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上表天庭，下鸣地府
张妙法手中掐念的手印齐乾漱一下就辨认出来。
此印名叫天师印，相传是祖天师张道陵创立的，是祖天师唯一传承，修炼到深处会有不可思议神通，后来由正一道流传出来，就是个门派刚入门的小道童也会学习。
此手印虽然传闻说的玄乎珍奇，但在道教其实很普遍，流传很广，也是现在不少道院的传授内容之一，只是从未有人修出过神通来。
就像李阳的金光咒一样，道教六大神咒是许多道门法脉入门必修课，但是除了李阳，现世从来没有一人修出过神通，
传说中的天师法竟也现世，眼看一般法器无用，张法贞只好全力催动起法剑。
他施展的是一门上乘的御剑术，可惜修为只有先天，几番斗法下来消耗甚巨，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青光兔起鹘落，越舞越急，若同一团瑞雪，在殿中滚来滚去，
面对张法贞的全力输出。张妙法此时也开始吃力起来，身上已经有经脉开始绷断，手臂上裸露的皮肤龟裂开来，望着触目惊心，正滋滋喷血。
拼尽全力指尖对着青光一点，这一团青影便如一道寒光，如星驰电掣般被打飞出去，飞向殿中一根两人合抱的巨大木梁。
只听咔嚓一声，这木梁凸出来的一侧竟被削将下来。
这万籁俱寂的当儿，忽然一阵微风吹过，木屑纷纷散落如雨，把两侧道众看得目定神呆。
忽听张妙法道：“道友，攻守易形，该我了。”
话言未毕，只见张妙法人影闪动，掐念指诀已经到了张法贞跟前，右手食指和小指自然掐成剑指，如一道金芒一样定在了张法贞的额头前面两公分处，
张法贞的法剑同样回转，凝空滞停在张妙法的后脑勺。
此刻一切光华尽散，两侧道众才看清张妙法此时的惨状，
他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皮肤血肉，就连脸上血肉都开始龟裂露出下面白骨，道袍的裤脚肿胀起一圈，扑簌簌地竟然掉落出几块碎肉来，看着触目惊心可怖异常。
北海虽赊，扶摇可接，
此术何其逆天，以下伐上，其反噬的恐怖不是外人可想。
然而张妙法仍旧面色如常，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脸上又是几块血肉剥落。
场上两人近身对峙，只要再一步都可以取下对面性命，却都停下手中动作，
张法贞发髻凌乱无比狼狈，面上阴沉的似要结出冰霜来
他无法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跟张妙法斗了一个旗鼓相当。
张妙法含笑发问：“你为什么停下？”
“你又为什么停下？”
张法贞冷脸发问，心中思忖
其实硬要说旗鼓相当有点牵强，刚刚张妙法的剑指率先抵达自己眉心，自己的法剑要落后一刹，自己是在万念俱灰下断了与法剑的联系，不成想张妙法却停住了动作。
“很简单，因为我又骗了你，刚刚说那些只是为了扰乱你的心神，让你出招乱了章法。”
张法贞顿时面色大变：“什么意思，你是说你不是垂死之身？”
“你觉得我这副样子，像是还能活很久的样子吗？”张妙法苦涩一笑：“大多都是真的，只有一样骗了你。”
“我根本就没打算取你的性命。”
“嗯？”
这一番言语不仅张法贞没有反应过来，就是大陆龙虎山这边张妙成和几位族老也没有反应过来。
右手指尖仍旧散发金芒，停在张法贞眉心前两公分处，张妙法没有停顿许久，继续开口一字一顿，
“我可以死，但不能死在你的手上。”
“你也可以死，但是不能死在我的手上。”
“今日我们两人斗法，但凡任一人出现死伤，大陆龙虎山和宝岛天师道都会生出嫌隙，你的弟子会为你报仇，我这边师弟族老也会为我报仇。”
“那样无论最后活下来的是谁，两脉合一都会沦为烟云，甚至两脉会更加势如水火，再无合一的可能。”
张法贞虽然还想反驳，但是无奈现在形势比人强，只好沉声发问：“那你现在欲待如何？”
“我想让你在这万法宗坛诸神面前发一个誓……你知道是什么誓的。”
张法贞顿时暴跳如雷：“张妙法，你奸诈！原来这才是你选在万法宗坛斗法的原因！”
“随你怎么想，快点发吧，不然贫道我坚持不住一个手抖，那可就完蛋了。”
说罢张妙法好似真的虚弱不堪一样，剑指指尖的金芒在张法贞眉心前一阵乱晃，让张法贞气的面皮直抽抽，出声威胁：
“我想你需要搞清楚现在态势，我的法剑也可以随时取你性命！”
“那就看看谁更快喽，反正贫道我本就命不久矣，若能幸运拉上道友你一起上路，想必下到黄泉也不孤单。”
本是调笑的语气，但是在张法贞听来却寒毛耸立。
张法贞知道张妙法在赌，但是张法贞也不得不承认，张妙法赌对了。
若是真的下手，自己死了，那就万事皆休，
自己活下来，按照张妙法说的，亲手杀死龙虎山现任掌教，自己此生也不可能入主龙虎山。
到了此刻就是李阳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暗叹一声不愧是混迹官场数十年的老狐狸。
张法贞最终只能不情不愿的双手抱拳，与眉同齐，躬身作揖，标准的一礼三叩：
“今日有正一天师道六十五代弟子张法贞于诸神法坛前起誓，今日之后再不提所谓天师复辟，与张家子弟同心戮力，复兴正一荣光。
此誓上表天庭，下鸣地府，晓禀众圣，通喻三界，诸天祖师见证。天地为鉴，日月同证。我若违心背誓，愿受五雷轰顶，魂飞魄散，永无轮回之日。”
张妙法收回剑指，轻抚下巴已经掉落大半的胡子，欣慰的点点头：“如此，极好……”
“此局，就以我们二人平局如何。”
“随你便是。”立下誓言之后，张法贞整个人的精气神肉眼可见的低迷了下来，双手抱拳示意后意兴阑珊的走出太极台。
于是此刻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仍旧站在场中的张妙法身上。
李阳眯着眼，今天发生的事情一波三折，着实让他大开眼界。
而作为所有事件的主角，张妙法在场中此时已经有点站立不稳。
这个年仅不惑却头发花白的道人一步一个趔趄，咳着血，一边与他和两边拱手一边在张妙成和道众的欢呼簇拥下缓缓下台，
他的身后，一地碎肉。
“或许，这一代张家真的出了可承袭天师果位的后人。”
看着这个摇晃踉跄的背影，不仅李阳，这一刻场上所有人心中不约而同的冒出了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