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移动营业厅，高玉涛从办公室里出来，特意到大厅里看了一眼，现在是午饭时间，来办理业务的人还是挺多的。
“高经理。”
营业的工作人员看见他来了，热情地上前打招呼。
“嗯。”
高玉涛背着手，一副领导的派头，目光往门口一扫，看见门口一个穿着厚厚绒毛玩偶服的人在外面站着，眉头一皱，“怎么还在外面？这么热的天，把人晒中暑了怎么办？”
“我马上把她叫进来休息。”
那名工作人员走到外面，拉着那个玩偶进来了，玩偶把头套摘下，露出一张清纯漂亮的脸，满头大汗，头发被汗水打湿了。
她喘着气，朝高玉涛这边点点头，脱下玩偶服后，安静地坐在角落，一边擦着汗，一边拿出一个吸管杯，小口地喝着水。
高玉涛心里有些感慨，像她这样长得这么漂亮，愿意自食其力，还肯吃苦的女孩，已经不多了。
这个女孩是一個大学生，暑假出来勤工俭学，是他们营业厅招的假期工，做事勤快，也能吃苦。
像这种穿着玩偶服的工作，很少有年轻女生愿意干的，她却抢着要做，因为有额外的补贴。
高玉涛正想着，突然电话响了，拿出来一看，是钟云打来的，“真是稀奇啊，你这个时候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请我吃饭？真的假的？你在哪个位置……行，我知道了，我现在过来找你。”
他跟员工说了一声，就出门去了。
……
几分钟后，高玉涛就看见了站在一家银行门口的钟云，走了过去，“怎么样，回家一趟，什么感觉？”
“挺好的。”
钟云把夏思茵送到餐厅后，想到高玉涛工作的地方就在附近，所以约他出来吃饭。
老是让他请吃宵夜，也该回请一下了。
“那家面馆怎么样？你去过没有？”
“还可以。”
“那就这家了。”
两人进了面馆，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餐，钟云问，“最近跟朱彤彤发展得怎么样？”
“上次之后，我就没跟她联系过。三观不同，还是不要勉强在一起。”
“那你最近有目标吗？”
“没有，要不然，你给我介绍一个？我总觉得有的交际圈有问题，认识的女生都不太正常。”
钟云说，“如果你觉得碰到的所有人都不正常，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自己不太正常。”
“滚！”
高玉涛差点给他一中指，这时，面端上来了。
他突然想起那个来做暑期工的女大学生，一边吃，一边说，“不过，这世上也不是没有女孩的。我们营业厅有一个来打暑期工的女大学生，人长得漂亮，做事认真勤快，从不抱怨，还特别节俭，吃饭都只吃不到十块的炒面或炒粉。”
钟云调侃道，“伱这么关注人家，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高玉涛摇头，“人家有男朋友。我手底下几个单身的，早就试过了，请吃饭，请喝水，请奶茶，人家从来不收，对男朋友专一着呢。”
说到最后，叹息道，“我读大学的时候，怎么就遇不到这么好的女孩呢？”
钟云心想，你连渣女都没遇到过，别说好女孩了。
这货大学的时候，沉迷游戏不可自拔，都没谈过恋爱。
看在他平时没少请自己吃宵夜的份上，就不揭他的伤疤了。
高玉涛又说起那个暑期工的事，“奇怪的是，她平时很节俭，家里却并不穷。寒假的时候，她也在我这里打工。有一次，她父母找上门来了，开着一辆特斯拉。她父母想带她回家，她死活不愿意。”
“当时我去调解，听他们吵了几句，是为了一个男人，她都要跟家里断绝关系了。听她的意思，她父母坑了人家钱，不愿意归还。所以，她干脆自己出来打工，想要把那些钱还上。”
“说实话，我挺佩服她的，三观是真的正。反正换作是我的话，我肯定是做不到她那样。”
高玉涛没有去追这个女生，还有一个原因，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钟云点头说，“是挺傻的，后来呢？”
“什么后来？”
“她父母不是要带她回去吗？她跟他们回去没有？”
“回去了。还是我劝的，他们这样一直吵，也不是办法，影响我们办工。”
这时，钟云的手机响了，他拿起一看，连忙放下筷子，说，“我得去接我老板了，先走了。”
说完就匆匆走了。
高玉涛说，“这么急，吃完再走——”
话没说完，人已经不见了。
“给人当司机也不容易啊。”
他忍不住感慨，虽然收入还可以，但是要随叫随到，走到跟到哪。
反正，这种活，他是干不了的。
……
高玉涛把面吃完，才离开面馆，回到营业厅，见那个女学生不在，猜到她肯定在里面吃饭。
果然，经过员工休息间的时候，他听到里面传来的对话声，“禾禾，你这次回去，有见到他吗？”
他认出这是那个叫秀禾的女生的同学的声音，她们两人是一起来的。
“没有。”
“你就把钱直给他父母了？”
“嗯。”
“你太傻了吧，你应该见到他再给的，你要让他知道，这两年你为了他付出了多少，吃了多少苦……”
“别说了。”
“我就是替你觉得不值……”
……
