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超脱者……到底有多强？
张天成出现在此地，怎么看都是疑点重重。
根据祖父他们那边的消息，张天成在与联邦众人翻脸时，说过一句极有意思的话。
——在他眼中，小小炎煌联邦，从万年前的七人到后世所有联邦的子民，都欠他良多，而他不曾亏欠任何人。
季惊秋若有所思。
除此之外，祖父还有个极为关键的信息，那就是在过去的几千年中，太一一直在观测一个人。
看来有赤前辈璞玉在前，张天成的身份来历恐怕要打上一个问号了。
不过之前倒是没有听木师和赫师特意提及过，或许两人也不清楚？
联邦内大概率知晓的……
姬帅？
季惊秋皱眉，秦帅被选中，以及这次引他前往枯寂天，难道都在姬帅的算盘珠子里？
那姬帅未免也太过于逆天了，海拉之前说的没错，没必要过于神化姬帅，他不可能做到如此样样俱细，全盘皆在掌控。
尤其是，这里面涉及了超脱领域，甚至只是太一，就不是姬帅能随意摆上棋盘的。
那位四魔之首，是这世间最顶尖的存在之一，绝对的第一梯队。
更重要的是这位不是单凭一身无匹道力、道业，所走之路与姬帅相似。
用木师的话来说，姬帅与太一当下的同行，是一种潜在的大道之争。
季惊秋没有一直盯着张天成，在确认了这位身份后，就移开了目光，以免这位神觉惊人，感受到他的注视。
“季兄认识？”戚天明显注意到了季惊秋的视线。
“敌人。”季惊秋简单定性。
他将祖父那的消息，分享给了内景天地中的吾周和海拉，想听听这二人是什么看法。
戚天了然点头，能出现在这里，对方大概也来自隐世门庭，看来季兄真的认识【天狱宫】。
内天地中，剑光忽然提醒道：
“看这阵仗，你那位长辈应该没什么问题，十有八九因为锚的身份，被列为了祖师亲传，这是邀请各家门庭来见证此等盛宴。”
季惊秋暗道，秦帅的转世这次是一步登天了，不知道先行的天刀，是否已经找到了秦帅。
“两位道友，你们的长辈还在路上吗？”
天狼缩小为了正常体型，领着他们走入人群深处，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季惊秋在半途中以秘法换了副面孔。
这一切都在天狼眼中，只是季惊秋神色太过自然，又恰似随手之举，再加上天狼以神目洞彻，居然都看不穿季惊秋这幅面容下，所以误以为这才是季惊秋的真容，先前才是隐藏。
而季惊秋这门秘法得自吾周，莫说天尊、道祖，真圣来了都未必能轻易洞穿。
在即将进入一座大殿时，天狼突然回头询问其他的【天狱宫】门人。
季惊秋淡淡道：“我与戚师兄同至，两位天君参加贺礼，还不够重视吗？”
天狼顿时大吃一惊，惊疑不定地看了眼季惊秋和他身旁的戚天。
在他的感知中，这两位的确是天王顶峰上下，且灵魂气息十分“蓬勃”，证明了他们很年轻，但它未曾想过，这两位居然都是天君！
虽然综合而言，还是不及真圣有分量，但以天君在各家的地位来说，一次性派出两位拜访，自然称得上重视。
戚天微笑接话道：“其余长辈自有计划，我们二人只是先行。”
“了解，二位天君这边请。”天狼的态度显然热情不少，以天君的业位，日后只要不死，晋升真圣是大概率的事。
“那边那位来自哪家门庭？”季惊秋示意向张天成的方向。
此时，恰好张天成也看向了他们这个方位，二人间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对视。
季惊秋神色平淡，目光却是无比锐利，毫无避让的意思，这个态度，让张天成微微皱眉后，主动侧开了视线。
