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1982新年
路过凤山的时候，王建昆的摩托车差点走不过去，因为此时集市人挤人，感觉大半个公社的人都涌到这条街上了。
每个摊子上都是一堆人围着，讨价还价的声音不绝于耳。
原来的集市上只有一个肉摊的，现在王建昆看到有5，6个肉摊，其他几个新增的王建昆打听了下都是自家养了好几头猪的，趁着过年价格好，这两天都杀了送集市上来卖掉。
王建昆看到有个摊子正在卖牛肉，于是用文本机发消息问了下家里买了牛肉没有。
没一会就有消息发过来说没有买到，于是王建昆停好摩托车去那个卖牛肉的摊子上看看。
他也不懂这牛肉怎么样，站旁边听了一会一旁的乡亲们的议论，知道这人卖的是黄牛肉，不是这边常见的水牛肉。
王建昆看了看骨架和牛头，发现确实要小一号，牛皮的颜色也是偏黄色的，应该就是黄牛肉了。
而且听乡亲们讲黄牛这边很少人养，大部分是在北方，王建昆跟卖肉的聊了下，知道这是去徽省牵来的。
这人还是程明的亲戚，之前一直跑徽省那边贩卖打火机再买棉花和当地特产回来。
最近这次去那边卖的打火机有点多，看到那边有养个养殖户养了10几头牛，就想着徽省特产之前已经贩卖了好几趟了，这次不如牵两头牛回去卖，过年期间应该很好卖，于是和同去的亲戚一起牵了两头黄牛回来。
昨天他们在清华镇上卖了1头，今天分了半头到凤山公社来卖，另外一半还是拿到清华镇去卖了。
王建昆让卖牛肉的挑最好最嫩的部位切了10斤，又看了下牛腩，问了下价格后买了5斤，那最嫩的部位可以爆炒或者粉蒸都很好吃，牛腩可以回去炖萝卜和土豆。
买完牛肉后王建昆就扶着摩托车艰难的通过了集市这段路，其他东西家里都买了，就不用他再买了。
通往生产队的路已经整修了一遍，路比之前宽了许多，大部分地方都可以并行两辆货车了，只有一些山势较陡的地方没有加宽，路上也铺了鹅卵石和沙子，应该还用压路机压了一遍，所以平整了很多。
据父亲讲路还只修到了虹关大队部，过年之后再往岭脚修。
路修了一遍大大方便了队员们的出行，之前没修的时候，每到过年期间下雨下雪，路上都是烂泥，走亲戚都不好走。
到了亲戚家都要去洗鞋子烤鞋子，现在硬化后就没有那么多泥了，王建昆骑车也不用担心甩一身泥。
到家的时候家里人都在，母亲和奶奶在厨房忙活准备，妹妹则在看书写作业，父亲和爷爷在边听收音机边抽烟，听到摩托车声音，妹妹放下书就往门口跑去。
“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啊，我在家一个人无聊死了。”
“无聊就多做点作业，我给你准备多点习题让你做吧！”王建昆调侃说道。
“臭哥哥，我都考年级第三名了，不用做那么多了，没看我寒假作业还在做没做完吗。”
“那还不是没考到第一吗？不逗你了，过年这几天就不给你出题了。”
“建昆，回来啦，快来屋里烤火，骑摩托车很冷吧？”奶奶关心的说道。
“奶奶，我年轻，还穿了保暖的衣服，不是很冷，我车后面箱子里买了些牛肉，拿去厨房吧！”说着把两提牛肉拿出来，那10斤的递到母亲手上，5斤的牛腩给到奶奶拿着。
“爷爷，爸，你们先进屋吧，我拿水把摩托车插下再进去，妹妹你也先回屋，外面冷。”
“那你洗完就进来，有事情跟你说下。”父亲说道
“好，我擦完就进来。”
“我帮哥哥一起擦，我去打水。”妹妹说着就回屋拿了水桶和两块抹布出来。
看妹妹这么热心，就由着她了。
等她用自来水装满水桶后去提过来擦车。
如果妹妹不在这，他还能用超能力辅助清理下，现在只能一点点的擦了。
兄妹俩边擦边聊天。
“妹妹，你那两只兔子还养着吗？”
“还在的，爸爸说等你回来再把它们剥皮，它们可大了，比你之前用气枪打的都大。”
“是吗？看来你养兔子还挺有天赋的啊，要不我再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抓到小兔子，抓到了还给你养。”
“好啊，就是我读初中不能经常回来了，悦悦也要在老家上学不能来帮忙，怎么办？”
“既然这样就算了吧，你好好读书，可以养点鱼在家里。”
“不要养鱼了，家里养了猫，会把鱼吃掉的。”
