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法？”顾元清似笑非笑。
“不错，你是混天……”凤九娘又道。
“九娘，还不住口！”
天魔剑主裘卫风一声厉喝，上前一步，气息爆发，将凤九娘彻底镇压，不再让其开口。
随后对顾元清抱拳道：“山主请勿见怪，是裘某驭下不严，还请恕罪！”
顾元清淡淡笑了笑：“倒是主仆情深！我还不至于为了这点事情出手，不过，下不为例！”
话语声落，顾元清身影陡然消失。
天魔剑主裘卫风转过身来，看向凤九娘，神情冷峻的说道：“九娘，若你敢再擅作主张，那你我主仆情分便也到此为止。”
凤九娘见天魔剑主动怒，心中害怕，跪倒在地：“主上息怒，九娘再也不敢了。”
天魔剑主冷冷道：“混天大修行事，心中自有度量，岂是你可以质问的？不要忘了，我等此时，生死性命皆掌人手，又哪有你质问的余地？看来这些年你一直跟在我身边，让你对世间少了几分敬畏之心。”
凤九娘跪地不言，嘴角轻咬，害怕之中似乎又带着几分委屈。
天魔剑主微微皱眉，心中有几分不忍，可神情依旧冷冽，淡淡说道：“你就先在这里跪着反思吧，当然，若是你不愿听我之话，我也不拦你，毕竟，我现在已非剑主，你也是自由之身了。”
“奴婢不敢！”凤九娘吓得磕头在地。
天魔剑主冷哼一声，转头离去。
……
北泉洞天之内，顾元清笑了一笑，收回视线，这对主仆倒也有点意思。
天魔教在修行界中声名狼藉，人人喊打。
天魔教主在江湖传言之中，更是无恶不作的魔头！
但这些传言又有几分可信？
大多时候，真相如何，也唯有少数人知道罢了。
就如顾元清在玲珑界域之中，真要说来，不也一样是声名狼藉吗？
或许在很大一部分玲珑界域之人眼中，顾元清便是那临阵逃脱的胆小之辈，所行之事，也不过是恃强凌弱罢了！
他目光落向天道经下卷。
对这一卷书，他可是期待已久。
只见得上面写道：道本无相，用即有形。上卷明道，下卷达用。道如皓月当空，用则千江映月……
通篇阅读下来，经文依旧浅显易懂，可却韵味深长，以寻常字意，描述何以用道。
顾元清从中隐隐间看到了清平道宫诸般功法、术法的影子，包括镇劫四相剑、炼器之术、法阵之道。
若只是这般，也便如那前世经典一般，只是人生哲学；但结合落笔之字，这感悟便完全不同，犹如高人道之术用当面演法！
这一看便是如痴如醉，仿佛看上这一遍之后，就对镇劫四相剑有了新的感悟。
连带着对自己所推演修行的天道禅心诀、无相劫指、万道归墟、北泉镇世印、太虚纵横术等等皆有了新的认识。
下卷比上卷略多，也不过万余字，可顾元清却看了整整一日。
当看到末尾，依旧是意犹未尽。
“当真是仙家之篇！“顾元清赞道。
他又将上卷拿出，细细研究。
上、下篇之文遥相呼应，道与用相互印证，更是觉得字字珠玑。
这一看便是七日，顾元清才放下卷宗。
随后闭目盘坐，沉淀感悟。
再过七日，当他睁眼之时，浑身气机已是圆满。
他露出微笑，眼下已是根基大成，可以着手真正突破不死之境，同时观悟天道经上下卷对他的帮助远比预想中的更大。
“不过在此之前，尚且还有许多准备工作，比如……修行功法！”
周天镇劫四相剑道确实不凡，直通仙境，但需得舍万法而求剑道，并非顾元清所愿。
而清平道宫之中另外两门传承，九劫不灭经、周天寰宇大衍经同样是上乘之法，但依旧不是最适合的。
借助道宫传承，推演功法，依旧是他最好的选择！
而在推演之前，便还需做两事。
第一便是广览道宫藏书阁内群书，增加自身见识，以及对不死层次的了解。
第二，自然便是香火之气。
上次推演北泉镇世印，几乎将香火之气消耗殆尽，经过这十余年的累积，可只怕依旧难以将天道禅心诀推演圆满。
