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说什么？”
“那个托因斯还活着。”
对于两人而言，托因斯就是一个噩梦和阴影，这一点在珀妮身上反应更为明显。
珀妮深呼吸几口气，将心里的悸动压下来。
“伱说他成为了魔宠之身？”
“可能性很大。”
“那刚好，碰到就宰了。”珀妮突然反应过来，脸色再变，“你刚才的意思是，诅咒力量的增长是因为他在附近，上个月？”
伊文沉着脸点了一下头。
妖怨之咒的力量不可能无缘无故增加，托因斯恰恰能将诅咒力量隔空传到他们身上，不管有意还是无意，毕竟他们手臂上的咒印是对方的次级印。
“那该死的混蛋，命怎么那么大呢。”珀妮愤愤地骂道。
她嘴上虽说宰了托因斯，心里却有很深的忌惮。
不管托因斯现在变成什么样，他是一名一级巫师，而两人只是巫师学徒，实力层次上存在本质的区别。
当初，比勒尔之所以能匹敌托因斯，看他模样就知道借用了其他力量，那种变化是不可逆转的，结果还是让托因斯逃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珀妮也没心思吃东西了。
“你来莉亚歌者庇护所做什么？”沉默片刻之后，她好奇地问道。
“采摘一样东西，阿尔瓦之水，听说过吗？”伊文回答道。
“你要去那个位于海底的秘境，混蛋啊，你竟然走到了这一步。”那个秘境离莉亚歌者庇护所不远，珀妮当然听说过，里面所产的东西可以用于炼制阿尔瓦之水。
去那个秘境的人通常处在三等学徒极限，也就是说伊文已经走到了学徒期最后一步，这让她生出一种挫败感。
“不过你也别得意，我是四等天赋，你是三等天赋。”想到另一个问题，珀妮心里稍宽，随即她又意识到这么想不妥，“总之，你要多多考虑，考虑清楚再跨越那一步。”
“当然，我从来都是一个谨慎的人。”
一个两个都这样说，伊文更能感觉到天赋差成为巫师的艰难，也越发加重了他成为巫师的决心。
不久之后，两人出了餐馆，各回各家。
翌日。
闪涡盟四所学院的四艘海船，载着四个队伍，从风歌城港口驶离，向秘境所在的位置奔去。
航行不到半个小时，船开始减速慢行。
一望无际的海洋上，突兀地伫立着一个尖角，待船靠近再瞧，确是一座两层高的圆塔，圆塔四周除了海水，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到了。”
海船临近。
圆塔塔尖还没海船高，被四周船围在中间，显得是那么矮小无助。
从圆塔内走出两名值班的巫师，冲船上的人喊道：“都愣着做什么，赶紧下来下来。”被人居高临下地盯着，不怪他会有些不爽。
“彭斯巫师，脾气还是那么急呀。”
在巫师的招呼下，除了看守海船的人员，四个队伍的人均落到圆塔周围。
圆塔看着矮小，其实面积足以容纳所有人。
听从伯纳森巫师的指令，伊文从船上跳下，来到四周的台阶上，台阶浸泡在海水中，他的脚落下伴随着海水自动排开，露出湿漉的岩石地面。
对于一名三等学徒而言，操纵这么一圈海水不在话下。
彭斯巫师没好气地说道：“守在这种地方大半年，要什么没什么，脾气不急才怪呢。”
“快了快了，待满一年，就该换别人了。”
值班的巫师分别来自两个不同的学院，一个来自莉亚歌者庇护所，那个彭斯巫师是激流双塔学院的人，从巫师袍上的标志能看出来。
在两名巫师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圆塔内，下面赫然有第三层。
按照位置分布，第三层位于海水之下，沿着一侧的阶梯往下，第三层的墙壁密不透缝，墙壁有青铜壁灯，壁灯散发着橘黄色光芒。
第四层。
第五层。
第六层。
越往下塔层面积越宽大，最底下一层便是第六层，再没有向下的台阶。
下至地面，伊文不由地缩了缩脖子，这里太冷了。
寒气来自塔中央的圆柱里面，柱直径有四五米，材质是某种混合金属，表面有锁链一样的符文，里面不知道包裹着什么。
“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走乱逛乱看。”
伯纳森交代蒙拿蚁地小屋的学徒一句，上前几步走到中间的圆柱前，和其他三位不同学院的巫师各自站立一个方位，准备施展秘法。