天狼看了眼张天成的方位，微微摇头道：“那位是拿着某座隐世门庭的信物而来，不是我接待的，所以我也不清楚他具体来自何处。”
天狼都不知道的隐世门庭……
【蜉蝣宫】怎么也和隐世门庭搭上边，看来不出意料，张天成果然有来历。
这时。
内景天地中的海拉忽然开口，提及了一件往事，问向吾周：
“我记得，你和阎在此之前，一直认为四守星下镇压的，乃至是大宇宙的‘开天之物’，又或是某种无量劫器，是谁引导你们产生的这种错觉？”
吾周面无表情，这是他的痛处之一，信息的不对称，或者说太一的隐瞒，让他在数十年前的一战中战败，最终跌落苦海。
同样，炎煌联邦这群家伙也是根本不讲究，往死里防守的四守星下，镇压的居然是诸世苦海的一座海眼。
最让他迄今难以接受的，就是为何诸世苦海的海眼，会出现在幽界，炎煌联邦之下！
哪怕吾周拒绝回答，海拉依旧自答自问道：
“是太一吧？”
“除了他还能有谁。”
“太一在炎煌联邦中所在观测的对象，就是张天成？”
吾周忽然皱眉道：“你想说，张天成可能与幽界的来历有关？他才是那件‘开天之物’？”
海拉冷笑道：“那要问太一了，这家伙如此干脆地舍弃幽海而去，你就不觉得可疑？”
季惊秋旁听完了这两家伙的对方，心中对于张天成的来历又多了新的猜测。
看来要找个机会，试试这位。
季惊秋看似不经意地回头，发现张天成居然同样望着他们的背影，眸光无澜。
季惊秋笑了笑，他特意换了张面孔，不知以这位的能耐，是否能识破天魔吾周的秘术。
随着季惊秋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口。
还站在神山之外的张天成眸光深邃。
先前那两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让他发自灵魂深处厌恶的气息。
他仔细回想后，察觉到这股气息来自幽海。
当然，对方未必来自幽海，似阴灵界、葬域这等曾被幽海摧残侵蚀过的旧地，出生的生灵，或者在里面待久了，也会沾染类似的气息。
……
季惊秋二人跟随天狼走入巍峨大殿，里面别有洞天，容纳的是另一座天地。
他们走过一座围廊，旁边是一座巨大的花苑，和园子搭不上边，广袤到一眼望不到边，甚至可以看到远方的神兽群，近处是一簇簇仙道花蕾，馥郁芬芳，瑞气蒸腾，极为养眼。
穿过围廊后，两人一天狼，见到了一位似恭候多时的古圣。
“这位是乌天师叔。”天狼介绍道。
季惊秋和戚天还没开口。
乌天圣人就已锁定了季惊秋，目光陡然锐利道：“你身上，为什么有我【元初宫】传承的气息？”
气氛骤然降温、凝固。
在场众人的目光，都随着乌天的目光一齐落至季惊秋身上，让两人压力倍增！
季惊秋面不改色，缓缓道：“我来自【枯寂天】，和那位大人的大道烙印有过同境交手。”
“你是说道争？”乌天圣人神色一惊，随后皱眉道，“你和秦小师叔一样来自幽界？你不是【天狱宫】的人。”
季惊秋点头：“实不相瞒，贵方口中的秦师叔是我的长辈，我是追寻秦师叔的转世而来，之前解释起来颇为复杂，才随意借了【天狱宫】的身份，天狼道友还望勿怪。”
他以赫帅、木帅为师，自然能称秦帅秦天凤一声师叔。
天狼眸光古怪，这两个家伙怕不是因为解释复杂，而是不清楚小师叔祖的处境到底如何，分不清是敌是友吧？
乌天圣人自然也能看出这一点，但他没有在意，笑了笑，竟是多了几分热情，一扫方才凝冰的气氛道：
“那也算半个自家人了。”
戚天这才松了口气，季惊秋也暂时打消了最坏的打算。
这位先前只是锁定了他，就让他心神不受控地摇曳，濒死感过电般浮现。
真圣还是不可敌啊……
至于道争结果，乌天并没有问。