当然，顾元清也可以动用得自天魔剑主魔域分身上的力量，只是这部分力量最好还是留待备用才是最好。
以后要用的地方还多，混天不死到虚仙，再从虚仙到仙境，每一步都将远比现在更为困难！
他沉思片刻，随后传音给李程颐。
未过多久，李程颐便匆匆来到院落。
拜见之后，李程颐问道：“父亲寻孩儿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顾元清道：“坐下说！”
李程颐在旁边正襟而坐，等待顾元清说话。
顾元清问道：“十年过去，现在诸多玲珑界域又是何光景？”
李程颐道：“太古神宗依旧自封不出，就连道火试炼之战也未曾见到太古界的人，古界台也未见其踪影，原来还抱着侥幸的宗门现在是彻底死心了，所以，一切都还算顺利，我们乾元界要的东西，也没有谁敢推三阻四。”
顾元清道：“话虽如此，但也要注意策略，否则太古神宗一旦出世，动用十方令，若是诸多界域再次倒向对方，到时候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李程颐道：“父亲放心，关于此事早已考虑到了，我乾元界自不会仗势欺人，一切交易皆是公正公平！”
顾元清颔首说道：“你做事情我还是放心的，只是提醒一下而已，这次叫你过来，确实有事让你去做。”
“父亲请讲。”李程颐道。
顾元清道：“你吩咐下去，不论何界，只要愿意界域之中供奉吾之神像，每日焚香祭拜一次，每万户便可记一善功，每一百善功，便可便有一个名额入北泉山中修行，除此之外，善功也可换取诸如功法、法宝、丹药、灵水之类，甚至说，若是善功足够，也可得我亲自指点。”
李程颐错愕：“父亲这是要走香火神道？但此道据闻缺陷甚大。”
顾元清哑然一笑：“自然不是，只是借这香火之气另有他用罢了。”
李程颐松了一口气，随后道：“孩儿等会儿就安排下去，说来父亲此举也正好与原本定下的策略不谋而合，太古神宗自封百年，这期间无人可与我乾元界争锋，也正是我乾元界恩威并施，拉拢其他界域之时。孩儿修为薄弱，乾元界中也无人真能帮得上父亲，而这也是孩儿和其他人所唯一能做了。”
顾元清笑道：“你们这是打算将太古神宗取而代之啊？”
李程颐也笑了起来道：“真要说来，这又有何不可？太古神宗既与父亲结怨，便是死敌，要么他胜，我大乾上下离开玲珑界域远避，要么取而代之，为众玲珑界域之首！”
“这可不容易，现在的乾元界域比起太古界还远远不如。”顾元清道。
李程颐道：“玲珑界域自成规则，强者越强，乾元界每日俱增，总有一日会追上去的。”
顾元清微笑：“那我便拭目以待！”
父子二人闲聊许久，李程颐这才退去。
随后又与李颢天、李世安等将善功兑换之法，以及一系列规则多加揣摩和验算，当尽数完善之后再又报于顾元清。
得顾元清允许之后，这才传出了话去。
此话一出，天下震动。
特别是一些小界域，这对他们来讲可谓是天大的机缘，也就仅次于当初百年天骄之战赢得前十，从而有机会进入太古界中修行一般。
而这种机会，可轮不到他们。
乾元界能出顾元清这等修士，便说明这方天地底蕴浑厚，远非其他界域能比，若能进入其中修行，哪怕是成为天人，也自此便有三千寿元。
而一些大界域中，心动之人同样不少。
这十余年来，各大界域与乾元界交易，乾元界中出来的一些东西都是精品，就算普通药材似乎也比同类型的其他界域丹药之药力好上三成。
也有人进入乾元界中，界域之灵气比幻灵界还要浓郁不少。
而作为乾元界传承起源之地的北泉山，更是有各种传说。
据说里面别有洞天，山中的花草树木皆凝聚道蕴，山中流水都是灵液，山中呼吸一口空气都神清气爽，宛如吃了灵丹妙用，山中飞禽走兽都是灵兽。
山中有万经楼，楼中功法皆可直指天人。
