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第一缕晨曦映照在窗棱上。
李锐从暗道中钻了出来。
不错，昨夜他在暗道里藏了一夜。
血色烟雾持续了约莫一刻钟，然后就消散，出于安全考虑，他还是一直等到天光大亮，这才出来。
“到底是谁？”
李锐紧紧皱起眉头。
是连姜临仙和曹威都惹不起的存在？
还是专门针对自己？
他陷入沉思。
随后一声轻叹，推门走了出去。
“老李，你可算是出来了。”
杨勇见李锐从房间走出，这才松了口气。
李锐平日都要早起练拳。
今日却又突然一反常态。
他和王照起床之后发现李锐没出门，都很是担心。
李锐若无其事的说：“人老了就是觉轻，昨夜的雀儿叫了一宿，甚是恼人，故贪睡了会。”
杨勇和王照对视一眼：
“雀儿？”
他们怎么记得昨夜安静得很，哪里有什么雀儿的声音。
杨勇有些无语：“老李，你是不是睡糊涂了，昨夜分明什么声都没有。”
“许是我做梦吧。”
李锐淡淡说了句。
眉头轻轻蹙起。
显然，杨勇和王照对昨夜的危险丝毫没有感知。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另一端。
清河新城一间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空宅中。
这宅子自打建好之后，就被一外地商人买了去，但奇怪的是一直都空闲着，无人住。
周边的邻居也早就习惯。
空宅一间屋子中。
“不愧是江东剑仙，果然有些本事。”
祁承一边脱下黑色的袍子，一边冷笑道。
不错，这房子是知县庄仁和的手笔。
他一个鬼冥教的人，一直呆在县衙里，指不定就会被人发现。
所以庄仁和这才假借外地商人的名义置办这套宅子。
特地给祁承居住。
“还得再去一趟。”
昨夜，他潜入安宁卫所，气息已经被压到极致，但还是差一点就被姜临仙发现。
若不是动用了秘法，说不定就要被留在安宁卫里。
“敢拿我鬼冥教的东西！”
祁承眼中杀意迸发。
他已经基本确定了范围，只要等到个姜临仙和曹威都离开安宁卫的日子，就是他动手的时候。
慢慢等，他有得是耐心。
这一年多来。
他一直都在暗中寻找杀死鬼妖张豪之人。
那人极有可能也是拿走仙宝的真凶。
报了仇，还能完成鬼冥教的任务，祁承自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忍！”
祁承可不是蠢货。
他当然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冲进安宁卫所杀人。
“我就不信姜临仙和曹威不出门！”
“前辈？”
韩沁原本正在自己的院子中练功，李锐就找上门。
他身为八品武者。
并未在安宁卫中担任实际职务，华清宗年轻弟子大多都是如此，对他们来说，到安宁卫更多是为了历练，只有那些已经无望晋升的执事才会追求安宁卫中的功名。
虽无职位，但也都分到了单独的宅子。
李锐：“韩小兄弟，可有时间？”
韩沁想都没想就点头：“有，有。”
何止是有时间，他现在可是大把时间被荒废。
武者又不可能十二个时辰都在练功，那样只会把人给练废。
一般来说，三四个时辰已经足够。
可其他的时间呢？
以前都是用来外出做任务，获取更多资源，现在.无聊。
就算李锐不来找他，他都要去找李锐。
实在太闲了。
李锐：“还要劳烦韩小兄弟把其他几人都召集来，接到任务，叫咱们外出巡逻。”
“好！”
韩沁双眼一亮。
只要出任务，就能赚取军功，才能换取安宁卫中的资源。
他可不是其他几个富二代，不干活可就真的要坐吃山空。
仅仅半个时辰。
韩沁就带着三男两女来到李锐身前。
再见面。
几人相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明显好了不少，虽然对李锐说不上尊敬，但至少也不排斥。
李锐挂着淡淡笑意：“诸位，接到将军命令，叫我等在清河城中巡逻，即刻出发吧。”
他也不多说。
转身就朝着军营外走去。
一开始只有韩沁和姜嫣跟上。
剩下四个华清宗弟子对视一眼，最后还是默默的跟了上去。
李锐走在最前，嘴角微微扬起。
驯化第一步。
达成！
至于将军的命令.
