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梦请客吃饭，从来都是单纯的请客吃饭。
吃完送回酒店，自己也回家睡觉。
除了睡前刷刷手机，作息健康得不得了。
因此第二天他起得很早，吃完早餐直奔景湖办公楼。
这些模拟器不是送过来随便玩一玩游戏，就算验收完毕的，后面还有不少细碎的事情。
因为到公司比较早，他得以看到不少员工上班时的状态——
一个个的，跟昨天在健身房练了一天腿一样，从表情到姿势都突出一个酸爽。
——昨天许梦离开公司后，他们并没有结束，而是一直玩到了深夜。
许梦躺在家里的床上，还看到有人在群里发战报，说谁谁谁累吐了。
他本来想撵他们赶紧回家。
但后来想了想，这种体力活儿，对公司里大部分亚健康职场人来说，跑一会儿就会体力不支瘫到地上。
再加上《战争之王》Demo未经仔细打磨、优化，即使VR游戏常见的晕动症现象被【战争模拟器】配套算法极大缓解，一旦遇到bug或其他意外情况，还是会导致眩晕、恶心。
两个因素相叠加，用不了多久大家就会自然散去。
——他是这么想的。
于是只远程指导了一下怎么把【坦克模拟器】开炮的后坐力档位调低，降低噪音影响，模拟枪械的外部效果音也关掉后，就没有再管。
最开始也确实如他所想。
在他离开后的两个小时，人群便散去了七七八八。
但剩下的那二十来个人，好像在这里扎上了根，莫名其妙玩上了头，直接分成四组人轮流游戏、休息、再游戏……
直到许梦睡着都还没离开。
劲头大到许梦都不太能理解。
甚至这些人现在走路都有点腿软，见到许梦后第一句话也还是：“老板，什么时候测试一下开发版的Demo？”
被许梦无语地撵去工作。
他自己则试了试昨天被bug和3D眩晕击败后，没来得及测试的“步战”。
之后又分别尝试了“驾驶坦克”、“驾驶步战车”和“操作坦克机枪。”
甚至拉了小助理陈梦玲来，尝试了一下“虚拟黑奴”——也就装填手的游戏体验。
这个外号，是昨天玩过装填手员工们的一致评价。
昨天许梦还觉得太夸张，现在自己体验后才发现：
此言不虚。
车长、炮手、驾驶员，分别掌握机枪、火炮、“方向盘”，既有游戏性，又有外部视野，玩起来颇有乐趣。
唯独装填手，待在只能勉强转身、最多移动一两步的狭小空间里搬运炮弹。
没有任何外部视野不说，脚下还时不时颠簸起伏，工作环境实在谈不上好。
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视觉延迟问题完全不存在，是四个职位里最不容易晕的。
刚上手时，靠着坦克内部环境和装填炮弹的新鲜感还能得到一些乐趣，时间长了必然会枯燥乏味。
但许梦想到的解决办法，不是给坦克换上自动装填，优化掉[装填手]这个职位，而是：
“如何给装填手增加工作内容，丰富游戏体验？”
内部维修？
应急灭火？
抓老鼠？
给队友挠痒痒？
——等等！
如果大家都穿上全套体感同步服，坦克里岂不是会很容易发生肢体接触？
尤其是活动起来比较自由的装填手。
转身就能摸到炮手的前胸后背，抬头就能舔到车长的屁股。
只有驾驶员呆在炮管下方的驾驶位，还有铁门阻隔，装填手骚扰不到。
要是有个女玩家——先假设《战争之王》这种硬核游戏也会有女玩家，恐怕会有不少麻烦事儿。
她要是比较害羞，万一被人骚扰。
或者她比较狂野，疯狂骚扰队友……
都是麻烦事。
还有男娘、男铜、以及众多其他非二元性别和流动性别者。
当然，也不止是“骚扰”这一个问题。
如果都穿体感同步服，那战斗中打急眼了，冲着队友来一电炮……
也很容易引起冲突的样子。
传统游戏里，只能在聊天频道里猎妈。
但有了体感同步服，玩家是真的能“顺着网线给你一拳”！
小小的战斗室，甚至能起到笼中斗的效果。
但是彻底隔绝玩家间的互相接触，又绝不可能。
许梦不能接受。
他宁愿用更复杂费事儿的规则去约束玩家，也不愿意完全隔绝接触。
玩家与玩家间的交互，一直是许梦非常重视的事情。
为了省事彻底阉割掉这种革命性的交互，这有违他的开发理念。
“所以……还得开发几种模式，模拟现实中的社交触碰规则。”
“哪里能碰，哪里不能碰，还有给性格内向玩家的[拒绝一切触碰]选择，都得做出来。”
一想到这些事情，许梦就有点脑壳疼。
一时间也懒得继续思考装填手的事情，打算等下丢给策划团队去想办法。
要是实在想不出来，那黑奴就黑奴吧。
