦或是靠覆盖数千里里的混元金仙境界的神识感知敌军方位。

那时的情报工作，全靠个别仙人的修为与经验，一旦核心探哨被俘或推演被干扰，整个情报链便会断裂。

多少次，截教都是在不明对方根底的情况下仓促应战，被阐教各种奇术吊打；直到后来摸清对方套路，才勉强扳回几局。

可眼前的景象，却彻底颠覆了他对情报工作的认知——没有仙人潜伏，没有卜卦推演，只有一群凡人组建的团队，靠着一排排冰冷的仪器，一张张详细的报告，就将三界各方的动向尽数掌握。

“师兄，这是刚整理出的阐教、西方教重要人物近期行踪表，通过卫星监测与地面情报点联动，已确认其中八位正朝着玉虚宫集结，另外四位仍在各自洞府，预计明日启程。”

水凝儿将一份表格递到造化天尊面前，表格上不仅标注了金仙、佛陀、菩萨的行踪，还附上了他们的出行随从、携带法宝及预计抵达时间。

闻瑞接过表格，快速浏览后点头：“很好，重点标注那四位尚未启程的重要目标，派地面情报员密切关注，一旦他们出发，立刻更新路线，预判他们可能途经的区域，提前做好防御部署。”

是！”水凝儿立刻转身，向负责地面监测的情报组下达指令。

闻仲看着这一幕，心中愈发感慨。

他曾以为，情报工作的极致，便是八卦镜、阴阳镜、太极镜这般能洞察千里的仙家法宝，或者是无所不知的掐算推演神通，又或是谛听这类耳力超群，监听范围极大的神兽。

可如今才发现，凡人用“卫星”“地面联动”构建的网络，竟比宝镜的洞察更全面、更细致。

宝镜只能看到表象，却无法像这些凡人般，通过数据分析预判对方的下一步行动；宝镜依赖使用者的修为，而这些凡人的体系，却能靠团队协作弥补个体不足，即便某个情报点出了问题，其他点也能及时补位，做到滴水不漏。

“对了，师兄！”

水凝儿本是接受了命令便要前去安排下一步的监听计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了回来：“西方教似乎在散播针对你的谣言，说是如来以宿命通推演，发现你是来自诸天之外的域外天魔灵魂附体本界生灵，妄图凭此污蔑而将你传播截教新知识，教化众生，融合种族的种种行为贴上邪恶表现，从而将他们悍然发动战争的借口合理化、正当化。”

闻仲站在一旁听到水凝儿说出的情报，不禁悄悄竖起了耳朵，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如来的宿命通推算结论，似乎有那么点道理，和他眉心竖眼的观测结果竟然颇有几分吻合。

打小看这孽子就不顺眼，总觉得他身上透着邪气，这就好像某个男人看自家儿子总觉得长得更像隔壁老王一样，虽未抓奸在床，却冥冥之中心似有预兆。

若真是域外邪魔附体，岂不破案了？

但闻仲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若闻瑞真是域外邪魔附体，通天教主圣人的神眼又岂会看不出来？

西方教和阐教素来喜欢造谣污蔑截教，给截教门人扣帽子都是张口就来，莫说一众截教混元金仙从小看到大闻瑞不是邪魔，就算他真是域外邪魔附体，在截教的教义之中，也没什么大不了。

通天教主本地妖魔一族都收了不少做徒弟，收一个域外邪魔也没什么本质区别。

有教无类么，管你是啥，管你正邪善恶，包容性这块截教就讲究一个百无禁忌。

这和当初指摘截教弟子多是“披毛戴角、卵化湿生”之辈，是同样的污名化套路，只不过换了一套说辞而已，并不新鲜。

“啊这……”

闻瑞却是脸色非常可疑地黑了下来，情绪激动地道：“休听如来胡说八道，他还说自己生下来就天上地下唯他独尊呢。我……我怎么可能是域外邪魔，这是诽谤啊，他诽谤我啊！”

边说，还边偷眼瞟一旁的闻仲，本来都已经打消疑心的闻仲，反倒再度被勾起了怀疑。

要不是这小子长得跟年轻时的自己一模一样，闻仲都有点不确定，早已入了轮回的闻夫人，是不是背着自己和天魔有点事儿了。

“哼，这是认知战，他们没办法攻击我们的制度，因为事实胜于雄辩，众生在受我截教教化之后，生活得比之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闻瑞的慌乱也只是一时，很快就镇定下来，言之凿凿道：“所以就只能污蔑我个人，给我贴上个外道邪魔的标签，就偷换概念将我所有的成就一并抹杀，我做什么都是错，典型的对人不对事，谁要是上了这种当，就和当年被阐教污蔑我截教都是些畜生一样，主动承认自己是六根不全的畜生！”

“当年我截教教义，明明无比契合天道，正是众生最需要的教化形式，阐教和西方教靠一招搞认知战，搞得通天教主都上了当，自觉理亏，这才处处受制，使得对抗的决心不彻底，屡屡对阐教门人手下留情，才招致的最终的大败亏输。”

闻仲升起的疑心，被闻瑞这番话又按了回去，一时间竟陷入了迷茫、困惑之中，眉心那对明辨正邪的竖眼好似失了灵，实在是看不透闻瑞的底色究竟是黑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