“猫？哪来的啊，怎么想起养猫了。”
“家里有老鼠了，咱们家挂在楼上的肉都被老鼠吃了一点，奶奶就想着养只猫抓老鼠，然后爷爷就去占坑生产队养猫的人家买了一只小猫，等下我带你去看，好小一只也不知道能不能抓老鼠。”
“哦，我说怎么会想着养猫了，有猫在家，老鼠就不敢来的，老鼠闻到猫的味道就会害怕的，而且咱们这种猫只要断奶了都敢抓老鼠的，猫妈妈会教它们的。”
兄妹俩擦车擦了10来分钟，然后一起回屋里烤火了，井水虽然温度不低，但是湿的手被西北风一吹还是很冷的。
妹妹去了厨房烤火，王建昆则来到正屋的厢房门口的火炉旁烤火，父亲和爷爷也在这边。
“建昆，你在广市那边跟你舅舅们合伙的厂子还好吧？”爷爷问道。
“挺好的，上个月初开工的，现在已经开了两条生产线了，每天可以做出2.4万个电子表，出厂价10块钱一个，年后准备再开10几条生产线。”
“哦，年后要开这么多生产线啊？卖得掉吗？”
“可以的，爷爷，现在年轻人可喜欢那种表了，功能比你这机械表多，走的还准，不用经常去上发条，特别是价格比机械表便宜多了。”
“这样啊，你爸拿给我一只，我戴上不搭就放起来了，听你这么一说，这电子表还真实惠哈。”
“那是，不然也不会要开10几条生产线，等建完投产，每月可是要出厂500多万个手表的。”
“那每月岂不是有5千多万的产值？这也太多了吧。”
“趁着现在销量好，而且没有竞争，那就要快点占领市场，不然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仿造或者造的差不多的话，就挣不到钱了。”
“那国内也就这么多人，你每月做500多万个，做不了多久就会没人要了吧？”
“不用担心，至少两年内还是销量很好的，咱们国家每年2千万对人结婚，大部分都是要手表的，差不多要4千多万个手表，而且也不全是卖到国内，还有一部分是要出口的。”
“那两年后怎么办？厂子做出来的东西卖不出去可不行啊！”
“我还在设计新的电子产品，到时候等电子表销量饱和后就改一部分生产线做新的产品，今后说不定还会造电视机呢。”
“你这孩子，电视机可是很复杂的，你悠着点，不要把挣的钱打水漂了。”
“我是说过两年，等星耀电子培养出足够的技术工人和生产工人后才会上马做电视机。”
“嗯，你要慎重点，咱们省都还没建起来造电视机的厂，你可别鲁莽做。”
“好，爷爷，爸，你们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说吗？什么事情啊？”
“是这样的，有两个事情，一个是公社的程书记和查厂长想问能不能再搞来一条弹簧生产线，他们想多造点弹簧多挣点钱。”
“生产线倒是可以，但是多造出来卖哪里去，咱们这因为电力限制，目前就只有每个月50多万到60万只打火机的产能啊。”
“第二件事情就是关系咱们队打火机厂扩产的，程书记跟电力局沟通了下，希望电力局能年后就牵一条线到咱们生产队，咱们队就有富裕的电扩产了。”
“还有这好事，咱们这不是因为偏僻所以要最后才牵电线吗？”
“程书记做了些工作，然后表示公社会先给电力局付一笔加急费大概5万块钱，然后电力局就同意先牵一条线到我们生产队，沿途的几个生产队也可以用电，但是会以我们生产队为主。”
“程书记怎么这么积极了，还社里先出5万块加急费。”
“我和你爸算过啦，上个月公社的弹簧厂交付了45万个合格的弹簧，每个2毛付了他们9万块钱，他们除去机器折旧，工人工资，电费等等，净利润差不多2万7，这还是他们不熟练导致做坏了一批货，不然一个月差不多有3万6的净利润。”
“是啊，他们的水不用钱，净利润确实有这么多，这样如果多建一条生产线，那么每年就有43万多的净利润，现在他们投入5万完全不亏的，而且说不定今后电力局还要在电费上给公社打打折扣。”
“既然这样那就建吧，咱们生产队的厂房和公社的年后一起开始建，争取1个半月完工，机器设备我来想办法。”
“好，你同意就好，我下午就去回复程书记，他明天就要回去过年了，一直在等我回复。”
“爷爷，那这样队里的人就完全不够用了啊，队里准备怎么办？”
“我和程书记提过这个问题，他表示让我们去其他队招工，他会给其他队的书记和队长做思想工作，让他们积极配合。”
