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为保护而前进
“所以……你就可以毫无负担的杀死自己的昔日同胞？”
克莱莫强行站起虚弱的身躯，看着他。
听到这儿，蒙眼人缓缓放下了手，不屑的冷笑一声。
“同胞？”
“什么狗屁同胞！”
“我从未觉得自己是什么狗屁拾薪人的一员，无论是女巫，火相神殿，还是其他的拾薪人……给我的都只有冰冷和算计……”
“杀死他们，我当然不会有丝毫的负担！”
“啊……由于你的愚蠢，你可能无法察觉到这点。”
“既然如此，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真相吧，反正你的灵魂也即将为我所用，让你明明白白的死去也未尝不可……”
蒙眼人轻笑着，他胜券在握，灰烬给予他的强大力量，让他根本没有将克莱莫放在眼里。
很快，他便说出了拾薪人每一次死去会消耗灵魂，女巫也只让有潜力的拾薪人前往火相神殿这两件事。
“所以……明白了吗？”
“对于篝火而言，一切都是可以舍弃的棋子，一切都是可以添火的木柴！”
“你们对他的忠诚，对他的付出，不过是一个笑话！”
同一时间。
一个声音也在克莱莫的身后随之响起。
“我觉得你倒更像一个笑话。”
平静的身影在克莱莫身后的阴影之中显现。
闻言，克莱莫心头的一块大石顿时落下，召唤的烛灵终于是来了，不枉他拖了这么长的时间。
要是实在不行，他都打算动用守烛者交给他的东西了……
“谁？！”
突然的变故让蒙眼人心头一惊，意识到眼前的拾薪人其实是在拖时间。
但就在下一刻。
这身躯便如残影般闪烁。
黑色的锋刃以他无法反应的速度在一瞬间划过。
噗嗤一声，蒙眼人的头颅便被瞬间斩下，却并未喷出鲜血，而是撒出片片灰烬。
但即便如此，那蒙眼人似乎也依旧没有死去，他落下的头颅中闪过一丝狰狞。
瞬间，他的身躯动了，灰烬构成的眼眸也在试图朝着那袭击之人转去，试图运用灰烬的力量将其杀死。
没想到吧！
灰烬的伟大力量才不会让我就此死去！
该死的杂碎，只要让我看到你……
蒙眼人心头怒吼。
但是，随之而来的无数黑色锋刃瞬间斩灭了他的希望。
唰唰唰！
剑光闪烁，仿佛编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
蒙眼人被细细的切成了臊子。
哗啦！
一堆碎肉无力的落在了地上，灰烬从中升腾，然后消失。
【战争贡献+459】
“嗯……赚到外快了，还算不错。”
鱼哥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真是恶心的感觉。”他手头的死火剑发出吐槽。
鱼哥没搭理他，转身看向克莱莫：“我来的有点晚了……你没事吧？”
克莱莫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无大碍，随后苦笑了一声：“多谢了，鱼哥。”
此前在烛薪岛，他也在其他玩家口中对这位有所耳闻，自然也是知道其称呼的。
唯一令他没有想到的就是，对方居然能够成长的如此迅速，现在竟轻而易举就能把将他逼入绝境的蒙眼人斩杀。
“这是怎么回事？”
鱼哥扫视了周围一圈。
克莱莫微微叹息一声，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来到了牛角那已经逐渐冰冷的尸体面前。
被捏碎心脏的牛角自然是不可能保有生机，跟他说什么临死的遗言。
毕竟，但凡他还有一根指头能动弹，都不会坐视克莱莫一个人战斗。
而留下尸体的他，明显也并没有再复活的机会了……
抚下牛角那死不瞑目的双眼之后，克莱莫才心情低沉的给鱼哥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听完他的话，鱼哥也一时沉默。
黑面和牛角是克莱莫在火相神殿中关系最好的两个朋友……现在却接连死在了堕落拾薪人的手中。
一时间，鱼哥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会告诉其他人情况……”
