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区很安静。
战斗发生的时候，所有人都缩回了房间。
外面只有沈夜、赵歌、神婆蔡和那名金铠男子。
内舱房没有窗户。
众人也就不知道战斗的结果。
——按照以往的情形，没有人通知，那就不能出去。
所以直到此刻——
小小的广场上只有沈夜、神婆蔡和两颗人头。
沈夜看着人头，似乎在发呆。
神婆蔡口中嘟嘟哝哝，念了一段长长的安魂咒。
直到她念完了，沈夜还在发呆。
“怎么了？”
神婆蔡问。
“这些人头还没‘终结’。”沈夜道。
“C区可能有些秘法，能让灵魂回归，所以赵歌才会被吸引。”神婆蔡说。
两人神情都有些凝重。
一般来说，在这熵灭纪的时代，人死掉之后，很快就会出现“熵灭”的景象。
一切都化为乌有。
但这两人的人头却一直在。
或许他们的灵魂还活着！
沈夜陷入思索。
如果山海会的能力与灵魂存亡有关——
——死了就会被终结。
——死了还能回魂，不至于一切归于熵灭。
傻瓜都知道怎么选。
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沈夜看了虚空一眼，看着那依然悬浮在半空的微光小字：
“你获知了山海会的弱点。”
“寄魂球并不能真正复活亡者，它只会吃掉灵魂，模仿灵魂再建一个伪人，伪人具备亡者的一切特征。”
原来如此。
灵魂终究是不复存在了。
但却不是熵灭，而是被吃掉的。
“咣”！
一声轻响，沈夜头顶上浮现出一个猩红词条。
这还是沈夜第一次看到这种充满邪恶意味的词条！
“被拔出者。”
“标记类词条。”
“描述：刺客将直接传送至此词条拥有者的位置。”
“——寄魂球为它的秘密设置了词条封印，一旦有人洞悉它的秘密，立刻生成此词条。”
“——你逃不掉了！”
沈夜抬头端详词条。
神婆蔡也吃惊道：
“猩红色的词条？这是什么？”
沈夜不展示，她就只能看到词条名称，看不到词条的效果。
“没什么，一点小波折而已。”沈夜道。
这个词条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不能让它存在。
沈夜抬起手，在词条上轻轻一点。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使用了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将词条‘被拔出者’与词条‘大萨比’融合。”
“本次融合产生了超限进化。”
“注意。”
“荣誉词条‘大萨比’消失之际，被自然守护者一族感应到了。”
“它们现在可以做出选择：”
“在你的新词条中继续保留你的荣誉；”
“又或是将你剔除自然荣誉系统。”
“请等待。”
“——自然守护者们已经做出抉择。”
“它们决定为你保留自然荣誉！”
沈夜心头浮现一阵暖流。
萨满，萨比，你们真的让人感动啊！
下次有机会一定去拜访你们！
却见新的微光小字浮现：
“恭喜。”
“全新词条将提取‘被拔出者’的要素‘拔出’，保留‘大萨比’的自然荣耀‘比’，成就全新词条：”
“拔比。”
“嘲讽类词条。”
“描述：激活此词条，对方将不由自主地喊你一声‘父亲’，从而被动进入激怒状态，无法停止地追杀你。”
“——拔比，拔比，你躲到哪里呀？”
沈夜嘴角一阵抽搐。
这什么词条啊！
但是不管怎么说，已经把“被拔出者”带来的威胁抹除了。
对方无法找到自己的准确位置。
耳环忽然震动起来。
一道声音从耳环中响起：
“赵歌说你们有两位S级强者，我还不信。”
“你不必相信。”沈夜道。
——对面无论是哪一位职业者在说话，都不过是“伪人”，代表着那个寄魂球的意志。
那个声音继续道：
“但你们竟然能抹除我赋予的词条，这种能力可不寻常，让我印象深刻。”
“这样吧——”
“看在你们团队有两位S级强者的份上，我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沈夜问。
——赵歌是为了告之对方情报而死。
可惜。
他知道的情报是假的。
现在对方真的认为这边有两位S级强者了。
——小把戏出了反效果！
对面的声音响起：
“杀死D区所有人，这样我的事情就不会泄露了。”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沈夜问。
“只要你杀死D区所有人，我将与你分享一个情报，并且与你共同开发那个洞。”
沈夜毫不犹豫地说：“你这是胁迫我。”
“谁让你知道了我的秘密？这只能怪你自己。”对面说道。
沈夜目光中闪过一缕愤怒。
——有点烦。
我又不是专门要去刺探你的秘密。
是你要来杀人。
现在你的秘密暴露，又来胁迫我。
真没意思。
你动不动就要杀人，是玩不起对吧？
啧。
其实跟怪物们打来打去，人也会烦的。
每一个怪物都想杀人。
为什么它们不能爱好和平呢？
现在。
自己竟然有些理解那些超级英雄了。
比如——
奥特曼一共打了多少怪兽？
它每一集都要对付怪兽，都打吐了吧。
它胸口闪烁的不是缺能量的提醒，而是它对于“打怪兽”这份工作的抵触。
它抑郁症发作了。
有什么办法能从这繁琐的战斗中脱身出去？
……有。
沈夜情不自禁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
那个期待中的事情还未到来。
时间。
我需要时间！
“给我一点时间考虑。”沈夜道。
