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天监司晨，傅环，见过两位大人。”
一个素衣白袍，头戴白色方冠的年轻人对着曹威和柴进恭行了一礼。
“傅大人。”
曹威和柴进恭也齐齐还礼。
钦天监司晨放在前朝，就是个九品芝麻官。
像曹威和柴进恭这样的实权五品看都不会看一眼。
可虞国立国之后，钦天监的地位一涨再涨，官位也是一提再提。
原本的九品司晨，硬生生被提成了六品。
在京城，六品不算什么大官，毕竟是三品遍地走的地方，可要是到了外州，那就是一方大员，而且还是带着皇帝的命令来的。
从某种意义上就是钦差大臣，曹威和柴进恭作为本地官员，按规矩当然要小心应付。
无论品阶，他们都理应好好招待。
“受监正嘱托，特来协助二位大人调查高真一案，只希望我这点方士的微末道行能有用。”
傅环倒是极为谦虚。
曹威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傅环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境界也就七品的样子，就已经官居六品。
即便武官因为实权太大，所以往往都低一品。
但傅环也实在太年轻，六品也得到的太轻松了些。
要不说钦天监比礼部都要清贵，这清贵二字正是体现在官品之上，权力不大，但升官的速度远快于六部官员。
傅环所说的是方士，而非道士。
道士乃是道家弟子的称呼。
是自打李道祖演化道法之后，才有的称呼。
方士的由来却更久远。
甚至能追寻到上古的时候，可以理解为一群求长生的人，所以算起来，问仙楼那些隐宗都能算作是方士。
方士也可是道士。
本就没有一个明确的界定。
以前，国师毫无疑问是天下方士的领袖，现在问仙楼楼主做了钦天监的监正，方士也有了分化的趋势。
曹威哈哈一笑：“傅大人不必过谦，监正大人的眼光不会错。”
“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先给傅大人接风洗尘，然后再说案情。”
傅环可是从京城钦天监来的。
招待该有的礼仪不能少。
别人去不去是一回事，自己问不问就是另外一回事。
若不是傅环没有提前以文书告知安宁卫，曹威肯定也会如之前迎接柴进恭一般，提前十里就在接官亭等候。
钦天监是林党不错。
但具体到每个官员，当然不可能说是第一次见面就把关系弄僵。
更别说他期盼着傅环的方术真能对案情所有帮助。
傅环摇了摇头：“曹大人，还是先看案子吧。”
曹威眉头一挑。
望了望柴进恭，又望了望傅环。
他没想到今儿个破天荒碰见了两个工作狂。
这在虞国朝廷里可不多见。
一般来说，可都是先去教坊司里快活三日，再谈公事才是常规流程。
“傅大人一心为公，佩服。”
曹威恭维了一句。
傅环开口道：“曹大人谬赞，不知高真的府邸在何处，或许我能以望气法找出些许线索。”
“我这就领傅大人去。”
曹威雷厉风行，当即就要带着傅环去高真的宅子。
柴进恭见状，也好奇钦天监大名鼎鼎的望气术到底如何，也不看卷宗了，跟着两人一同出了大院。
高真在安宁卫的府邸距离将军府很近。
片刻之后。
三人就来到一间大宅。
五进的宅子，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原先高真的仆人手下都被曹威在第一时间就控制起来，关进了大牢。
也曾审讯过。
可都对高真的行踪一无所知。
因为无人居住，宅院里已经蒙上一层灰尘。
傅环望向曹威：“曹大人，高真的房间是哪间？”
“这间。”
曹威指向宅院里最大的那间屋子。
“好。”
傅环点了点头，走进房间之中。
在曹威和柴进恭好奇的目光下，傅环左手手指飞速掐动。
“占卜？”
曹威看得认真。
要说钦天监最为人熟知的事情，除了制定历法之外，就要数占卜之术。
曾经就出现过一代钦天监监正夜观天象，发现乃荧惑守心之局。
以惊天手段推演，得出：
“大乱将起，祸在东方。”
八个字。
皇帝对此深信不疑，并派出暗卫到东方诸州调查，没想到还真查出当时的宣国公密谋造反，然后朝廷提前派大军围剿，这才避免了一场大乱。
自此，世人都晓得钦天监有窥探天机的本事。
傅环手指掐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都快成虚影。
下一瞬。
他一声大喝：
“起！”
就看到一方巴掌大小的罗盘自他怀中缓缓飞出。
傅环望向罗盘上飞速旋转的指针。
