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公司总部。
韦尔奇与余阳辞别之后，在两个小姑娘的陪同下，四处溜达。
从A栋、B栋，到C栋、D栋，再到E栋、F栋、G栋···
从人员配置、职业素养，到部门分类、薪资待遇，再到行政管理、企业文化···
从电子设备的前端研发，比如视觉呈现、交互逻辑、跨设备兼容性，到电子设备的后端研发，比如数据处理、业务逻辑、系统安全，再到市场营销，比如产品推广、行政公关、口碑打造···
溜达到傍晚，韦尔奇又品尝了超豪华员工餐（三元高科职工食堂）。
黄金汤汁佛跳墙、龙井茶烟熏大虾、松露酱拌珍珠扇贝、黑胡椒烤鹅肝配三系苹果酱、蟹皇糯米蒸珍珠鸡、花开富贵龙虾球···
‘Fuck，这比我在北美预定的，价值2万美刀的大师级奢华套餐还要丰盛。’
韦尔奇看着自助形式的餐柜，再看看自己餐盘中的美食，自踏入泰坦总部就生出的那丝怪异感，更加强烈。
恍惚中，眼前的一切，似乎不是外企，更不是东方企业，而是三元本部公司。
但他去过三元农业，到访过三元重工，也曾参观过三元高科。
而三元化工、三元日化、三元制药、三元药业在新泰市；三元电子、三元科技、三系半导体在香江；三元电子工业、三系电子企业、三元通信网络公司在濮阳···
对面是MT集团，旁边的三元高科。
很显然，余三元没有拿三系企业冒充泰坦公司。
然而眼前的一切太完美了！
账目毫无瑕疵，雇员无可挑剔，待遇世界顶级。
韦尔奇强行压下越来越强烈的诡异感，享受完员工晚餐，与陪同参观的小姑娘告别，直奔濮阳电子产业园，拜访史蒂芬。
史蒂芬原本是摩根财团驻欧洲负责人，也是摩根财团的代理人之一。
01年下旬，摩根财团联合三元农业对欧洲犹资实施斩首行动，史蒂芬在老摩根的安排下，跑十里营避难，并负责开拓亚太市场。
从那开始，摩根财团与三元农业进行了深度合作。
比如摩根达通、摩根士丹利负责三系企业在全球的结算业务；三系企业为摩根财团扩大美刀市场。
比如通用电气付出三代核能技术、新一代PLC和上位机系统，帮三元重工实现自动化、智能化。三元建材向通用电气提供各类稀有金属、新型材料，帮通用电气实现遥遥领先。
再就是隐秘合作。
比如通用动力向三元重工提供美式战机的技术、方案、图纸；三元重工帮摩根财团打造绝对领先的美式武备，包括高性能F-111A的引擎、高性能F16XL的引擎、俄亥俄级核潜艇的反应堆、朱姆沃特级驱逐舰的动力系统、XM1113增程式导弹的推进剂、BLU-109穿透炸弹的填装药、M61火神航炮的材料···
随着合作的进一步加深，老摩根和余三元全都非常清楚，虽然双方互为最大竞争对手，但如果双方打起来，或许母星不会完犊子，但绝对会被欧盟资本、欧洲犹资、冰熊资本、西亚联盟捡漏。
所以双方就像村里的两个村霸，若想过得更舒坦，双方唯有和平共处，然后以资本博弈的方式，不断收刮欧盟资本、欧洲犹资、冰熊资本、西亚联盟，再借助收刮的财富，挤压对方的生存空间，最终瓦解对方，吃掉对方，消化掉对方。
在这个过程中，老摩根和余三元若想确保‘下棋的人’只有那么几个，就必须掌控全局，令全世界按照自己的节奏发展。
也所以，如果南越、西亚、西非背叛三元农业，或研发和平世界，老摩根会在余三元默许下，灭了它们。
如果倭岛、北约等囯家背叛北美，或研发和平世界，余三元会在老摩根的默许下，实施粮食断供、经济打击、斩首行动，间接灭了它们。
总之，摩根财团与三系资本既存在竞争，又存在合作。
或许今天是亲哥俩，也或许明天直接翻脸强开S3。
但不论怎么理解双方关系，目前摩根财团与三元农业相处的还算愉快。
比如史蒂芬。
其在十里营期间，除了负责以上业务，还扶持了一个在韩垓西电子市场倒卖存储器的东方少年。
该少年在摩根财团的暗中支持下，以草根形象，组建东方本土电子品牌-桔子科技。
只要市场上有的，甭管东方还是西方，桔子科技基本都会推出类似产品，然后以更低价格进行铺货。
比如桔子版三系掌机、桔子版一体机、桔子3G手机、基于安卓改造的桔子系统、基于三系中文系统改造的桔子UI、桔子AI输入法···
这些东西算不上高仿、山寨、盗版，因为桔子科技可以拿到几乎所有的技术授权。
不侵权，又正常纳税，产品自然是正品。
再就是，桔子模仿东西方品牌，进行市场营销。
比如在亚太一二线城市铺设桔子品牌形象店、在世界互联网和三元通信网设置桔子在线商城和网购直播间、为西部大开发捐款、为东方贫穷落后地区捐学校···
如今四年过去，桔子科技不显山，不漏水，不争也不抢，在各个领域的市场占有率，被严格控制在5％～8％。
你可以说已经两年多没有更新换代的三系掌机、三系身份卡十分落后；可以说MT公司奔赴北美上市后，血统不纯；可以说火爆的泰坦品牌是海外注册，是买办企业；可以说为化、中兴、海尓等品牌不争气；也可以说南棒三星、倭岛NEC、索尼爱立信、Obi、苹果等等是外国货。