根本无需多问，同境中除了那些人，谁能打败自家祖师年轻时？
天狼很清楚为何乌天师兄完全换了个态度。
【元初宫】遵循祖师之令，隐世已久，只经营着下属诸天世界，几乎从不参与界海中的纷争，势力范围越来越缩减，这一代的弟子门人中，别说天君，绝顶天王都寥寥。
当然，以【元初宫】的地位，哪怕祖师未归，那些当世的超脱门庭也不敢招惹他们。
而一旦祖师归来，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绝非虚言。
对他们这等真正的超脱门庭而言，门人的数量和优秀程度，其实意义不大。
因为再优秀也不可能超越祖师！
只是接下来与各家盟友相聚，总不能显得太过寒碜，给祖师丢人。
“小师叔即将出关，两位小友随我一同去迎接吧。”乌天圣人道。
季惊秋自无拒绝的道理，对方也是要验证他的身份。
乌天圣人挥袖间，时空轮转，几人已经来到了另一座巨型宫殿前。
未等乌天开口，守门的老人淡淡道：“师叔已经知道了，姓季的进去，其他人在门口候着。”
乌天圣人轻咳一声，和颜悦色道：“这是我元初宫的罗师兄，也是小师叔的护道人。季小友，既然师叔要见你，你便独自进去吧。”
眼见季惊秋的身份被证实，乌天圣人的态度愈发和善。
季惊秋和戚天对视一眼，主动迈步走上前，在老者的注视下，跨入了无声自开的门后。
“戚天小友也来自幽界？”乌天圣人饶有兴致问道。
那位小师叔的故土不是一片混乱之地吗，连界主都没有，居然同时诞生了两位天君，看来的确是块风水宝地。
戚天回礼：“在下来自阴灵界。”
“阴灵界？”乌天圣人顿了下，听过这个称呼，沉吟“之前被幽海吞噬同化的阴灵界？”
“正是，在下希望能借用下贵方的渠道，和界中长辈取得联系。”戚天拱手道。
确认戚天已经“有主了”，乌天圣人顿时兴致缺缺，原本的热情也散了大半。
微微颔首后，他招手唤来天狼，让其陪同戚天离去，自己则是守在门口。
待戚天离去后，此地只留下乌天与守门的老者。
“罗师兄，那位师叔情况如何？”乌天传音询问。
老者眼皮都未抬，闭着眼睛，道：
“方才有劫兵主动相投，师叔也随之觉醒了前尘往事，状态比最初时稳定了不少，真正有了几分祖师亲传的气度。”
“劫兵主动相投？”乌天震惊道，“师兄说的是传说中的劫器？小师叔还有这等福缘？还是说这是祖师留下的手段？！”
“当是师叔前世执掌的神兵来投。”老者道：“不出所料，应该是方才那年轻人带来的。”
乌天微笑道：“这么说来，这位是我等的福星了，说不得接下来还要麻烦他。”
老者忽然抬起微垂的头，眼眸微眯：“不久前，万神殿发来消息，询问我们最近是否有新的‘锚’诞生。”
乌天神色冷冽道：“什么意思，他们盯上了小师叔？”
“应该不是。”老者摇了摇头，迟疑道，“好像有人激活了万神殿那位女子祖师留下的道痕，开启了一场道争。”
乌天不由发寒道：“那岂不是尸骨无存？”
超脱前的同境一战，怕是祖师也要任由那位宰割！
老者斜眼睨他：“真若是尸骨无存，万神殿会特意发消息来询问我们吗？”
乌天倒吸一口浓郁道韵道：“有人在与那位的道争中活了下来？万神殿也找到了当世的锚？！不对！他们没找到人，误以为人在我们这？”
乌天似乎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看向门后，眸光仿佛洞穿了虚空。
应该……
没可能吧？
……
季惊秋走入门后。
门后出乎意料地只是一间书房，窗外可见庭院荷池，屋内古色古香，一盏香炉点燃了神香，可助人更近于道。
