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眼罩，修长的缝合手指，高大丰盈的体态——
菲林的身形从维度中置入季离的眼前，她的身上是有颜色的，并将这些色彩带给了季离，让他恢复了行动力：
“灵魂之井干涸，手上的牌都被它撕干净了，那就只有请保姆出场了。”
“有些失礼哦，季离。”
季离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大雷。
和过去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依然是星光闪烁的高叉礼服，带着哥特花纹的黑色覆眼布，惊人的身高……
“有段时间不见了，菲林小姐。”
菲林微微点头，露出一抹微笑：
“的确很久不见了……可爱的同类。”
可爱的同类……她是在说同为“分裂使”的身份，还是说“转轮者”的身份……
从对方此刻惊世骇俗的“时间”手段来看，季离更倾向于后者。
正是因为黑箱告诉他菲林回来了，季离才在那一刻当即决定展开行动，围猎宿魇。
面对宿魇他使出了全力，但他知道自己要面对的不只是宿魇。
首都来的“九面”他并不熟悉，他不认为对方是可靠的——
而大雷也的确没有让他失望。
菲林轻轻挥手，那无数个如按下了倒退键般飞速还原到曾经的模样。
并顺着那曾经被墓碑的术式掩埋的时间轨迹，迅速回到季离的身上：
人格阴影迸发器，方尖石，照片，空御笼手……
季离动了动手指，空御笼手的手感并无不适。
抓着迸发器看了两眼，将其收入了方尖石中，而后快步走到定格为黑白的墓碑身前，将手伸向它胸口的一大块异界结晶。
触碰的瞬间，却没有那种曾经的感觉，仿佛死物：
“现在，谁才是孤立无援的那个？”
墓碑自然是说不出话来，此刻冻结得跟个黑白蜡像没区别。
似乎看出了季离对异界结晶的兴趣，菲林解释道：“这是一具死傀。”
所以它胸口的异界结晶，只是一个对方本体外形具现的样子货。
“一具死傀，也能有这样的力量？”
季离略显诧异，这种生命形态对他的吸引力在一瞬间似乎又大了不少。
不过，菲林这样的存在，比墓碑还要强大。
他不禁侧目大雷，但却注意到对方身上有一抹虚幻的闪烁：
“您还好么？”
菲林身上传来些许灵质不稳定的波动，但摆手表示不碍事，并为季离解释道：
“完全体的死傀，能够将自身的本源分裂成另一个自我，而非降格成为单痕死徒那样的子体。”
“不过即便如此，本质上还是灵魂心理学中的人格分裂与重组规则，依然不具备共享记忆的能力。”
说着，她就要将那墓碑的死傀完全抹去，季离却突然叫住了她：
“请先等等。”
“你想要做研究么？”
“我没忘记您曾经告知我的话：首都的人不可信。对么？”
自始至终九面都没有出现，真的是因为被通天塔的人拦截了么？
而季离的这个问题，之前墓碑的回答中也并未正面回应。
他的目光锁定在被定格的墓碑身上。
……
看着那红光消失之后出现的身影，九面猛地垂下眼帘。
被他的灵质重新生成的瞭望台再度解体：
“收队，回极光市。”
“将官，不继续了么？”
“没必要继续看下去了。”
“好的。刚才看您很专注，没舍得打扰您，盐水岛和后裔厅那边都有向您致电，为夫人的情况表达了遗憾……”
他身上的灵质骤然波动，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吊坠。
扭过的面甲即便看不到任何表情，狂暴翻腾的灵质也让那士兵瞬间变了脸色：
“抱……抱歉……！我……”
“收队。”
九面身上的气息骤然一收。
……
四周的景色收拢，季离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满地狼藉的土壤上。
他扭头便看到卯足了劲儿疯狂朝着这边猛爬的兔子妞儿。
两人的目光一对上，后者瞬间愣住，而后骤然加速：
“老季！！！我就知道你没事儿！！！”
弥纱咬着牙被他拉了起来，一身肌无力地直接软在他身上，环着他的脑袋看来看去：
“但该说不说，刚刚你的气息竟然完全消失了……我还以为你又给拉里世界里去了！”
季离搓了搓脸，显然凭借兔子目前的功底，她给自己身上下的印记联系还没办法突破完全体死徒的封锁。
“你干掉它了吗？”兔子谨慎道。
季离点了点头：
“回去再说。”
根据目前已知的情报，死徒共有五个等级，前三级为单痕，双痕，完全体。
不知道最后面的两级，又是什么样的生命存在。
在灵魂扳机的感知中，他并没有感觉到宿魇的存在。
捞着兔子妞儿回过身去，这才看到对方的身躯完全烂在了土里——
墓碑直接杀了他。
显然，它对于招募季离这件事情势在必得，但那所谓的“旋桌意志”，似乎并没有算到菲林的变数。
这个世界的未知对他来说还有很多，力量，仍然不够用。
还有那股心底的渴望……
季离长出了一口气，将兔子妞儿丢给冲上前来的茉莉，在对方关切的询问中接过递过来的浓缩灵质补充剂吸了一口。
而后这才蹲下身去，将一枚异界结晶从宿魇的身上扯了下来。
被那其中异常的能量弄得身躯一颤，这才快速从那堆烂肉中摸到对方析出的人格遗物收好——
死徒的人格遗物，灵质波动很是不小，先尽快收起来。
“年轻人，请等等！！”
头发花白的老人冲了上来，一把捞起季离的双手，看着季离的双眼中满是跳跃的神采：
“你是多重人格堆叠学说的实践者？！”
“多重……什么？”旁边被茉莉架着的弥纱眨了眨眼。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摇了摇头：
“没什么……总之，感谢您的拯救！”
他抬起手掌，做了个有些奇怪的礼节：
“我是斯内普·杨，正在亚洲各地进行灵魂心理学方面的学术研究，请问阁下尊姓大名？龙血世家会代我为您奉上谢礼！”
季离点了点头，没多在意：
“黑山羊。”
斯内普顿时一愣：
“您姓黑？但小姑娘不是叫你老季吗？”
弥纱顿时白眼一翻：
“……代号是黑山羊，名字是季离啊，我总不能叫我兄弟老黑羊吧？”
季离顿时往她脑袋上一敲：
“行了，差不多得了……”
这时，有车辆在烈阳下朝着季离等人驶来，正是王国成的车队。
旁边的列车中传来嘈杂声，一个个懵懂的平民从变形的门舱内涌出。
随着一声“老爹？！”的惊喜厉喝声，重案二组组长白磷猛冲向了车厢。
但斯内普·杨却在原地有些愣愣地挠着脑袋：
“季离……季离……他叫季离？”
他回头看着季离的背影，似乎想要从里面看出些什么，眉宇间满是惊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