高玉涛没有继续听下去，虽然他很好奇她的故事，但是有人过来了，要是被人发现他在偷听，那就太尴尬了。
……
钟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那家餐厅，夏思茵正站在电梯间等他。
“夏总。”
“走吧。”
她走进了电梯，按了一楼。
钟云提醒道，“夏总，车在负二楼。”
夏思茵说，“我知道。”
这意思是，不想马上回公司？
钟云大概猜到她的意思了，便不再说话。
他只能努力适应她的说法风格，谁让她是老板呢。
到了一楼，电梯里的人越来越多，夏思茵很自然地挽起他的手臂，这状态有点太亲密了，他努力给自己洗脑，“我就是个工具人，我就是个工具人……”
外面太阳很晒，路上人很多。还没出大楼，都能感觉到那逼人的热气。
“夏总，你等我一下。”
钟云抽出手，走到隔壁一家便利店，买了一把伞，回来一看，又有人在跟夏思茵搭讪。
他都见惯不怪了。
夏思茵看都没看那人一眼，朝他走过来，自然地挽起他的手臂。
钟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男人眼中射过来羡慕嫉妒的目光，心想，“不用羡慕，夏总你把握不住。”
他撑起伞，走到了街上，一出大厦，就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他身的汗瞬间就冒出来了。
“要不是打工人，谁愿意大中午跑到大街上晒太阳啊？”
钟云心中有些无奈，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跑到外面，关键是她又不说，谁能猜到她的想法？
真是像极了那个喜欢让他猜的前女友。
上个班，居然上出了谈恋爱的感觉，谁懂？
……
过了一会，钟云看到夏思茵脸上红扑扑的，鼻尖上渗出几滴细密的汗水，看起来多了几分生气。
突然，她停了一下来，问，“你肚子饿吗？”
“我不——那个，有点。”
钟云本来想说不饿，说到一半突然醒悟过来，根据他的经验，他以前的女友问他饿不饿的时候，大概率是她自己饿了。
同理可得，夏总并不是关心他有没有吃饭，而是她刚才没吃饱，想吃东西了。
他试探性地问道，“要不然，吃点东西？”
果然，夏思茵并没有反对，而是问了一句，“吃什么？”
又来了，这该死的熟悉的感觉。
送命题！
女人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并不是让你拿主意，而是让你提出几个选项，让她做排除。
钟云开动脑筋，飞快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是一个很热闹的商圈，这附近正好都是吃的。
什么火锅，铁板烧，椰子鸡，烤牛蛙……
太多了，她到底想吃哪一个呢？
这个时候，钟云丰富的哄女友的经验发挥了作用，他目光一扫，发现自己就站在一家KFC店门前，脑海中灵光一闪。
夏总不会无缘无故想要吃东西，肯定是有什么东西激起了她的食欲，而她选择在这家店门前停下……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他问，“要不然，吃这个？”
“好。”
猜对了。
不过，她会想要吃KFC，是他没想到的。
两人走了进去，现在正是午餐时间，里面非常热闹，一张空桌也没有了。
钟云决定先点餐，拿出手机扫了码，进入点餐页面，说，“夏总，你先点。”把手机递了过去。
夏思茵接过手机，开始点了起来，过了一分多钟，才把手机还给他。
他一看，就点了一个老北京鸡肉卷。
他刚才也没吃饱，就点了个一个辣堡，和一杯可乐。
出餐还是挺快的，等他们拿到食物时，终于看到一张空桌，“夏总，那里有位子。。”
“不用了，我们走。”夏思茵显然不想跟这么多人在一起吃饭，挽起他的手，走了出去。
钟云把伞撑起来，遮挡太阳，夏思茵已经将鸡肉卷取出，撕开包装，咬了一口，边走边吃起来。
她都不在意形象了，钟云也没必要在意这些，拆开汉堡也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快，不一会就把汉堡消灭了。
这只汉堡质量不错，应该是刚做出来的，中间的鸡肉饼炸得酥脆，面包也烤得很软。
钟云正准备喝口可乐，突然旁边伸出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把那杯可乐抢走了，放到嘴边喝了一口，还满足地叹了口气。
“……”
你想喝为什么刚才自己不点？
钟云觉得这比谈恋爱更糟糕，至少，谈恋爱的时候，他还能发发脾气的。现在，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正想着，夏思茵喝了几口后，把可乐还给他了。
他看着手里的可乐，陷入了沉思。
我是喝呢？
还是不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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