嘴中念念有词。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很快。
罗盘上的指针就停了下来，傅环望着指针多指，叹了口气：“死门。”
曹威不由得追问：“何解？”
傅环道：“高真并非失踪，确实是死了。”
闻言。
曹威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要是高真只是失踪，找到人他就能安然无恙。
可现在高真真的死了，他这个安宁卫主官难辞其咎。
虽说不至于贬官，但这个安宁卫参将的位置怕是好多年能再难挪动。
“命中该有此劫呀。”
曹威一声轻叹。
官运，官运，为何会说是运。
升官可不就是讲究运气。
高真一个镀金的纨绔，原本与他没多大关系，却偏偏死在他任上，纯倒霉的事情。
只能说是运气不行。
曹威继续追问：“傅大人，可能算出凶手是何人？”
要是傅环能直接把凶手算出来，那就直接带兵去抓人就行。
傅环摇了摇头。
“天机不可泄露，我道行浅薄，算吉凶生死已经是极限。”
曹威和柴进恭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不过想想也明白，要是钦天监真能将凶手都直接算出来，那刑部官员就都能集体下岗了。
‘听闻占卜折寿，只能算出模糊的大方向，算不出细节，强行窥探就会遭天道反噬，还没等说出结果，就会暴毙而亡。’
曹威想起之前在京做兵部员外郎的时候听到的传闻。
“今日辛苦傅大人了，高真身死一事，还望先暂且不要外传。”
他对外一直都是说高真失踪。
所以高氏的反应才不至于太大。
要是将高真身死的消息传出去，到时候可不仅仅是高氏要暴怒，说不定连卫国公也要施压，到时候还想安心查案就没那么容易。
傅环点头：
“两位大人放心便是。”
曹威：“今日天色不早了，我先带傅大人住下，案情明日再议吧。”
“多谢曹大人。”
李宅。
李锐盘膝坐在蒲团之上。
“真气充盈丹田，方能凝气成元。”
壮气大成的征兆就是将真气灌满丹田。
他现在的仙玄气至多有丹田十分之一大小，距离充盈丹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急，慢慢来。”
他修的是长椿功，寿命本就比一般武者要长，至少还有百年可活，有的是时间。
就是这丹药，实在不经吃。
李锐才迈过龙门不久，仙玄气就比刚突破的时候增加了七成有余。
这与武骨、功法有关系，但最关键的还是丹药。
六颗培气丹被他全部吃完。
效果当然好。
一颗培气丹可是要四个大功，他一共也就才两个大功而已，一颗培气丹都买不起。
“看来要想办法出去多赚些军功才行。”
李锐思忖着。
柳筋的时候他凭借灵丹寻找灵药、灵铁还能做到不缺灵丹，可到了六品之后，就有些不够用。
单纯靠当倒爷赚到的钱终究是有限。
要论赚钱，还得是那些大宗大族。
宗主家主之类的，自己什么都不用做，每天也能有海量的金银灵丹进账。
比单打独斗强了不知多少倍。
若非如此，武道大宗师为何都要费心劳力的开宗立派，说到底还不是只有以一宗之力供养，才能供应的起他们练武要消耗的海量资源。
否则还只是为了传承武功不成。
除非能强到不用借助外力，否则经营势力就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不见就算是做官，也要有自己的私产才行。
靠那点微薄的俸禄？
怕是练一百年也没有突破的可能。
好在军队里有一个很直接获取资源的办法，那就是赚军功，这几乎是个人获取资源最快捷的方式。
当然，前提是实力要够强。
就在李锐思索间。
院门忽地传来一阵敲门声。
李锐带着疑惑推开院门，就看到门口一个陌生白衣年轻人正笑眯眯的站在门口。
“你是？”
白衣年轻人开口道：“钦天监司晨，傅环。”
钦天监？
李锐有些诧异。
他倒是听说了钦天监要派人来安宁卫，可没想到钦天监的人居然直接找上门来。
钦天监来安宁卫是为了调查高真一事。
不由得心头一紧。
“难不成钦天监真有通天手段，这也能查到我？”
虽心中疑惑，但面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傅大人，这么晚找我有事？”
傅环笑容更盛：
“确实有事。”
说着，就从怀中取出一本书：
“听说前辈喜欢看书，姚师姐特意让我送这本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