克莱莫微微点头，随后便伸出手，准备将牛角的尸体带走。
尽管死去的拾薪人大多没有人会帮忙收尸，只会默默无闻的死在角落，但牛角也是幸运的，他还有克莱莫这么一个朋友……
而鱼哥却在此时忽然有了一些发现。
他看了一眼头顶那漆黑的黑暗边界后，很快便将目光落在了那个奇怪的长条形箱子之中。
这东西看上去有点像是棺材，却又像宝箱那样保留有开启的锁扣，显得十分古怪。
“这是……”
鱼哥走上前，观察起来。
“看上去像是个宝箱……不过你没有钥匙。”死火剑发出幸灾乐祸的嘲笑。
然而就在下一秒，鱼哥便拿着它直接挥出。
死火剑那难以形容的锋芒在瞬间便将古怪箱子的锁扣给砍掉，断落的锁扣落在地上发出轻响。
小黑：“……”
鱼哥本想伸手抬起箱盖，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旁边的克莱莫。
见他已经用篝火的力量将牛角的尸体转移之后，他这才放心下来。
“做你想做的事吧，我会在这里等着。”克莱莫朝着他点了点头。
由于信号蜡的缘故，如果鱼哥想要开箱，那他就不能离开。
作为报答，他打算暂且留在这儿帮助鱼哥。
“这东西应该就是刚才那家伙口中的‘贪婪宝藏’，他是为此而来……牛角则是为他而来……”
克莱莫心头轻叹。
贪婪宝藏……
鱼哥闻言眼睛微眯，跟克莱莫说了一声后，便抬手将其箱盖打开。
伴随着“哗”的一声，箱盖的开启也仿佛触发了某种机关，其下方被掩盖的沟壑纹路在此刻忽然亮起淡白色的光芒，似乎是要向着周围传导什么。
然而，那些光芒在触碰到上方的黑暗边界之时，却戛然而止。
一段时间后……
无事发生。
鱼哥皱着眉，有些诧异的又将封印黑剑收回。
“看来……因为这黑暗边界的缘故，贪婪宝藏与一些东西的联系被切断了……”
克莱莫心头了然。
见没有什么意外发生，鱼哥自然也乐得如此，将目光看向了那长箱子的内部后，顿时有些惊讶。
【战技·焚天咆哮(炬焱)】【术法·暴风雪(尘炎)】【祷告·灵的供养(炬焱)】【沉睡秘卷(珍藏)】【贪婪铠甲(卓越)】【贪婪仗剑(卓越)】【有关贪婪守护阵】……
在长箱子的内部，是一堆品质尚可的宝物以及……一具姿势无比安详的干尸。
“这是……”
鱼哥并没有探索过钟先生他们去过的新地图，否则他大概就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由于空间的破碎，贪婪守护阵与贪婪宝藏所在的地方变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一个成为了无限重叠空间中的一部分，另一个则机缘巧合下依旧保有特殊区域的独有模样。
也正因如此，贪婪宝藏中的大部分机关和布置也就此作废，只要箱子锁扣被暴击破拆，外来者便能轻松取走其中的宝藏。
“这宝藏的确丰厚……难怪这个家伙会先到这儿来……”
鱼哥瞥了一眼蒙眼人死去的地方。
“咱们把它分了吧。”鱼哥看向克莱莫，提议道。
“不……”克莱莫却摇了摇头：“你帮了我很多，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甚至没办法为牛角报仇，所以，这些宝藏你拿着吧。”
克莱莫语气坚定，虽然他在此时认识到了自己的弱小，再次渴望变强，但他也知道，如果不是鱼哥和烛火，自己根本没办法击杀蒙眼人。
见他如此坚持，鱼哥也并没有再推辞。
将贪婪宝藏一扫而空后，便向克莱莫道别了。
“我就不耽误你了，再见，克莱莫。”
鱼哥知道克莱莫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做。
的确，在告别了鱼哥之后，克莱莫很快也回到了火相神殿。
牛角的尸体依旧躺在那里。
来来往往有不少拾薪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但大都冷漠的忙着自己的事，亦或是轻叹一声便自顾自的离去。
身为拾薪人，这种事他们遇到的太多，因此，再见到这种事情后，自然也就不足为奇，顶多就是有些兔死狐悲罢了。