而在山中，偶尔还听闻顾山主讲道，多少修士只是听上一次，便犹如拨开云雾见明月，就此突飞猛进，打破桎梏。
种种传闻，将北泉山完全描述成为一处修行圣地！
若是能入其中修行，成为天人都只算是普通。
而相比所可能得到的东西，所付出的只是祭拜信仰罢了，并且乾元界并未要求修士祭拜信仰，就算普通人也可算数，只是需在界域之内立下乾元神殿。
当然，他们也不是没有顾虑，信仰之道危害极大，一旦种下信仰的种子，或许便会遗祸千年。
甚至说因此危害到他们对各自界域的掌控，毕竟信仰的背后对他们来讲乃是一个庞然大物。
所以，面对这种交换，这些界域之主们心中同样犹豫。
不过，面对这等诱惑，即便是心存顾虑，但又怎忍得住不心动，毕竟，作为修士，对大道、修为的追求早已是渗透进了骨子里，为了境界突破，有的人甚至愿意付出一切。
不少宗门通过各种途径证实此事之后，便立马召开宗门大会，研讨此事。
未出十日，第一座乾元神殿就在幻灵界立下！
这也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
虽说以前顾元清曾是幻灵宗客卿，可十余年前，有着幻灵宗前代宗主指认顾元清临阵脱逃一事。
与此同时，幻灵宗在玲珑界域之中依旧是排名第二，据闻还有隐曜盟的混天传承在，可一个如此大宗门却愿意让其他势力插入自己界域之中，这可是前所未有！
第二个接受的界域是万宝界，这倒没让人觉得有意外。万宝界是天宝商会的总部所在，而天宝商会从两百年前便与乾元界有着生意，这次乾元界与其他界域的交易，有许多也是走的天宝商会路子。
第三个接受的界域则是紫幽界，作为最开始与乾元界建交的界域，紫极阁阁主不愿意错过这次机会。
……
当然，也不是每个界域都愿意这般，对此，乾元界也不强求。
所谓欲速则不达，乾元界域想要在玲珑界域之中建立如同太古神宗这般的影响力，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
而且每一座乾元神殿也并非是建一个庙宇，竖上泥胎就让人供奉。
神殿之中都会有乾元宗修士入驻，行善布施，救助穷苦之人。
并开设道馆，传授修行之法，教人安身立命之本，若有好苗子便可选拔送入乾元界域！
唯有如此，才可真正立下信仰。
整个乾元宗、大乾王朝也都因为顾元清的一声令下开始运转起来。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对大乾的人来讲，一直是顾元清庇护他们，今日可以出一份力，反倒是觉得心中如释重负一般。
而顾元清自己则将心思放在了清平道宫的藏书上。
他将这些书籍以天钓之术搬入北泉洞天之中，细细品读，如同海纳百川一般吸收着这其中知识。
他看的不只是混天层次的书籍，阴阳、天变、乃至凡俗之书，他也都不拒。
卜筮星命、各种异闻，兴之所至，皆是拿来一观。
这些东西看似与修行无关，但实则也是这整个世界构架和运转的一部分。
以他此时情况，已无需刻意的修行，而是借助书籍之中前人的精神结晶，点亮自身之智慧，打磨自身意志，让自身意识更为圆满。
而精神的圆满同样是踏入混天不死的重要前提。
他看书之时也并非一直在北泉山主峰上。
北泉洞天之内的海边、溪水边、高山上、半空云朵之中都曾留下过他的身影，完全是随性所致。
偶有闲时，他也会以洞虚天瞳看一眼洞天之外笼罩的香火之气。
最初之时，变化不大，即便有人磕头上香，但并非心诚，自是枉然，可随着时间过去，香火之气累积的速度已是明显有所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