“两个小时，过时不候。”耳环里的声音道。
这句话说完，耳环就陷入了沉寂。
两个小时。
够不够？
先等等看吧。
沈夜拿了一张椅子，就在小广场上坐下来，又取出一瓶冰镇可乐，开了盖，慢慢喝起来。
“你会杀了所有人吗？”神婆蔡小心翼翼地问。
“不会，”沈夜冲她一笑，“我不会替怪物杀人类。”
“那你说两个小时，是——”
“拖延一点时间，我记得今天我们还没吃午饭的。”
沈夜顺手摆了餐桌，又从七叔那里将准备好的火锅端出来。
“一起吃饭吧，婆婆。”
他招呼道。
神婆蔡自然愿意吃一顿正常人吃的午餐。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取了碗筷，开始涮肉涮各种食材。
神婆蔡很久没吃过这么多新鲜的腐竹、海带、香菇、千张、肉肠、面条之类的东西，所以这一顿吃得头都不抬。
直到半个小时后。
她吃的相当满意，放下碗筷，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才开口道：
“我们团队的S级强者不会来帮忙，对吗？”
“你怎么知道？”沈夜问。
“我猜这是团队给你的任务，也是对你的考验，一切都要你自己面对。”神婆蔡道。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沈夜含糊的肯定道。
神婆蔡露出了然之色，开口道：
“实在不行我们逃吧。”
“逃到什么地方去？”沈夜问。
神婆蔡看了一眼桌上的耳环。
沈夜会意，直接将耳环收入储物指环之中。
神婆蔡这才开口道：
“我们去那个洞的位置躲起来。”
“那个洞不是很恐怖么？”沈夜问。
他一边擦汗，一边继续吃——吃火锅就是这样，必须吃得满头是汗才过瘾。
神婆蔡开口道：
“这些年，我一直在观察那个洞。”
沈夜没有插话，只是低头吃刚从锅里捞出来的泡面。
——他隐隐有种预感，似乎即将见证什么。
只听神婆蔡继续说了下去：
“在最后的毁灭时刻，众生与万物都展现出了超越极限的求生意识。”
“法相诞生了人格。”
“所有奇诡侧的真理造物可以化形为人类。”
“就连历史碎片也开始诞生意识。”
“——那个洞是被一个历史碎片打出来的，它想上船。”
沈夜不知为何有些背上发寒。
试问如果天地产生了意识，想要从熵灭中逃命，它们又会如何做？
“你是说，我们D区藏着一个偷渡的历史碎片？”
沈夜问。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只要你不去惹它，它就会安安静静的呆在船上。”神婆蔡说道。
“但你说我们要逃到它那里去。”沈夜说。
“如果你想对付它，它自然是无比恐怖的存在——试问一段历史里包含了多少英雄豪杰，多少强大而邪恶的怪物——它们将联合起来，只为对付你。”
神婆蔡说道。
沈夜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忍不住摇摇头。
“但若你是去求救的，那就不一样了。”神婆蔡说。
“怎么不一样？”沈夜问。
“偷渡者，彼此之间也存在着交易——只要你能帮它，它倒也愿意帮你一把。”
“可是怎么帮它呢？”
“它每次的需求不同，你要去问它才行。”
“原来如此。”沈夜夹起一筷子面条，吸溜吸溜的吃着。
王八蛋。
好不容易吸收两个新成员。
结果一个是C区的内奸，另一个是“诞生了意识的历史碎片”的使者。
“你要快些做决定，不然C区的那个怪物一旦要来杀你，谁都没有办法帮你。”
神婆蔡催促道。
“好，容我仔细想想——另外我也要准备一些物资，万一那个历史碎片想要某种东西，而我没有，那岂不是完蛋。”沈夜说道。
“这倒也是。”神婆蔡点头道。
沈夜放下碗筷，端起冰可乐又灌了几口。
——还没好吗？
在这个举步维艰的彼岸大船里，各种恐怖的家伙都想生存下来。
那么——
自己必须等待那件事完成，再来应付这里的一切。
只要那件事完成——
自己兴许就有了更多的把握。
沈夜又添了一碗饭，从锅里捞起麻辣牛肉，拌着饭，狼吞虎咽的吃着。
神婆蔡的态度开始有一些细微的变化。
她的声音飘忽不定，脸色阴郁下来，目光中多了一缕不易察觉的黑色。
“怎么样，想好了吗？我带你过去？”
她问道。
“再等一下——”
沈夜正说着，忽然放下碗筷，擦擦嘴，说道：
“算了，吃饭这种事，什么时候都能吃，你带我去看看吧。”
神婆蔡身上的不祥之意顿时消散，笑着说道：“年轻人，就是有决断，你一定不会后悔的。”
两人站起身，一起朝着某个内舱室走去。
沈夜一边走，一边将那罐可乐喝光，顺手做了个投篮动作，将易拉罐抛向垃圾箱。
咣当！
易拉罐没扔进去！
沈夜悻悻然走过去，将易拉罐捡起来，丢进垃圾箱。
神婆蔡笑笑，说道：
“我真无法理解，你明明还是个孩子，杀戮小队却让你独自行动，而不是派人多帮帮你。”
“没办法，”沈夜笑道，“我属于比较天才的那种，大家都跟不上我，反而需要我帮大家。”
“少说大话，省的引起你们那两位S级存在的敲打。”神婆蔡道。
“这倒也是。”沈夜说。
他朝虚空望了一眼。
一行行微光小字早已悄然浮现：
“‘最圣’、‘胜’融合完毕。”
“你获得了完整的、全新的未来词条：”
“未来行者。”
“未来职业者1级，未来词条，熵灭之力。”
“描述：你可以指定一项能力或物品，将其临时提升至超S级水准，持续30秒。”
“——跳出樊笼，未来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