但你决定挑不出桔子半点不好。
如果用几个形容词，那就是小众、精致、丝滑、品质有保障···
当然，也说不上太好。
因为屏幕比不上南棒三星，APP兼容性比不上泰坦，系统流畅度比不上MT，AI智能化程度比不上三系掌机，性价比比不上Obi···
简单讲，这是一种潜移默化渗透市场的战略。
坐看潮起潮落，我自巍然不倒。
等到风平浪静，金子总会发光。
所以史蒂芬的能力还是非常强。
至少实现了摩根财团进入东方的战略，并且没有成为众矢之的。
···
西三环，濮阳电子产业园。
中央商务区-濮阳CBD。
摩根士丹利（亚太）总部大楼。
史蒂芬身为摩根财团区域负责人，亲自下楼迎接财团总裁级别的韦尔奇。
俩人私交不错，互相拥抱之后，谈笑间来到位于46层的办公室。
“韦尔奇老兄，泰坦公司的账目，查的如何？”
“非常糟糕，挑不出丝毫毛病。”
韦尔奇抱怨一句，继续道：“情报中的动物吃空饷，其实是企业文化，又叫团宠，用于缓解办公室紧张氛围；十几万老头老太，其实只有两三千，用于训练老年人专用的AI大模型，以及用于开发老年版应用、监察老年生理需求，毕竟全球老龄化越来越严重，未来老年市场是个大蛋糕···但我总感觉，这些全都是托词，是假的。”
史蒂芬哈哈一笑，端起咖啡轻轻搅拌，“你来之前，我就说过，余三元行事慎密，怎么可能让你找到漏洞，我敢保证，即便泰坦公司不存在，他也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给你搞出一个现成公司，并令你深信不疑。”
韦尔奇耸耸肩，“查不出来，也无所谓，我们可以实施第二套方案，向泰坦公司注资，成为第四股东。”
“余三元手里掌握60％股权，确实可以分给我们10％，但泰坦公司发展迅猛，品牌估值持续攀升，10％股权，恐怕需要200亿～300亿美刀。”
“所以我来找你要钱，帮我筹集1500亿红钞。”
“没问题，余三元抛售美债之后，红钞开始升值，东方对外汇把控越来越严格，我们在东方的红钞，很难兑换成美刀，此次拿来入股泰坦公司，确实非常不错。”
史蒂芬说完，抿一口咖啡，继续道：“问题是，余三元愿意抛给我们10％，后续肯定会抛给石油大王10％，然后抛售给小沃尔顿10％、抛售给扎西·沃伯格10％、抛售给冰熊10％，剩下的10％经过稀释，等泰坦上市在私募转让···韦尔奇老兄，我们必须防着点，省得余三元跑了，我们被套死。”
韦尔奇点点头，“我也考虑过，甚至明白，余三元允许我们入股泰坦公司，还会提出一些条件，比如三系资本进军北美金融市场、进军北美医疗市场，但最近几年，全球市场风云变幻，与02年之前相比，早已大不相同。”
“就像手机，在过去三年中，先后出现了三系终端、3G手机、MT-AI手机、Obi安卓手机···，并且它们迭代极快，几乎每三个月就会出现一批新品，令自身功能大幅度提升，尤其它们还兼容了拍照、录像、录音、翻译、MP3、PM4、在线浏览、在线搜索、在线编辑、AI绘图···”
“你知道的，诺基亚、摩托罗拉，因跟不上发展速度，被迫破产；柯达公司因智能手机摄像头，被迫破产；便携式GPS设备制造商，也就是各种导航公司，被迫集体破产；全球最大的录像/DVD租赁连锁店-百视达，被迫破产；掌上游戏机制造商，任天堂、索尼等等，业务萎靡80%；数码相机制造商，卡片机、傻瓜相机，业务萎靡60%；固定电话业务，全球萎靡45%；传统媒体，报刊、杂志，发行量连年降低75%，05年与02年相比，总销量下滑了60余倍···”
“可以说，这是一场由三元农业主导的科技革命。”
“布局六年，三元铁塔→三元通信网→职工卡→厂外身份卡→三系终端→三系一体机→西塔星链→MT集团→三系AI→泰坦公司。”
“一步一个脚印，又犹如给全球科技市场丢进几条鲶鱼，逼迫西方科技联盟放弃挤牙膏，不得不拼命发展，否则就会像诺基亚、摩托罗拉、索尼、爱立信等等，或破产，或重组，或合并，而跟随三系脚步走，全球科技更新，老旧产业，比如柯达、GPS设备，又会被淘汰。”
“我们发现的太晚了，现在已经无法组织这场革命的大爆发。”
“我们现在能做的，唯有加入其中。”
“即便余三元抛售泰坦股权准备逃离，即便我们在最高位接盘泰坦股权，至少我们拿到了泰坦公司拥有的三系技术授权和美系技术授权，方便我们在全球范围内，尤其在东方，扶持出更多高新技术公司。”
“你的桔子科技，只是其一，未来或许还会诞生锤子科技、橙子科技、萝卜科技、大米科技···”
史蒂芬点点头，“经济全球化是必然趋势，我非常认可你的看法，但这是一场豪赌，是余三元设下的赌局，赌我们必然接盘泰坦公司，我们无法确定，三元重工完成工业升级后，下一轮科技革命什么时候爆发。”