克莱莫准备正准备带着牛角的尸体离去。
身后却出现了橘黄色的火光，是殿主亚高尼。
“阿图巴尔的火焰也熄灭了啊……”
“我很抱歉，克莱莫。”
亚高尼开口说道。
“没什么可抱歉的。”克莱莫摇了摇头。
随后，他便准备带走牛角的尸体。
但亚高尼却在此时开口：“虽然这样做可能有些不妥，但克莱莫，我还是希望你把牛角的尸体留下……放进壁炉之中。”
听到这话，克莱莫怒了。
“为什么？”
“对于那么多死去的拾薪人，你们都无动于衷，现在阿图巴尔死了，却要将他的尸体留下，丢进壁炉？”
克莱莫怒极反笑。
“是缺乏焰料吗？要多少，说个数吧！”
“冷静一点，孩子。”亚高尼叹息一声：“之所以想让你留下他的尸体，不是因为缺乏焰料……而是因为他死在了灰烬的手中。”
“将之放进壁炉，篝火便能知晓一些相关的信息。”
“如此一来，日后其他拾薪人在面对灰烬的时候，兴许就会有一些应对之力了。”
与克莱莫此前的情况相同，牛角同样受到了蒙眼人那灰烬力量的影响，但由于其想要夺取牛角的灵魂，所以并未将其身躯彻底湮灭。
也正因如此，亚高尼才不得不出言尝试。
闻言，克莱莫沉默了片刻。
但随后，他还是冷声开口：“抱歉，我做不到！”
亚高尼却静静开口：“……他的灵魂残留着些许……不如听听阿图巴尔自己的想法，如何？”
听到这话，克莱莫顿住了脚步。
内心挣扎再三后，他闭上了眼。
很快，亚高尼便带着克莱莫和牛角的尸体去到了一处静谧的房间之中。
亚高尼施展力量，橘黄色的火光之中，牛角的灵魂凝聚了出来。
他睁开眼，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四周的一切后，顿时意识到了些什么。
亚高尼也在此时出声，言简意赅的说明了情况。
“我死了啊……”
看着地上自己的躯体，牛角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但很快，他便平静的接受了这一情况，看向了眼前的克莱莫。
“牛角……”克莱莫手掌紧握，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家伙已经死了，你和黑面的仇，已经报了……”
然而，听到这话的牛角却是神色平静。
“这不重要了……总之……你没事就好。”
临死之际，他看到了克莱莫的出现。
自己因为黑面的事情将对方也牵扯进来，这无疑是他最为后悔的事情。
但现在，看见克莱莫平安无事，他反倒松了口气，也想通了以往时刻折磨与纠结自己的事。
随后，他说出了令克莱莫震惊的话。
“克莱莫……不要执迷于这件事了，它并不是全部……”
牛角抬头望天，不知在想着什么。
“因为老师的事，过去的我在仇恨中生长，那是驱动我前进的目标，却也遮蔽了我的视线。”
“我曾以为，变强是为了复仇，复仇即是一切。”
“但实际上，这是本末倒置。”
“直到在我死去的前一刻我才发现，由于我的弱小，已经害死了黑面，而你，我最后的朋友，也即将因此而死……”
“我将失去一切，失去你，曾经为老师复仇的夙愿，甚至是自己的生命……而我，无能为力。”
“现在我才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搞错了次序。”
“复仇只是前进的赠品，更重要的，是要保护已有的不再失去……”
牛角笑着将目光再次落在克莱莫身上，与他对视。
“克莱莫，你还有需要保护的，不是吗？”
“答应我，别再失去。”
“在此基础上，不断的前进吧。”
“直到你足够强大，再来清扫往日的仇恨，不要让悲剧降临在你的身上……”
牛角的声音依旧低沉，但他这次一改往日沉默，说了很多话，语气中也带着以往没有的温和。
克莱莫沉默着点了点头，屋内暗淡的火光没有照到他脸颊的泪水。
“多谢了，殿主。”
“你给了我弥补最后遗憾的机会。”
“将我的躯体丢进壁炉吧。”
牛角看向亚高尼，平静的说出了最后的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