“那就好，之前咱们招了一些是咱们队的亲戚进来，有些队长不是对你说闲话了吗？说你破坏集体主义，这次有程书记出面，你也少听些风言风语。”
“嘿！那几个死脑筋，咱们山对面的徽省已经全省都搞分田到户了，他们还死抱着不放，要不是咱们省上面还没文件下来，我都想把咱们队的田地全分了。”
“爷爷，分田还是不要提了，分完之后再要搞建设会比较难，咱们得想好分完之后怎么搞生产再分，不然像徽省那样，最多过几年好日子，后面就会越来越难的。”
“这是什么道理啊？怎么就只能过几年好日子？”
“爷爷，我也是最近看了一些资料和新闻，分析了一番才得出这个结论的。”
“那就说说，现在大家都说分田好，你之前不也支持吗？怎么现在又觉得不好了。”
“那我就把我分析的说说，分田最开始的初衷是解决出工不出力的难题，分完田后大家都为自己的那份田地忙活，自然尽心尽力，生产出来的粮食肯定比没分之前多。”
“确实是这样，这不挺好吗？大家都用心种田，自然生活越来越好了。”父亲说道。
“这样的好日子只是跟之前的吃不饱饭对比才显得好，但是人不是只想着吃饱的，吃饱了就会要更好的，那仅仅靠种自己分的那点地是过不上更好的日子的，那需要进行工业生产，提高生产效率才能过上好日子。”
“嗯，你这么一说我有点听明白了一些，你是说咱们人多地少，只种自己分的那点地只够温饱，想买东买西，还是要做工挣钱是吗？”
“没错，咱们队日子能这么好，就是因为咱们开了工厂，而且是分田地之前开起来了，如果分完田地后，这工厂不一定开得起来。”
“是啊，你这么一说，分完田地后确实不一定开得起来，最开始的砖瓦厂差点因为人手不够停工，因为好多人挣够了买砖瓦的工钱就想着回去建自己的房子，没想着以后。”
“所以说分完田后的政策怎么做是要好好考虑的，不然大家都为自己，不考虑集体，到时候需要集体出动的事情比如水利工程，道路建设等等都很难办。”
“建昆你说分完田后该怎么搞，分田应该是大势所趋，咱们得有个对策。”
“我的想法是先分后收。”
“怎么个先分后收，你给咱俩讲讲。”
“田地山林承包权可以按户口分到个人头上，然后经营权要收回到集体手里，集体组织成立队办企业，队员可以选出管理的人，管理的人拿工资，还要有所考核，每年根据经营情况分红，就跟咱们的打火机工厂类似，把田地山林当做那些机器设备，队员们可以应聘上岗，到时会分配做不同的工作，而没应聘上的只能拿入股的分红，就跟我之前提议的打火机工厂让队员入股的一样。”
“嗯，你这么一说，是个好办法，既解决了出工不出力的问题，又能集中力量搞农业生产，把农田当工厂和机器设备，农民变工人，我得和上面领导说说，看看今后咱们这能不能试行下，感觉比分田到户后就不管不顾只收农业税要好。”
“嗯，你年后和程书记说说，把分田的利弊分析及分田后准备创办集团农业公司的事情跟他讲下，我感觉他是个想干好实事的人，即时暂时他不一定支持，但也不会出来阻止。”
跟爷爷和父亲聊着聊着就到中午了，母亲炒了一盘牛肉，奶奶炖了一锅萝卜牛腩，还蒸了一盘小河鱼。
这小河鱼有黄辣丁，大头憨，小石斑，和木头鱼，据父亲讲是王丽平前几天用货车内胎做了个筏子如何在河里电的，分了6斤多给王建昆家。
鱼蒸得很透，王建昆吃进去都不用吐骨头，只把鱼头吐出来不吃，鱼骨一嚼就吞下肚了。
吃完饭王建昆小睡了一觉，然后在队里闲逛，此时因为工厂已经停工，路上和每家门口都有了人气，有些在打牌，有些在打麻将，更多的是在做吃的。
做豆腐的有好几家，王建昆在相熟的一家吃了一碗豆腐花，那家太热情，舀了一大瓷瓢糖进去，王建昆吃完发现碗底还有一些糖没化掉，不得不再舀了点豆腐花的水顺到嘴里去。
队里的小孩看着气色好了很多，父母舍得的小孩手里还拿着鞭炮，看到什么小洞或者碎砖瓦都要去炸一炸，没有鞭炮的就跟着后面看，也玩得非常起劲。
过年之前两天王建昆就待在家里休息，跟人打打牌，听队员们吹吹牛，偶尔他也讲讲广市和长江上开船的见闻。
此时队里还有8来个队里的年轻人在长江和乐安江上跑船，王建昆每天都会用文本机跟他们交流，还把那几个人家里的情况告诉他们听。