打游戏嘛，选到不感兴趣的位置，也是没办法的事。
过了一会儿，祖荣耀带着[神经漫游]的技术团队——目前只有6人，和李工他们的技术团队对接，深入了解这些模拟器的硬件细节。
毕竟是自家的产品，总不能有问题还要请外援。
许梦也旁听了一会儿，主要关注了这些模拟器高配版和丐版之间的成本和性能差异，又亲身体验一番后才先行离开。
上楼后，他又拉上领导层开起了会议。
之前模拟器没到，开发工具也在磨合，许梦就没有太强求大家的开发方向。
但现在模拟器已经到了，主要开发人员也都亲身体验了模拟器的效果。
这时候优化Demo可以有的放矢，自然就要进入正常开发流程。
除了常规的优化手感、载重、震动等细节外，许梦还明确提出了两个细节——
“【视觉】和【交互】。”
“这也是接下来一个半月的工作重点。”
“【视觉】上，不论是场景、人物，还是道具，都必须做得精细起来。”
“现在使用的大部分免费素材，都要尽可能更新升级。”
“VR的表现形式下，玩家们距离场景和道具都更近，能看到的细节比传统游戏方式更多，这需要更高质量的场景才能保证沉浸感。”
“【交互】的重要性更不用多提，想要让玩家沉浸入虚拟世界，那么交互必须丰富——我的意思是：能多丰富，就多丰富。”
“——而且要符合直觉。”
“战争模拟器的存在，可以提供最基础的强交互体验，但更多的细节，要通过场景中的大量普通道具来实现。”
“比如灰蒙蒙的玻璃，可以用手擦干净。”
“后视镜上缠着的挂饰，可以用手摘下来。”
“路上的石块，可以一脚踢开。”
“烟可以抽，酒可以喝，汽油能点着，等等等等。”
“但同时要做出交互区分：轻而小的东西，单手就能拿起来，重一些的需要双手，再重的东西就不能被抬起。”
“这些细节，在现实中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如果能在游戏中复现，就可以有效加强沉浸感。”
“只是想要在游戏中体现出来，还要多赖大家努力。”
“现在的Demo中，可互动的东西太少了，接下来直到科隆展之前，我们都要尽可能丰富可互动物品。”
“当然，也不能乱加，要符合场景，不能突兀。”
……
许梦一边讲述，一边举例，确保自己的想法能准确传达。
时间有限，一个月后这个Demo就要在科隆游戏展上拿出来试玩，他必须确保到时候不只是模拟器能给全世界玩家一个惊喜，游戏本身，也要足够亮眼。
——只展现出硬件优势，最多只能打8分。
只有游戏本身也打磨得足够好，才能让玩家产生“想玩”的冲动。
不然大部分玩家只会想：“都是氪佬的玩具，跟我有什么关系？”
所以不能让手下的员工们，因为硬件的强大而沾沾自喜，忽视了游戏本身的玩法升级。
——
许梦召开的会议一如既往的高效。
他讲了不少东西，其他人也讲述了自己试用模拟器后产生的优化想法。
但即使如此，这场会议也在四十分钟内结束。
之后许梦又和黎星云一起，深入探讨了很多游戏引擎、弹道表现和物理破坏相关的技术细节。
这些事情可比开会麻烦多了。
黎星云也不愧是顶级程序人才，给了许梦不少惊喜。
——于是许梦反手将更多任务交到他手上。
等和黎星云谈完，时间已经接近中午，许梦本打算叫上几个人，趁着饭前试试在模拟器上跑一下[开发版]Demo。
但《霜雪计划》那边的策划卢聪突然打来电话，说他们遇到了难题，需要许梦来做定夺。
许梦只好马不停蹄地赶往老办公楼，还带上了4副VR眼镜。
——《霜雪计划》那边还在用市场上买的VR眼镜，来辅助VR场景开发。
只是在小助理把车停在老办公楼停车场，许梦抱着VR眼镜急匆匆下车，想要快点回公司时，余光却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停车场NPC——张扬，又一次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眼前。
他依靠着车门，似乎正在出神。
手边的车顶上还放着两个大盒子。
同一时间，老警察换上便装，载着自己的老班长和一位技术官，也把车停在了筑梦景湖办公楼楼下的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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