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京城
从山南道到京城的路很远。
山南道在南方，京城则是在北方，双方间隔足有四个道，万里之遥。
寻常商队甚至都需要数月才能从京城往返山南道。
韩铮他们自然是不需要数月的，但在不全力赶路的前提下，也需要用一个月时间才能到京城。
其实韩铮也有些疑惑，为什么陈霸先赶路不紧不慢的，甚至每天入夜便会休息。
期间韩铮还问过温庭韵方恨歌他们去哪了。
方恨歌带领的巡查使一众人在韩铮闭关的时候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温庭韵说他们去了淮南道，那里是他们的最后一站，巡查完淮南道之后，他们便会回到京城汇报这一路所发生的事情。
而且陈霸先故意不着急去京城，就是为了先让方恨歌他们回到京城去，汇报山南道所发生的一切。
陈霸先自己说武云飞等人贪赃枉法，罔顾法纪如何如何还有些告状的感觉。
但这些事情若是由方恨歌这位巡查使说出来，效果可就截然不同了。
韩铮这才发现，陈霸先这人看似浓眉大眼，做事简单直接，但实际上心眼儿也不少。
他做事是简单直接，但那只是因为他懒得麻烦，而不代表他没有城府心机。
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走了一个月的时间，韩铮终于来到了大周京城外。
离开山南道时，那里还是初秋，因为气候的原因仍旧是遍地绿荫。
而到了京城时，气候则已经化作了寒冬，万物凋零，银装素裹，还有微弱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中悠然飘落。
映入韩铮眼帘的是一座恢宏巍峨的巨大城池，通体用青灰色的巨大砖墙堆砌，足有几十丈高，长度更是一眼都望不到尽头。
这座巨大恢宏的城池在飘雪的映衬下更显威严与沧桑，城墙之上隐约闪耀着一抹抹亮银色的光华，那是守城士卒手中兵刃带来的反光。
光是正面的城墙便有着三道巨大的城门，来往商队行人密密麻麻，犹如蜂巢蚁群一般。
整个京城共有一十二道城门，如此才能够撑起如此巨大的人流量。
韩铮长出一口气，吐出一道如利箭般的白气来。
“这便是我大周的京城？果然恢宏浩然，繁华无比。
不过为何这京城的位置如此偏僻？
按照大周四十九道的位置来说，京城的位置好像都已经接近边塞了，并不在中央。”
陈霸先望着京城淡淡道：“因为出了京城，沿着西北方向走五百里便是镇妖关。
一旦镇妖关有变，京城可以立刻派援军增援。
当初大周太祖定都京城，这里只是一片无人荒地，跟南方那些大城没办法比。
就是因为要让后人镇守此地，所以当初大周太祖才平地建起这座巨城来。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镇妖关若是有变，大周皇室第一个先死。”
温庭韵感叹道：“大周太祖当初横扫六合，驱逐妖魔，一统天下，是豪杰中的豪杰。
只可惜他的后人不都是这么想的，这些年来不成器的皇帝也不少，有些甚至昏庸至极，要不然大周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般境地。”
韩铮问道：“每代皇帝都英明神武不现实，那后代皇帝若是有那种胆小懦弱之辈，为什么没考虑迁都呢？”
温庭韵冷笑道：“他们倒是想迁都，只可惜所有的路子都被大周太祖给堵死了。
京城乃是大周龙脉所在，乃是大周太祖联手武圣于九苍自天下灵脉山川当中擒得龙脉，镇于京城之下。
龙武司中那些大周皇室的强者之所以修行一日千里，就是因为他们身具大周血脉，可以在龙脉之上修行。
一旦迁都，龙脉废弃，大周皇室又跟其他的江湖世家有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他们呢。
还有荡魔司的天工武库，整个京城的御守大阵，乃至于护国神兵。
这些东西全都在京城内，想挪也是无法挪走的。
一旦迁都，那迁的就不是大周都城了，而是大周国运！
所以这些年来，就算是有真正昏庸的帝王想要迁都，但也都被其他大周皇室的人阻止，撵下皇位。”
韩铮诧异道：“皇室还能随便将皇帝撵下皇位？大周皇帝难道没掌握武力吗？
还有我好像发现，历代皇帝好像都不是武者，有些寿命都很短，四五十岁便死的竟然也有。
身为皇帝，就算没有学武，难不成连个延寿的丹药都没有吗？”
温庭韵刚想要解释，陈霸先便指着那巨大巍峨的京城道：“大周皇帝所背负的不光是一座京城，还有整个天下！
继承皇位之前，哪怕大周的皇帝已经凝练了武道真丹，但在这巨大的龙脉气运压力下也终将化作虚无，只剩下孱弱的凡人之躯。
龙脉气运之下，别说是自身修为，就连那些蕴含着灵气的丹药都丝毫不管用。
一旦继承皇位，龙脉气运加身，皇帝的寿元便只剩下他身为一个普通人该有的寿元命数。
不过这般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历代大周帝王只有寿元命数耗尽老死的，没有一个会死于刺杀意外的。
龙脉气运加身，诛邪辟易百毒不侵，有人刺杀立刻会有龙脉之力护体。
所以大周皇帝只要在京城内便是无敌的存在，谁也别想杀他。
但他的力量是皇位给予的，一旦剥夺其皇位，他便什么都不是。
龙武司内那些皇室长老一个个辈分奇高无比，因为有着龙脉滋养，他们甚至活的比同阶武者都要长。
若是有哪一代帝王太过昏庸无道，这些皇室长老便可以献祭心头精血血祭龙脉，剥夺其皇位。
不过献祭心头精血后他们也活不了多长时间，这般做其实是两败俱伤的行为。
历史上只有那么两个皇帝实在是不像话，才让这些皇室长老宁肯玉石俱焚，也要将其撵下皇位。”
温庭韵冷笑道：“其实还有一个方法是可以让皇帝长寿的，那就是退位禅让，交出龙脉气运。
只可惜这么多代帝王，没有一个舍得放弃那手中的权势，不到临死他们都舍不得传位。”
韩铮也发现了，温庭韵貌似对大周皇族没什么好感，她只是对荡魔司有归属感。
“行了，在外怎么说都行，但进京之后记得谨言慎行，莫要非议皇族。”
陈霸先叮嘱了二人一句，带着韩铮和温庭韵进入京城内。
大周京城共有四十九个坊市，每一座坊市都大的惊人，甚至比一座州府还要大。
入城之后韩铮也好奇的四下打量。
京城气象自然不是开平府能比的，龙脉汇聚之地，大周的中心所在自然是异常繁华。
不过韩铮却微微皱眉，低声道：“我好像感知到了一些妖邪之气。”
京城内各种气息繁杂，来往武者也是极其常见。
但除了武者外，韩铮能清晰的感知到，这其中还伴随着许多驳杂的妖邪之气，好像有不少妖魔出没一般。
陈霸先淡淡道：“正常，莫要以为京城便没有妖魔，实际上京城才是整个大周所有城市中，妖魔最多的地方。
别忘了，京城距离镇妖关只有五百里，镇妖关能够挡得住大批的妖魔，但却也没办法保证一个妖魔都溜不出来。
从镇妖关内逃出来的妖魔，它们的第一站可就是京城。
而且外界妖魔想要知道大周朝廷的动向，它们的第一选择便是京城。
外加京城体量巨大，鱼龙混杂，其中阴邪罪恶无数，也容易滋生妖邪。
这座京城白天看着繁华无比，夜晚却是妖邪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