王建昆当时想着能够视频就好了，可以让他们和家人互相看到对方，不过目前用的移动通信设备还是中短波信号，支持不了视频这种需要传输大量数据的方式，得等到能够使用1GHz及以上频率才能达到视频通信需要的数据量。
不过王建昆准备年后给小舅提供能够语音通话的移动通信系统，然后等他使用一段时间改进一些问题后就到缅甸和香港开个通信公司，把移动通信先于欧美推广出去。
如果在那两地站稳脚跟，再寻求与国内合作，把国内的通信往前推动一大步。
一切的设想都是基于实力，希望小舅回去后能够稳住根据地并按计划发展，不过有王建昆提供的这些支持，想来是没有什么可以阻挡的。
过年那天王建昆一家起得很早，天公作美还是大太阳，气温零上10度左右。
母亲买来了红纸和毛笔墨水，由她写对联，今年要贴的地方比较多，老房子也要贴，写完就让王建昆和妹妹去把各个门口贴起来。
贴完对联奶奶和母亲就开始准备祭拜的饭和晚上的年夜饭了，王建昆和妹妹则在加折祭拜的金银包，就是把涂了点锡的纸折成银元宝，把黄色的竹纸折成长方形的小包，把银元宝放到里面。
祭拜有5处地方，分别是队里的祠堂，家里的祖宗，家门口的天地老爷，还有灶王爷和管六畜的神。
还要把年初二上坟祭拜祖先的金银包一起折好，省得到时候大家都在玩还要抽时间出来折。
中午就简单吃了点面条，下午2点多开始，各家各户就开始祭拜了，王建昆拿香和金银包还有一碗豆腐，妹妹拿一碗粽子，父亲则捧着饭甑。
这边祭拜通常是底下蒸米饭，上面铺一层挣干苋菜或者干的芋头叶杆，再上面蒸鱼和肉，
祭拜的时候父亲许的愿是家人身体安康，叔叔能够平安，许完后烧掉金银包，然后再拜一次，在祠堂祭拜完后放一挂鞭炮。
回家后给几个地方都拜完再一起放一挂鞭炮，然后就是由奶奶把蒸的鱼，肉和蒸苋菜用盘子分装，再炒两个新鲜蔬菜比如水芹菜，包芯菜，莴笋等等。
搞完这些就到傍晚了，王建昆把在外面和别人一起放鞭炮的妹妹喊回家，一家人吃起了丰盛的年夜饭。
吃完饭后爷爷和父亲给了王建昆和妹妹压岁包，妹妹打开看了下他的是两个2元绿钞，王建昆的是两个10元蓝钞。
记得去年过年，王建昆和妹妹分别各得了2毛和5毛的的，今年翻了好多倍。
吃完饭拿了压岁包后妹妹想去看电视，母亲不让她去别人家挤。
队里有一家买了一台12英寸的黑白电视，他家因为有好几个人在打火机工厂上班，房子今年没翻修，手里有钱就买了一台电视机。
前几天刚安装好，大半个生产队的人都去他家了，幸亏电视放到9点多就没有节目变雪花了，不然大家都不肯走。
父亲对王建昆说的把电视机放一放的提议一开始不怎么赞成，还想把电视机拿出来安装上，看到那家的情况，才打消了念头。
队里已经有好几家准备去买电视机了，等大半个队都买了再安装不迟，还能让妹妹多安心学习一段时间。
一家人除了爷爷和父亲出去玩到11点多回来，王建昆就待家里和母亲妹妹还有奶奶打接龙的纸牌游戏。
期间他收到了程勇和程兴的祝福信息，也给他们回了祝福短信，然后给在外地过年的那几个船员发去了祝福信息。
大年初一一家人除了爷爷奶奶都起得比较晚，早饭就没吃等着中午热一下剩下的年夜饭的菜。
吃完午饭后队里人就出来走动了，打牌的就都跑到太阳底下来聚在一起打，不过都还算有分寸，大部分人都是打1分钱的，看到打大的队干部也会去说。
初二上午去山上祭拜了下祖先，下午就开始走亲戚了。
王建昆家因为母亲亲人都不在附近，所以没有出动，傍晚的时候姑父姑姑还有表妹悦悦来了，带了苹果还有麦乳精。
看到悦悦来了，妹妹最高兴，拉着她去玩跳绳。
姑姑一家这次回去过年算是涨了脸面，带回去很多稀奇的东西，还有就是上千块钱。
姑父人看起来更有精神了，当晚在家里喝了很多酒，讲的都是回去怎么这么风光，当地队干部怎么这么后悔。
姑姑一家在这呆了一天就回去了，他们准备等悦悦开学了就到这边来，还有好多套房子等着开工建设。
之后的几天就是吃吃喝喝睡睡，王建昆也难得休息了几天，脑子放空了许多。
到了初七这天，王建昆就要往县城赶了，一个是弟子们都说好约在这天去废品回收站，而他也要去跟他们再交代下任务，然后出发去扬州然后出海收集铀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