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
“对，老师，就像你说的，有些事情不能泄露。”
“是，下次我再也不讲那件事了。”
“我缓一缓了就回去。”
通讯结束。
沈夜收起牌，神情中犹有一缕凝重。
掌握着撼天术的那个“血人”，当着无形天魔的面，一掌拍死了自己。
——但谁知道那个怪物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招数？
如果现在自己回到死亡星球——
这要是它再打过来，累及死亡星球，岂不是要死无数人？
所以沈夜暂时没有回去。
这一刻。
他在暮星上。
当初的那名侍女站在暮星的广场上，正微笑着朝他走来：
“先生您好，很久没看到您了。”
“是啊，一向可好？”沈夜道。
“托您的福，都还过得去——顺便说一句，当前暮星已运行至终结之星的疯狂区上空，您如果需要进一步的暮星运行情报，需要支付一定的费用。”侍女道。
“多少？”沈夜问。
“只需要一公斤黄金就可以了，相当划算呢。”侍女微笑着，眼神中透出一缕深意。
沈夜看了看四周。
其他侍女们看上去神情如常，但行动间也透着一股匆忙和利落。
他一抹指环，支付了黄金。
侍女仿佛松了一口气，立刻传音道：
“还有十三分钟，暮星就将运行至深渊区。”
十三分钟！
时间确实很紧急了。
深渊区的终结之星可不是开玩笑的。
历史上还没有人活着从深渊区走出来。
——要么在此避难，要么立刻离开。
“我要在此避难。”
沈夜道。
“感谢你照顾我的生意，”侍女行了一礼，“承惠三千公斤黄金。”
“好。”
沈夜支付了费用。
侍女带着他走到广场的一处平整地面，随意做了个手势。
地面徐徐下降。
——这暮星的内部就像一个蜂巢，拥有一个个形态各异的空间，虽然从外部看上去，它只是一颗荒芜的卫星。
侍女在前面引路。
沈夜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回忆着暮星与终结之星的事情。
——在暮星下方，那颗终结之星上，有着许多恐怖的家伙，其中不乏一些拥有红色词条的怪物。
如果那位“一切纪元的终结主”想要攻击这里，那就来吧！
前方。
侍女站住，伸手在墙壁上一按。
一扇石门打开。
“房间里不受任何窥探，各种食物和饮品不限量供应，有其他需要随时可以摇晃茶几上的铃铛，与我进行沟通。”
“马上就要抵达深渊区了，请您进去休息。”
侍女微笑道。
“多谢。”
“不客气。”
沈夜走进房间。
石门在背后轻轻合上。
沈夜环顾整个房间。
怎么说呢——
房间大约八十多平方米，不算大，墙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虚空：
“大型隐匿符文阵。”
沈夜试着用“命运的工具人”进行侧写，得到的结果是“整个暮星的每一处地方都布满了隐匿符文阵。”
——看来这就是暮星能安然通过深渊区的原因了。
当沈夜走进房间，所有符文渐渐隐入墙中。
天花板上的灯亮了起来。
桌上放着大大的餐盘，里面是丰盛的各种食物。
餐盘旁摆着酒水饮料。
沈夜也是饿了，坐下来一边吃喝，一边望向虚空。
微光小字依然停留在那里，宣告着他的天赋能力已经晋级：
“你的门能力已从0级进阶至1级。”
“当前进阶产生三种效果：”
“1、你可以选择：将‘封印之门’提升至1级，又或放弃现有的‘封印’类门能力，获得全新的未知门能力（同样为1级）；”
“——请于三天内作出决定；”
“2、现在你可以获得负面类、防御类词条了。”
“3、词条的等级上限可突破‘神话’级，达到更高的‘洪荒’等级。”
沈夜陷入沉吟。
——这次进阶还是很强的。
三种效果之中，每一项都能切实提升自己的战斗力！
只是门的进阶选择还需要仔细斟酌。
反正有三天时间。
眼下需要注意的反而是另一件事——
沈夜风卷残云般吃了一顿大餐，用纸擦擦嘴，又洗了手。
这时外面响起一道柔和的女声：
“请注意。”
“暮星正在穿越深渊区上空。”
“请务必保持静默。”
“任何恶意行为都是不允许的，将会立即被传送出去，被深渊区捕获。”
沈夜走到沙发前，坐下去，就直接坐在地上，双腿一盘，微闭双目。
——在第四纪元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的帮助下，自己遗忘了道经。
原始无形天魔直接在封印里消失。
这就让整件事变得严丝合缝。
那个怪物无法通过天魔，再次找到自己。
这一切所带来的后果就是——
