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2章 天雷之威
天地万物皆有灵。
龙脉的本质，是人气与地煞之气的结合。既是人气之所聚，自然也有类人的灵性。
它的灵，由人气中残存的意识组合而成，可以看作是“泛意识集合体”。
指望龙脉像人类一样理性独立地思考，做不到。
只简单表达亲近与仇恨，辨别友善与恶意，反而比人类更加“清醒冷静”。
人可能做出错误判断，龙脉绝对不会错。
这也是小羽“天眼辨顺逆”的基础原理。
可这一原理，并非她来到咸阳当天师后才发现。
早在十年前的红袖坊时期，小羽已经直观见识并感受过“龙脉怨魂之复仇”。
就在“二代·西八仙”刺杀青松道童的那一天。
被青松道童掘断的国运龙脉，化为“怨鬼土龙”。从西沙域三十六国，汇聚到天门镇红袖坊。那一刻，天门镇的大地，仿佛被怨鬼附了体，对青松道童极为憎恨且敌视，直接将土遁逃走的青松道童镇压，然后碾碎其肉身。
之后天雷一道道落下，要将青松道童劈死，让他神魂俱灭。
西八仙当时只做了两件事：第一，偷走青松道童身上的人皇令，让他失去大秦人道气运、人皇之权的庇护；第二，以诡异秘法，激活青松道童自身的劫气。
青松罪孽满身，劫气勃发，犹如一个行走的火药桶，只差点燃引线将其引爆。
第二代西八仙所做的事儿，只是点燃导火索。
当然，西八仙并不是草台班子，不是碰巧做到以上之事。
他们背后有玉蝉，玉蝉背后有灵山佛教大能。
佛教大佬没亲自下场，却以天机术提前掐算布局。
西八仙只是执行者，执行幕后黑手的算计。
而青松道童能被算计到，主要还是“老天爷”真想降下“天谴”惩罚他。
“丘山老母”所做的，基本是模仿早年亲眼见过的“天谴”。
她在龙气与地煞之气方面，本来就颇有天赋。
大秦藏守室中，还藏了嬴政耗费巨大人力物力研究的《地煞龙脉》！
再加上最近几个月，在神州东南当“后妈”的经验，小羽成功为韩家的“大青龙”招魂。
她不知道算计韩信的人是谁。
可她确定，被招魂成功的大青龙，能自己找到仇人。
她需要做的只有两点：首先，赋予大青龙更多的灵性与力量，让它能横穿神州地脉，一直找到仇人。
作为大青龙的主人，韩信能满足“赋灵”的任务。
最后，施展天雷，让天雷一路跟随龙魂的指引，精准锁定目标。
普通雷法道术，大概劈不死天机术士。
她使用了最强的“神霄·天雷”。
五雷将军灵身，乃“人造·先天雷灵之体”，是“自然雷神”。
既然是“雷神”，便具备了如雷震子一样布雷的能力与资格。
所欠缺者，唯有权柄。
也即是说，五雷将军灵身一旦去了天庭，领了玉帝的圣旨，雷部众神还愿意配合的话，她能和雷震子一样降下天劫，考验渡劫的炼气士。
顶多她的经验差一点，可她的能力完全足够，甚至超越了雷部很多“雷神”。
毕竟她修炼“五雷法”十多年，最近又在神霄派获得巨大“机缘”。
甚至吃了一枚雷杏，凝聚了六千多枚雷符。
一千枚雷符，已达到元神飞升、去天庭当个雷部天师的最低标准。
能力她真不缺。
关键在权柄。
没有权柄，神霄雷就不是天雷。
没有天雷的“威严不可违逆”的特效，就可能被阻挡，可以被躲闪开。
权柄何处来？
玉帝肯定不会给她权柄。
“后妈小羽”与“淮阴天地”合道，代表“淮阴”，赋予五雷将军灵身一个资格——降下“天雷”，替淮阴“地脉之精”（龙脉）复仇。
如此，“地龙·天雷·导弹”便组装完成：天雷为导弹的“战斗部”，大青龙之魂为“制导系统”。
