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烂摊子
瑞斯蒂的回应要多怂有多怂，但嘴是要多硬有多硬。
“虽然直接原因是诸神顶不住了，但我必须得跟您澄清一下，我不是跑路，我们是在想办法自保！”
“在凡世维度，凡人们借助我们的力量能和魔物打得势均力敌，只要准备妥当，大部分从连接虚空的维度裂隙里钻出来的魔物都能被及时消灭，不会让它们造成多少破坏。”
“那只是凡人的视角！”
“我们面临的污染积累问题始终没办法解决，所谓的均势对神明来说其实就是慢性死亡罢了。”
“再不想办法自保，最好结果是陨落，更大的概率是像您先前看到的那样，失去理智、被虚空同化污染成邪神。”
诺文挑了下眉，接连发问：
“为什么只有你跑路了？”
“你跑了，那些信仰你的凡人们怎么办？”
“没有了信徒，失去权柄，你还能算神明吗？”
瑞斯蒂无奈地解释道：
“不是只有我跑路，而是……大家在等着看我跑路，呸！看我尝试自保后的结果再做决定！”
“最好的办法应该是找到造物主宰，请祂再塑造一批强大而纯净的神明取代我们，这样我们就能顺理成章地自毁神位，完成脱身。”
“但造物主宰早就消失了，大家都不知道祂去了哪里。”
“所以我们只能退而求其次，尝试其他办法。”
“因为我执掌着幻象的权柄，当它成为神明层次的力量后，它应该存在一种微妙的可能性。”
“通过施展一个极为强大的幻象神术，塑造出神明依然存在的幻象！”
“这样一来，对凡人而言，他们依然可以通过对那尊神明幻象的祈祷，获得对应的神术。”
“只不过这些神术都是神明幻象被提前预设好的东西，无法再进行更改或调整。”
“但我不就可以借此脱身，放弃权柄，无需再担心污染积累的问题了吗？”
“在我将这套计划付诸实现前的最后一次诸神议会上，大家一致决定，先看看我尝试的结果，试试这条路究竟能否走通。”
诺文心中一跳。
这话听起来让他很耳熟！
“神明依然存在的幻象”，“提前预设好的神术”，“无法再更改调整”。
这些特征，似乎跟新辉历时代的“神明”对应上了！
那岂不是意味着，旧日时代的诸神也可以用类似的方式脱身保命？
“所以你成功了？成功苟到了现在？”诺文立马确认。
瑞斯蒂十分沮丧地回道：“不，并没有。”
“虽然我成功完成了放弃权柄脱离神位的步骤，遗憾的是，我留在神位上的幻象在那一刻也消散了。”
“用我的神术制造一个幻象的我，这个计划失败了。”
“我脱身了，但幻象女神也随之陨落了。”
“这条路走不通。”
“没等诸神想出其他办法，魔鬼的背刺就来了，然后就是一场盛大而悲壮的诸神终末。”
“陨落也给我造成了严重的伤害，以至于我在黑暗时代期间不得不陷入了漫长的沉眠来恢复，直到……您知道的，最近这段时间我才重新清醒过来，但世界已经大变样了。”
诺文听懂了。
合着，旧日时代的诸神们很可能也想效仿前辈，也就是那几位古老神明的操作，在自己顶不住的时候提桶跑路。
不过祂们的道德底线比较高，在大限来临前，没有直接抛弃凡人，而是在尽可能地寻找两全其美的办法。
既能保全自己，又能保住祂们庇护的凡人。
实在没招的时候才有可能选择直接跑。
但祂们还在想点子、尝试各种办法的时候，“来自魔鬼的背刺”成为了最关键的意外事件。
诸神们跑都来不及跑，全被魔鬼背刺捅死在神位上，甚至恶堕成新的邪神了！
联想到自己的邪神身份，诺文陷入了沉默。
如此看来，他的前身当年搞不好也是被魔鬼背刺的其中一位，而且可能还是极其强大的那种，所以恶堕后在邪神里也是顶级邪恶、极致混乱。
……
理顺完自《创世纪》到如今的整个过程，中间加入了些合情合理的猜想后，诺文头皮发麻。
他现在就一个念头：
“这世界就特么是个巨大的烂摊子！”
“烂完了！”
本来只是想让信徒们探索下幽暗地穴深处，给自己多搞些信徒数量名额。
结果一条来自魔法女神的留言，直接让诺文把完整的时间线给串了起来，挖出了个惊天大料！
“神明也会提桶跑路！”
自造物主宰开始。
第一批最强大的古老神明察觉不对后，祂们还能稍微有点处理手段，比如塑造出自己的“接替者”，也就是旧日诸神。
然后祂们恐怕就果断抛下凡人跑路了。
第二批神明咬牙扛了近千年的虚空入侵，发现他们也要扛不住，顿时想复刻前辈的办法走老路，再造一批接替者出来。
结果发现完蛋，自己能力不够，造不出接替者了！
他们还在火急火燎地寻找其他办法的时候。
“前辈”中的一员，魔鬼大君培养出的魔鬼们送来了精准背刺。
于是集体暴毙。
第三批神明就更不用说了。
混乱无序的黑暗时代后，不管凡人们从哪里找到的办法，创造出一批“伪神”来信仰，通过它们获取力量，让世界恢复秩序。
本质上，问题依然没有被解决！
甚至变得更糟！
因为有了黑暗时代这个诸神全灭、秩序崩溃、凡世沦陷的阶段，凡人当中开始出现信仰邪神、投靠虚空的二五仔！
比如那群信仰着“无上真理”的疯子，那个危险的女灰矮人使者！
他们宣扬的末日论，以现在的诺文看来，恐怕还真的有几分道理。
如果这个世界的神明和凡人解决不了虚空入侵带来的污染问题，下一次诸神终末就是迟早的事。
一旦世界再度陷入黑暗时代那种末日环境，提前投降的二五仔们确实有可能在那种环境里“如鱼得水”。
到头来。
诺文极度无奈地发现：
“合着，这个世界现在居然要靠我这个邪神来拯救？”
“因为我是那个可以解决虚空污染问题的答案？！”
“当凡人们都信仰着一位清醒的邪神时，世界就不会走向崩溃的终末？”
“以后别叫我邪神！干脆叫我救世主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