自己要重修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
其实也没什么。
通天之路本就要求自己把这门道经修炼到最高境界。
——那就练吧！
反正已是轻车熟路，甚至还得到过通天术的亲自灌顶。
时间缓缓流逝。
某一刻。
沈夜睁开双眼，抬起一只手。
伴随着他运转道诀，浑身灵力完成了多次洗练。
纯白色的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这是比焰灵神光更高级的变异灵力。
“恭喜。”
“在你的不懈努力下，凭借你对道经的超高领悟，你的灵力连续提升了数次，转化为‘九天玄光’。”
“描述：在九天玄光的加持下，你的攻击力提升五倍，亦可用九天玄光进行防御，令你的防御能力提升五倍。”
沈夜微微叹了口气。
对于正常的、一般性的、需要来回交手的战斗来说，这变异灵力确实是不错的。
可惜自己在战斗中很少打正常局。
——自己经常跟那些惹不起的家伙较量。
所以通常自己都直接扔词条。
不过也好，至少以后在同级战斗之中，自己可以用这九天玄光来打。
这就减少了词条的曝光率，以免自己的词条被有心人默默记下，研究弱点。
沈夜再一招手。
原始无形天魔悄然出现。
没错！
又重新修回来了！
沈夜心头振奋，默运道诀，继续往下修炼。
反正通天之路要求自己把道经修到最高层级，还不如一鼓作气，彻底把道经修完！
谁知桌上的一张纸突然飞起来，落在沈夜面前。
一行行小字浮现在白纸上：
“客人您好！”
“您的修行正在改变四周虚空的法则构成，这极有可能影响暮星的隐匿能力。”
“为了您和他人的生命安全，请立即停止修行。”
“重复一遍，请立即停止修行！”
沈夜当即停了道诀。
——当年自己无论坐火车，坐飞机，坐轮船，都没给别人造成过麻烦。
这次也不例外。
况且这麻烦要是造起来，自己也会完蛋！
他站起来，活动了下身子，忽然又想起什么，连忙把身上的二十六个手机全部摆放在桌子上，调成静音模式，这才松了口气。
按照死亡星球的时间来算，现在是一天中的晚上十一点五十多分钟了！
手机的闹钟要是响了，自己岂不是会被暮星扔出去？
等等！
一天过完之后，封印之门岂不是即将诞生新的词条？
虽然“团宠”已经被吞噬——
但自己的门能力达到了1级，眼下可以产生更多种类的词条了！
沈夜等了几分钟。
十二点整。
一行行微光小字如期而至：
“由于你的天赋能力‘门’达到了1级，依附于‘门’的词条能力也获得了新的发展方向。”
“请选择即将诞生词条的类型：”
“1、正面词条；2、负面词条；3、防御词条。”
——现在可以选词条的发展方向了！
沈夜来回看了一遍，首先把正面词条排除。
自从觉醒门能力——
自己一直都在获取正面词条。
现在既然有了两种新的选择，何不试试看？
想起负面词条“好兄弟”的几次建功，沈夜旋即开口道：
“这一次选负面词条。”
伴随着他的选择，微光顿时浮现为小字：
“今天，你杀死了传说级封印之门里的怪物，又利用门躲过了必死的攻击，将封印之门的效果利用到了极致。”
“尽管失去了词条‘团宠’，但你今日获得的评价，已足够诞生新的强大词条！”
“恭喜。”
“你获得了负面词条：”
“掉链子的人。”
“黑色负面词条（可成长词条，可赐予类词条）。”
“描述：被赐予此词条的存在，将立即产生一次忘乎所以的失误。”
“每个目标每天只能被赐予一次。”
“——命运的齿轮正要开始转动，你却弄掉了它的链子。”
“你可以吞噬此词条，令自己的全属性降低，又或者在未来升级此词条。”
沈夜歪着头，仔细看了几遍词条说明。
这词条……
试想一下战斗的时候，直接把这词条扔敌人头上——
——敌人扔手雷的时候，把手机扔了出去，手雷揣兜儿里了。
——敌人设置定时炸弹的时候一不小心把爆炸时间设置为“00:00”。
——敌人下毒的时候忍不住先尝了一口。
还算比较nice。
不过这些负面词条怎么都有一种贱兮兮的感觉？
一定是错觉！
沈夜以喜悦的心情接纳了这个全新的负面词条。
这一刻。
敌人并没有发动新的攻击。
而自己获得了相当有用的负面词条。
沈夜终于觉得那些拼命挣扎求生、竭力战斗的过程完全值得了。
他站起来，伸个懒腰，打着哈欠道：
“好累……”
“接下来这件事，需要集中精力好好想一想。”
“但是太累了——我先睡一觉以免猝死——天魔你若发现危险了，先把我扔你法相里去。”
说完，他把自己扔到床上，不一会儿便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之中。