四人相互示意一下，均一指点在身前的圆柱某一符文上。
伊文看得新奇，符文居然跟着他们的手指移动起来，这不就是‘触屏’么？
四名巫师拨动符文的同时，嘴里默念隐秘咒语，连成串的符文出现连锁反应，在圆柱表面像齿轮一样转动起来，数秒后，各方位均有一块三角板从圆柱上落下。
三角板长高三十公分左右，厚度仅两公分，直接漂浮在巫师身前。
三角板落下的地方出现一个缺口，露出圆柱里面的东西来，一根冰晶铸成的柱子。
没有寒汽冒出，四周的人却能感受到上面传出的冷意，那种冻彻骨髓的冷。
“让开一点。”
伯纳森巫师抓过三角板转身，示意其他人不要站在外围墙壁后面。
等学徒让开一个位置后，他上前捧着三角板轻轻一推，三角板漂着贴到外围墙壁某一位置，那里同样有符文图案。
墙壁开始向四周收缩，形成一个长宽两米的窗户，窗户外是深邃的海水，海水被一层防护膜拦在外面。
这时，三角板一个分为多个，裂变成中间一块较大的，四周是若干较小的，仍是三角形状。
“都拿好。”
随着伯纳森挥手，中间的较大的三角块落到他自己手中，其他小三角块送至学徒面前。
和其他人一样，伊文将半个巴掌长的三角块接到手里，上面有数字‘29’，不知道对应的是什么。
“务必不要弄丢了，不然你们得做好从海里游回来的准备。”
“水灼泡泡果采摘方式我会传给你们每一个人，老规矩，需要严格保密，最后警告你们一句，学院不禁止争斗，切莫致人死亡，我会在这里注视着你们。”
听到伯纳森巫师的话，伊文等人不约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们签订了一份保密契约，也得到了关于水灼泡泡果的全部信息，以及秘境的部分讯息。
了解到秘境信息后，伊文眼底露出惊奇的神色。
秘境居然不在这个地方，而是在海洋底下某个位置，进入秘境的方式也有些匪夷所思。
“谁先来？”
“伯纳森巫师，我来试试。”
在其他人的注视下，维恩上面几步，走到窗户底下。
伯纳森表示让他随意。
维恩近距离盯着隔绝海水的防护膜瞧了数十秒，没能瞧出什么花样来。
“呵呵诸位，我先行一步。”他手握着刚才分发下来的三角块，激活之后径自纵身一跃，整个人撞进窗户所在的防护膜内，消失在其中。
那一瞬间，不少人看得真切，防护膜外是真的海水假不了。
有一就有二，继维恩之后，学徒们一个接着一个上前，从窗户口进入秘境中。
轮到伊文了，他脚下蹬地跃起，穿过防护膜来到圆塔外面，刚一露头就被一股强劲的拉扯力拉住，拉着他加速往外去，有防护力量在他身体四周化作一个泡泡。
待他彻底从窗户口出来后，泡泡也彻底从防护膜上分离开来。
在泡泡一样的防护膜包裹下，他其实触碰不到外面的海水。
“以洋流作为交通工具，也不知道先辈巫师是怎么想出来的。”伊文调整自己的身体坐下来，任由泡泡载着自己不断前行。
实际上，行驶的不是防护膜一样的泡泡，而是泡泡外面的柱状洋流。
可惜看不到更外面的景色，他也不是什么吟游诗人，否则必定能诗兴大发，吟诗一首。
几分钟后，泡泡穿过一层厚重的流动防护膜，四周天光大亮，一片空旷的原野印入眼帘，原野上最显眼的当属竖立着的尖塔，足足有上百座。
泡泡带着他出现的地方位于高空，处于从高空向下蔓延的洋流柱中，乘着蜿蜒的洋流柱不断向下，最终向底下的一座尖塔靠近。
伊文能看清楚，自己乘坐的洋流柱正连接着那座尖塔顶部，越往下洋流所化的柱子直径越小。
“该下去了。”
离地剩下不到十米时，他激活了三角块上另一个节点，泡泡猛地震动一下，将他从洋流柱中甩了出去。
他从空中落下，轻巧地踩在陆地上。
地面有水晶一般颜色的茅草，茅草柔软有韧性，高度刚刚没过他的膝盖，放眼望去，这种‘水灼草’几乎遍布了四周每一寸地面。
这里便是秘境之内的空间。
秘境是学院开辟出来培育独有资源的地方，比如眼下这座位于海洋当中的秘境，可以通过种植水灼草，通过特殊环境，培育出一种名为‘水灼泡泡果’的果实
水灼泡泡果可以作为炼制阿尔瓦之水的原材料。
阿尔瓦之水的药方是绝密，无从打听，到目前为止，他也就知道阿尔瓦之水的主材料是水灼泡泡果，其他一概不知道。
事关巫师晋升，他没狂妄到试图自己推导配方，这不现实，他晋升的机会可只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