曹威确实下达过叫巡守巡逻清河以及辖区内各大宗门的命令，但那都是一月前的事情。
李锐现在才说，当然不是真的如此敬业。
接近姜嫣的借口罢了。
他望着意识中的烟雾。
“果然！”
烟雾又从红色变成了近乎纯白的颜色。
好消息：那夜潜入安宁卫的高手不是姜临仙的对手。
坏消息：大概率是冲李锐来的。
李锐心中思索。
“是明光宗的人？”
最近他得罪了，还有能力闯入安宁卫的似乎也只有明光宗一家能做到。
可明光宗又不是疯了，怎会干出夜闯军营的事情。
“罢了。”
李锐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走在队伍边上的姜嫣。
“多制造些相处的机会。”
直接去找姜临仙寻求庇护当然不可行，所以就曲线救国，呆在姜嫣身边也是一样安全。
李锐背着手。
一路带着众人从城东走到城西，然后又从城南走到城北。
这里歇歇脚，那里喝喝茶。
以几人的体力，这种工作当然不算累，可是.浪费时间呀！
华清宗男弟子秦华第一个忍不了：
“李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溜我们玩呢？”
其余三人也都是纷纷点头。
整日就在城中溜达，这事跟监察江湖有什么关系？
韩沁微微皱起眉头。
他没想到自己这几个师弟师妹脾气如此不好，这么快就忍不住。
刚想劝说，又有些犹豫。
其实他也不了解李锐如此做的用意。
李锐淡淡一笑，一边走，一边说：“就这些你们就忍不了了。”
秦华冷哼：“我们是来还江湖安定的，可不是陪你这老头解闷的。”
“安宁江湖？”
李锐停下脚步，转头望着秦华几人：
“那我倒是要问问，你们今日看到了些什么。”
秦华被李锐这么一问，先是一愣，随后说着：“不就是在城中闲逛，还能看到什么。”
李锐摇了摇头。
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样：
“姜长老让你们来我这里，确实有道理。”
“坐，老头我就与你们说道说道。”
李锐自顾自的在路边找了块大石坐下。
秦华几人虽然疑惑，但还是围了过来，虽然周围还有不少石头，但都选择站着。
李锐也不劝。
只是继续说着：“今日，我带你你们一共走过了三宗七门十一家在清河的驻地，身为收集情报的夜不收，你们居然连这种最基本的情报都没发现。”
“难不成要等情报亲自送上门？”
“还是真当我们是来逛街的？”
当过间谍的都知道，搜集情报这种事情远没有话本说得那般玄乎，都是平常事之中做文章。
什么只身潜入敌人内部，开启宝库。
都是骗小孩的。
被李锐这么一说，秦华几人都是憋红了脸，但偏偏辩驳不了一点。
因为他们就只顾着走路，没有观察留心观察这些线索。
韩沁和姜嫣则是眼前一亮。
李锐又说：“明光宗门前的守卫从十人变成了二十人，应该是有重要人物要来，又或者是其他重要事情，需要多关注。”
“赵家一个时辰内出入近三十余人，其中大部分是家仆，可能是要宴请某人。”
“九一门门前挂红，谢副门主又纳了一房小妾，应该是姓高。”
“.”
李锐侃侃而谈。
说得华清宗几人一愣一愣的。
特别是秦华，他一路上跟着李锐，只觉得心情烦躁，万万没想到，看似平常的一路，李锐居然观察到如此多细微的信息，还能一一记下。
了不得！
秦华的气势肉眼可见的弱了很多。
“可是.可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能有什么用！”
李锐还是一副万事不惊的模样：
“九一门门主原本是黑道巨擘，九一门在清河手脚一直都不干净，我们大可拉拢高家，而后再通过高家获取情报。”
“枕头风嘛，最是有用。”
韩沁倒吸一口凉气。
别看李锐说得轻描淡写，但这不仅需要缜密的心思，还需要对每个宗门的情况都了解。
要达到李锐这种程度，暗地里可要下很大的功夫。
不信你试试，一口气背出八百人的名字。
肯定没几个人能做到。
可李锐却能记住安宁卫辖区内所有宗门的情况，而且还不是浅尝辄止。
“晚辈受教！”
韩沁对着李锐深深鞠了一躬。
李锐扶起韩沁，对着另外几人呵呵笑着道：“都是些老经验，想听就听听，不愿听，也无妨。”
自打展露了这一手。
秦华几人顿时变得老实。
除此之外，姜嫣偷偷打量他的次数也成倍增加。
“只可惜任务已经完成”
李锐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能做到这一切，其实都缘于经常看杂书，悟性好，记忆力就强，因此晓得很多别人不会主意的奇怪知识点。
大抵就跟前世工科生喜欢找文科生聊量子力学一样。
有了信息差。
可不就是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