这一觉睡的昏天黑地。
直到下午两三点的时候，沈夜才睁开眼睛。
他洗漱了一下，又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几乎达到了满血复活的状态。
这时候。
房间里终于响起了一道柔和的女声：
“本次暮星已从深渊区上空脱离。”
“各位客人，您可以离开房间了，现在我们是安全的。”
要退房了？
稍等一下吧。
沈夜一抹指环，手上立刻多了一块玉佩。
昨日。
在那处封印大殿之中，“血人”从房梁上摔下来的时候，掉了一枚玉佩。
也许他是故意的——
当时自己已经激活了负面词条“好兄弟”。
法界玩偶看见了好东西，能不偷么？
玉佩一下子就不见了。
这件事被“血人”察觉，所以他立刻判断有其他人进入了封印。
又观察到那个怪物的连续失误——
——“血人”终于放下心，慷慨赴死。
并且还留下了那句话：
“白马非马。”
是时候搞清这一切了。
毕竟事关撼天术！
沈夜摊开手，将玉佩放在手心里，立刻发动了“命运的工具人”。
一行行侧写顿时浮现：
“数万年前的一切都散在了风中；”
“曾经的爱恨情仇不过是黄粱一梦，犹如静默中悄然而去的微尘；”
“那些早已注定的事，就像积满灰尘的书，当你打开它，也不过是看到了一段往事；”
“无人生还的往事足够悲伤，但值得庆幸的是——”
“那个术从禁锢中脱身了。”
“当你去重温往日的辉煌与坠落之时，带上这块玉佩吧；”
“——当你找到那个术，那个术也就找到了你。”
所有小字停留数息，一闪而逝。
沈夜露出深思之色。
看来还是要去一趟仙国尚未毁灭之前。
事关撼天术的秘密……
值得走一趟。
“门。”
他召唤出一扇通天之门，一步跨过去，就抵达了仙国遗迹的第三层。
配合着这里的环境，如果想要再去上古时代——
沈夜一翻手，取出了魔化宝石。
捏碎。
天花板上的无数符文全部激活，形成了一个术法催动大阵。
下一瞬。
沈夜忽然从原地消失。
……
数万年前。
蓬莱仙山，玄门峰。
一座洞府之中。
沈夜盘膝坐在蒲团上，微微皱眉，承受着陌生记忆的冲刷。
这颗魔化宝石代表了一个身份。
宗门长老。
刘天明。
实际上，他预料到仙国即将走向毁灭，此刻已经投靠了宇宙魔物！
很好。
这个身份足够高。
也许自己能——
沈夜心头所察，忽然睁开双眼。
只见一名绝色女子站在自己面前，正仔细地端详着自己。
蓬莱山主！
“掌门，您怎么来了？”
沈夜慌忙道。
蓬莱山主一言不发，指了指自己头顶，又指了指沈夜。
沈夜朝她头顶望去。
只见她头上有着那个特殊的词条：“蓬莱山主。”
自己头上也有同样的词条。
“只有得到我认可的人，才可以继承这个词条——你是后世来的人吧。”
蓬莱山主道。
沈夜怔住。
想不到这次一来就暴露了。
不过蓬莱山主是自己人，在未来也成功的被自己送去投胎转世了。
“没错，”沈夜承认道，“我如今是借用了那个术的力量，以宝石继承身份，这才回到这个时代。”
“蓬莱山的资源与宝物，你全都接收了吗？”蓬莱山主问。
“什么？你怎么知道！”沈夜吃了一惊
“王长老贪财，背叛人族。”蓬莱山主惜字如金。
沈夜微怔，旋即反应过来。
——她是故意的！
故意让那么一个贪财的人看守蓬莱山宝物！
这是为了方便未来的人盗走一切，从而不给这个时代的魔物们留下任何好处！
“无形天魔练成了吗？”蓬莱山主又问。
“成了。”沈夜道。
他控制着无形天魔，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光影。
蓬莱山主颔首道：
“不错，你的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已经练到了一半，又得了蓬莱山宝物，还继承了我的名号——”
“——你再次回来，是为了什么？”
“要知道这一刻蓬莱山上到处都是潜伏的魔物，虽然有我的术接引你回来，但其实并不安全。”
沈夜想了想，颇觉此刻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特别是自己还要借助对方的力量。
他将魔化宝石抛过去，开口道：
“这是山主您留下的宝石，原本只要使用它，就可以回到这个时代，顶替一个本时代的人。”
“没错。”蓬莱山主道。
“但是这个术有一定的局限——”沈夜接着说了下去，“一旦我离开蓬莱山，就立刻回到了未来。”
“正是如此，术的范围被我控制在蓬莱山上，以免影响我们的时代。”蓬莱山主道。
“可是我现在要去找撼天术的持有者。”沈夜道。
“为何？”