哪怕远隔万里，依旧精准命中目标。
韩信在地里埋了足足一个时辰。
等项家庄事变结束，丘山老母才从“淮阴大地”中脱离。
掀开泥土，将他从“龙穴”中挖出来。
之前她就是“淮阴大地”本身。
虽说“淮阴大地”的权柄，距离“淮阴天道”差得有点远，用来安装“地龙·天雷·导弹”却是足够了。
“额啊~~~”韩信躺在泥地上，迷迷糊糊苏醒过来。
“婆婆，刚才我好像见到神雷劈死了人。”
小羽微微颔首，道：“你没眼花，五雷将军降下‘天雷’，劈死了算计你的天机术士。”
韩信大惊，“果真是长春观的道士在搞鬼？”
小羽怔了怔，道：“你眼花了！天机术士不在长春观。”
韩信面露狐疑之色，站起身，眺望不远处的长春观。
可以看到，大晚上道观也灯火通明，能听到人声嘈杂，似乎还有哭嚎之声、诵经之声。
“长春观是不是出事了？”
小羽瞥了一眼，道：“长春观有道士被天雷劈死。不过，他与你的大青龙无关，纯粹是平日里作恶多端，身上累积太多罪孽。
须知五雷将军施展的是‘天雷’，又叫‘天罚之雷’。
此种天雷不碰好人，专门劈坏人。
坏人身上的罪孽，像是演武场上的箭靶子，专门吸引天雷落下，一击中的。”
韩信若有所思，道：“我最先看到一道天雷，落在长春观。
之后，又看到几道雷接连劈向淮阴城，也是专劈恶人？”
小羽微微颔首，说道：“大青龙已经成了一条死龙，人死有鬼，龙脉死了也会留下残魂。
鬼能附体活人，龙脉之魂也能附体因果相关的‘灵性之物’。
大青龙之魂是你的龙脉，从你灵魂中借了些‘精魄’，让自己灵性更足，更加强壮，能穿过地脉，跨越千里、万里，找到害死它的天机术士。
如同冤鬼索命。
人可以被骗，鬼却一定知道是谁害死了自己，不会找错人。
五雷将军的天雷，便一直跟随在‘索命龙脉鬼’后面。
一路上难免被恶人吸引，不晓得‘替天行道’了多少次。”
韩信疑惑道：“我好像只看到长春观、淮阴城，有天雷落下。怎么就跨越了千万里？”
小羽沉吟道：“你的肉身埋在龙脉旧穴中，三魂六魄也只是跟着龙魂，走失了一小部分。
距离你的肉身和主魂近，你尚有感觉。
能朦胧看到一些‘索命龙脉鬼’经过的地方。
一旦离开淮阴，相隔百里以上，离开你主魂太远了，便迷迷糊糊，看不真切。”
韩信又问：“整个淮阴城，怎么只有几个恶人？”
小羽指着小山包上的长春观，道：“你去观里打听一下，死的是谁，往日风评如何。”
韩信有些嫌麻烦，想让婆婆直接告诉答案。
扭扭捏捏，很不干脆。
小羽喝道：“你个懒鬼！又不是不会武功，运转内力，几个跳跃，半盏茶的功夫。”
“婆婆稍等，小子快去快回。”
韩信无奈，只得运转轻功，几个纵跃消失在黑暗中。
小羽闭目养神，老神在在。
果真不到半盏茶，韩信带着一脸疑惑回到菜园子。
“婆婆，小子打听清楚了。一个时辰前，也就是小子被埋进地穴不多久。
一道神雷从天而降，把大殿内，领着众道士做晚课的余观主，给劈成了焦炭。
不仅余观主当场惨死，摆放了三清道祖神像的大殿，屋顶和地砖，都破了一个大窟窿。
可余观主并非恶人呀！
不仅不恶，还是个大好人，经常拿观里的香油钱，布施周围的穷苦百姓。
小子也曾受过他的恩惠。
在母亲仙逝时，余观主不收钱，亲自领着道士，帮忙做了一场水陆法事。”
小羽微微颔首，道：“这就对了。如果他恶名在外，大概还不会挨雷劈。
名声越好，内心越傲慢猖狂，自觉能欺世盗名，不把‘天地正理’放在眼里，蔑视人伦道德。