书案后，站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身侧悬着一口无物不斩的天刀，此刻温驯异常，任由少年轻轻抚过最锋锐的刀尖，却没有受半点伤。
少年时期的秦帅……
季惊秋眨了眨眼。
补等季惊秋开口，少年头也没抬，率先开口道：
“我心素已闲，清川澹如此。”
“这一世，我名为秦清川，与炎煌联邦没有因果纠葛。”
季惊秋不由愕然当场。
少年也不管季惊秋的反应，继续道：
“我之所以出现在此地，与青衫有些关系，当年青衫将枯寂天的宝库洗劫一空，枯寂天的老道祖出手时，是我代其出手接下，期间触发了藏在枯寂天中的道痕印记”
季惊秋对此有印象。
数十年前，大宇宙和三千阎浮提相通后，万年前诸位前辈的身份、功绩也随之曝光。
其中，就有杨帅和枯寂天的一段过往纠葛。
没想到其中竟然还有这等往事……
季惊秋下意识问道：“姬帅知道吗？”
秦天凤——如今的秦清川，看了眼季惊秋道：
“他是知情的。你怀疑你我出现在这里，都是他的布局？”
“不要神化这家伙，他的命运之道，只能算到结果，推演不了过程。”
“或许你我在此地相遇，的确有他的原因，但这绝不是主因，只是他的因势利导。”
季惊秋默然片刻，缓缓开口道：“秦师叔，我方才进来时，在神山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此人同样出自联邦，名为张天成。”
秦清川淡淡道：
“我有印象，严格来说，联邦确实亏欠了他，这点我们几人都有些数，只是我们一开始就没准备还，这天地间很多事不讲对错，只分生死。”
“让他转世到联邦，还活到了现在，举世都难寻我们这般人。”
季惊秋哑然。
联邦居然真的在某些地方亏欠了张天成。
而秦帅代表的七帅态度更是让他讶然。
坏消息，真亏欠了。
好消息，没准备还。
季惊秋还想询问更多有关张天成的事，但被秦帅摆手打断。
“他的事你不用多管，日后真有矛盾冲突，打杀便是。”
“你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帮我些忙。”
季惊秋眨眼道：“师叔这算不算与联邦重拾因果？”
秦清川不置可否道：“你若不想，就自己横渡界海，打道回府，我不会派人送你回去。”
内景天地中。
季惊秋问：“秦帅以前就这样吗？”
“差不多吧，他一直挺别扭的，喊着奉天而行的人，能是什么正常人。”海拉啧啧道。
最后。
“我还有一个问题——”
季惊秋神色郑重起来，直视如今转世身仅是少年的秦帅，
“真正的超脱领域，到底有多强？”
秦清川目光落在桌案上，从中取出一幅画卷，上面是一幅鲲鹏背负青天图。
画卷上，每一笔都熠熠生辉，流转着神秘道韵。
“这张是狞师留下的一幅画，画的是昔年某位超脱领域的前辈，其中保留了一丝神韵，而仅是这幅画——”
秦清川目光在此刻微怔，轻声道，
“就能杀死界海中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真圣。”
季惊秋陷入了沉默。
他自信跨入天王巅峰，乃至更上一层楼后，就能力压、斩杀天尊。
届时，在开天神通的加持下，三阶道力都未必是他的极限。
如此在他的推算中，日后他说不得能在真圣领域就力抗超脱。
可在秦帅描述中，超脱领域与真圣的差距……已经不是单纯的云泥之别能形容的了。
秦清川轻声道：
“你要走好每一步，不要求急，相较我们，你会有足够的时间，一定要每一步都走到极致，超越所有人，打下最扎实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