沈夜想了想，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蓬莱山主认真听着。
好一会儿。
她不由叹息一声，摇头道：
“通天术不出世，撼天术被控制，只剩下浑天术——”
“难怪仙国的毁灭是无法改变的定数。”
那块魔化宝石被她捏碎。
一枚新的、亮晶晶的宝石出现在她手上，轻轻飞起来，落在沈夜面前。
沈夜接了宝石，问道：
“这是？”
蓬莱山主道：“我们这个时代里，除了我的术能穿梭未来，最近又出现了一种非人类所能掌握的时空之术，也带回来了一个人。”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捏的动作。
沈夜下意识地将宝石一捏。
咔擦。
伴随着宝石的碎裂，他那原本已变苍老的面容，再次变得年轻而俊秀，甚至连身高都更高了一些。
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
“蓬莱山主的关门弟子，任青霄。”
“奉掌门之令，前往昊阳天宫。”
“即刻挑选门派中的精英弟子，于一个时辰内出发，不得有误。”
沈夜渐渐接收了任青霄的所有记忆。
这任青霄也是一名刀客。
他身怀的种种上古刀法，伴随着这股记忆，全部融入到了沈夜的脑海之中。
“多谢掌门。”沈夜感激地行礼。
“不必谢我，你去挑人的时候，把那个潜入者也挑中，带着他离开宗门，不要在我这里惹事。”
“您是要——”
“既然蓬莱即将毁灭，我必须抓紧时间，在宗门圣迹里布置你身上的这个术，以便你可以从未来回来，决不能被打扰。”
“原来如此。”
蓬莱山主将一个玉盒递给沈夜。
“这玉盒不得打开，要交到昊阳天宫之主的手上。”
她的双眸中流露出深意：
“昊阳天宫之主，正是掌握着撼天术的强者，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查探的，务必小心。”
“是。”沈夜拱手。
“去降妖除魔殿挑人吧！我会安排那个潜入者也在那里等候——”
“他此刻叫做张北辰。”
蓬莱山主说完，身形一闪就不见了。
数息之后。
一道火光飞落在沈夜面前：
“任青霄听令！”
“宗门着你率领各峰弟子出访昊阳天宫！”
“速来降妖除魔殿挑选人手。”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走吧！
沈夜出了洞府，不一会儿便飞落至降妖除魔殿前。
这里早已聚集了十几排弟子。
他们满脸期望地盯着沈夜。
一名执法修士将名单玉简递至沈夜面前。
沈夜接了，神念一扫，便开口念起一个个名字。
被念到名字的弟子，当即走出来，站在他身后，脸上无不是一副欢欣雀跃之色。
“张北辰。”
沈夜随意地喊了一声。
只见一名面容冷厉的少年从人群里走出来，拱手行礼道：
“禀报师兄，我练功伤了经脉，恐怕无法同行。”
沈夜露出玩味之色。
——你想留在蓬莱山？
既不是得到山主认可的人，也不是我所知晓的同伴。
还是跟我走吧！
沈夜先把词条“掉链子的人”放在这个张北辰的头顶，然后大步走上前，语气关切地问：
“哦？经脉受伤？我看看！”
电光火石之间。
森冷的刀光绽放开来！
当——
一声金属交击的声音响起。
张北辰挥剑挡了一刀，整个人被击飞，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
这一看就是身上有伤！
任何人都无法否认！
其他弟子纷纷望向沈夜，脸上都是忿怒和不解。
——人家伤成那样还要接你的刀！
你作为掌门真传，是不是也太欺负人了？
“师兄，我真的不行……”
张北辰喘了几口气，下意识地摸出一个瓶子，打开瓶塞，倒出一颗丹药。
那丹药一拿出来，整个降妖除魔殿都能闻到药香。
张北辰将丹药吃了下去，喘口气，拱手道：
“我必须在洞府里休养疗伤，本次无法成行，还请师兄见谅！”
沈夜看着他，木然问道：
“你刚才吃的那是什么丹药？”
“极品宁神丹。”张北辰道。
“效果呢？”
“师兄在考我？这丹药极其罕见，吃一颗能立刻治疗经脉和神魂上的伤势，几乎立刻就能治好，价值万金。”
张北辰下意识地望向四周。
不对啊。
大家的眼神为何那么复杂？
自己不是已经赢得了大家的同情和认可么？
这时候。
那位任青霄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你吃了这样的丹药，身上的伤岂不是已经好了？”
张北辰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