甚至狂妄悖逆，在心里得意洋洋挑衅过‘老天爷’，觉得自己即便干了坏事，谁知道？谁能惩罚他？
将来还要变本加厉。
此类人，最容易挨雷劈。”
韩信惊奇道：“为何会这样？难道‘五雷神女’认为欺世盗名者更加可恶？”
小羽摇头道：“非是她觉得该如何，是天道规则如此运转。
你想，世上杀人放火、打骂爹娘、欺压良善的大恶，还少吗？
若天雷见人不善，即降下将之劈死，天地间还能剩下多少活人？
世上大多数恶人，都无法藏恶。
其恶行即便不能被人尽数知晓，总会暴露一两件事，让人知晓其奸恶。
如此，就算他的奸恶显露了。
人知晓，鬼神知晓。
将来或遭显戮（现世报），或遭冥诛，自有应得之报。
天雷还劈他作甚？
所以，天雷不是针对欺世盗名，主要针对隐恶。
比如者长春观的余观主，经常仗着道家秘法神通，迷惑前来进香的女香客，行奸淫采补之事。
因为他手段高明，连当事人都不曾察觉身上有异。
平日里又在外面做出许多善举，邀美誉于宗族乡党。
这便是隐恶，要挨雷劈。
还有一种人，手段更加高明。
明明装了一肚皮杀人、害人的心肠，却从来不肯明做。或假手于人，或诱陷人自投罗网.纵然被害者凄惨无比，却连鬼神都不晓得他干了什么坏事。
说不定阎王爷的《生死簿》上，还记录了他的阴功，甚至在天庭也有天功。
这也是隐恶，遇到了五雷将军，可能要倒大霉。”
韩信若有所思，道：“余观主属于前一种，害我的那个天机术士，便是后一种。
手段高明到若非老母明示，小子到死都不曾察觉。
不过，要是能欺骗阎王和天官，必定拥有欺天之大神通。
‘五雷神女’难道比阎王，比天上审判善恶的星君，还要厉害？”
小羽微笑道：“术业有专攻！阎王可能被手下鬼差蒙骗，星君也可能因为符使、功曹能力有限，未曾搜集足够多的信息，漏判了某些罪行。
可天雷永远不会放过任何恶人。
人一旦有了恶念、恶行，无论是显恶还是隐恶，念不正，必邪气上冲。
等于‘念头’养出邪气，邪气冲入人气，与人气相融。
而‘天雷’非普通道法之雷。
天雷秉持天地至正之气，最容易被邪气吸引。
先前五雷将军明明要帮你主持正义，她放出去的天雷，却一路上劈了很多倒霉蛋。
此非她之本愿，是正气之雷，被隐恶之邪气吸引之故。”
这是好听的说法。
真相却是：五雷将军第一次布雷，业务水平不太行。强行赋予神霄雷“淮阴·天地意志”，使之成为“天雷”后，她力有未逮，无法如臂使指、精准操控其中的庞大能量，以至于大量雷霆之力外泄。
泄露出来的天雷，才被“隐恶之邪气”吸引，降落下来，把沿途的隐恶之人劈死。
力量外泄，天雷的威能自然会降低。但凡吴道人提前防备，将渡劫的法宝、丹药、阵法、仙衣等，都提前准备好，今天“地龙·天雷导弹”不一定能把他轰死。
韩信眼含渴望，左右看了看，问道：“老母，五雷神女在何方？
小子应当三叩九拜，当面向她表达敬谢之意。”
“不必了，她走了。”小羽道。
韩信失落道：“未曾致谢，小子太失礼了。”
小羽瞥了他一眼，道：“你不是习惯了‘留待将来，百倍报之’吗？
等你发达了，帮她立一座小庙即可。”
韩信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等小子一展抱负，定在淮阴修一座大大的神庙，专门供奉五雷神女！”
“嗯，此事将来再说，现在说说你的打算，要不要去投奔泗水刘亭长？”小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