“高级研究计划局预测，下一轮是人工智能，我们已经做好应对，到时候会有大量AI应用类企业上市，即便打不赢三元高科，我们也能保证自身不落后。”
史蒂芬再次点点头，当即唤来助理，为韦尔奇筹备资金。
···
一周后。
由于泰坦公司业务众多，产品库存量极大，查账人员依旧在清点库存。
在此期间，余阳一边关注老黄辞职的事儿，一边找来十里营街道办分管医疗卫生的-副乡长，以及十里营街道分管金融监管-招商办主任，彻夜研究十里营未来发展。
老黄一中午愁白头，营造了一种为十里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人设，令各方各界意识到上级无时不刻在步步紧逼，加上十里营瞩目的成绩，老黄成功将自己包装成‘正义一方’，然后开始批评上级···
有社科院-朱教授帮忙润稿，老黄骂的酣畅淋漓，酸爽不已，引发无数共鸣，为南洋博览会吸引了更多游客。
恰逢五一黄金周，十里营外来人口，在极短时间内突破两千万！
航班昼夜不停，高铁昼夜奔波，旅游大巴密集如织，包括用五年时间疏通的京杭大运河，也挤满了船帆和旅游旗帜。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旅游场景，也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盛世篇幅。
如果用五个字形容，那就是：壮哉十里营！
而余阳和副乡长、招商办主任讨论的内容，无非是‘经济全球化’。
在过去，十里营街道的企业，对外主要以贸易为主。
借助旅游，吸引海外游客，然后利用三系资源，趁机把游客发展成客户和投资者。
接着打造转口贸易区，再以‘客带客’的形式，吸引更多海外客户，借此扩大外贸业务。
随着海外订单的增加，随着海外资本对东方的投资额增加，随着海外资本在东方的市场占有率节节攀升，经济全球化趋势越来越明显。
在这种背景下，十里营街道若想持续扩大自身影响力，必然要反向输出。
然而摩根财团投资十里营，通过金融服务、实体投资，汲取十里营的财富，却只允许三元通信网、农业3.0、三系产品进入北美，不允许三元农业触碰北美实体产业、北美金融服务、北美医药系统、北美军工制造等等。
这显然很不合理。
所以余阳决定趁着‘查账’，获取联邦资本实业、金融、医药等领域的入场券。
对此，街道办没有拒绝的理由。
····
次日，5月3号。
泰坦公司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韦尔奇再次到访。
双方已经知道彼此意图，没有绕弯子。
“摩根财团若想拿下泰坦公司10%股权，必须同意我方在北美各州至少投资两座银行、一家医院，以及允许我方在北美设置一家具有北美囯防承包商资质的军工企业。”
“余先生，医院没问题，但银行需要获得美联储授权许可，这个我方无权做主，而国防承包商级别的军工企业，即便我方答应，军工复合体也会从中阻挠，毕竟三系军工的品质和性能全球皆知，没有哪个武备贩子愿意与贵方坐在一起竞标。”
“既然如此，泰坦公司股权我不卖了。”
“希望摩根财团入股泰坦公司的是余先生，不愿出让泰坦股权的也是余先生，余先生拿泰坦吊我方胃口，真是好算计。”
“就问你要不要吧。”
“摩根财团买下泰坦20%股权，作为回报，摩根财团会帮三系企业争取到银行授权、医院资格。”
“非常有诚意。”
余阳并不在乎空壳公司的股权，当即令人拟定合作协议。
片刻后。
韦尔奇拿起草案，粗略查看之后，皱起眉头。
“洛杉矶第一人民医院？德克萨斯农村信用社？”
“有问题？”
“没问题，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余阳闻言，拿回纸张，仔细翻看，“纽约第一人民医院、华盛顿第一人民医院、休斯敦第一人民医院···注册资金、医疗设备、床位数量、三甲资质，没毛病啊。”
旋即看向另一个，“纽约农村信用社、华盛顿农村信用社、休斯敦农村信用社···注册资金、注册资本、外汇数量、银行系统···也没毛病啊。”
韦尔奇一边倾听，一边苦思，怪异感更加强烈，但确实没找到问题。
因为所有材料全都符合北美规定。
许久。
“抱歉，余，可能我最近没休息好。”
说完，拿起签字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余阳起身，伸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奇怪，还是感觉哪里不对。
韦尔奇收起协议，看向助理。
后者同样皱眉苦思，却没能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