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往事如悲歌
和数十年前相较，这鹿角老者的面容看起来苍老了一些，无不说明，这家伙也就嘴上嚣张了一些，实则过得不怎么如意。
对于对方的话语，伊文倒不觉得有什么。
安托瓦妮特一听，她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青岷鹿主，你与维吉迪娜是什么关系？”
“她？和你一样是一个不知廉耻的贱婢，不，她比你还不要脸，无耻之极，为了达成目的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你们不愧是多年的好姐妹，呵呵呵。”
青岷鹿主显然就是鹿角老者的惯用名号，他说起维吉迪娜，语气中充斥着恨意，捎带将安托瓦妮特一并骂了。
头真铁！
嘴真臭！
远处，伊文看得惊叹不已，这位可真是往死里作死，要知道安托瓦妮特已觉悟了，不再当初那个处处与人为善的春之女神，如今真会下死手。
他在心里为某鹿默哀一秒钟。
果不其然，安托瓦妮特直接被激怒了，一步跨上前，就已显露出完全体的神灵战体，身高超出百米，神威煌煌如狱。
“独角残鹿，老娘会让你为自己说过的话付出代价。”
“咳咳，老祖我纵横星河无数年，岂会怕你一个愚蠢的贱婢。”
青岷鹿主显然对眼前的人了解不少，对面这般反应，还不忘放狠话，着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顿了一两秒才回话。
无论如何，他也不愿输了阵势。
他的话刚说完，一道煊赫的雷霆迎面劈下来，正中他这一力量化身，暗青色的雷霆中充斥着暴躁的毁灭之力。
一瞬间，青岷鹿主的力量化身就被打散，毫无反抗余力。
观战的伊文看得出来，安托瓦妮特的力量染上了一重肃杀之意，越发具备杀伤力了。
“人常道，妖精位面第一美人性格温润如水，恰似春之甘霖，现在看来，你也认识到了生灵恶的一面，这就对了。
我们本该如此。
在这个你吃我我吃你的世界，就你春之女神总是一副不沾俗尘的态度，那时候的你真让老祖看的恶心。”
力量化身破灭后，地面隆隆作响，形似山岭的巨鹿扬起了硕大的头颅，那一双参差不齐的角格外显眼。
青岷鹿主没有被被毁灭雷霆吓到，反而语重心长的感慨起来。
“你害怕了，想拖延时间。”安托瓦妮特冷声道，显然没有被他的话干扰到。
“哈哈混蛋，老祖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听到这话，青岷鹿主很不高兴，他也不废话，冲自己的一众属下下达杀戮命令。
“给我上，将这些胆敢冒犯老祖的人通通杀掉，一个不留。”
“老祖有令，杀杀杀！”
“杀杀杀！”
霎时间，这片陆地上风起云涌，大量栖息在这里的凶魔恶兽，听从号令悍然杀出，身影遍布了多个山林。
这些凶魔恶兽有自知之明，并没有不顾死活地杀向春之女神，而是冲更远处的伊文等人杀去。
兵对兵，将对将。
伊文自然不会畏惧，不过他有些担心小天女，天女一族的性格使然，在这样的战斗中很容易吃亏。
“安琪琪，学一学你们的公主，在这里可不能心慈手软。”
“我我尽量。”
安琪琪招出有所改动的银月之刃，整个人仍是一副底气不足的样子。
伊文见状，只好朝坦普乐使一个眼色，让他跟在小天女身边，自己扫了海洋女王黛布拉一眼后，直接掠向前方迎敌。
无论如何，这次不能干看着。
“小子，你的肉看起来很嫩，我会一口口撕咬下来。”
“死到临头，蠢话真多。”
伊文一路来到敌人近前，对面就传来难听的声音，和这些人的鹿主一样嘴臭。
他可没将这些所谓的凶魔恶兽放在眼里，说白了，这些生灵是被青岷鹿主的生命精气，扭化或者同化出来的‘伪强者’，就是一种耗材。
真要计较起来，地位相当于泽蚁的蚁伥护卫，与真正一步步修炼起来的生灵有很大区别。
“吼！”
“噗通。”
正印证了那句话，话越多死得越快。
面对模样狰狞、混身萦绕血怨的大凶魔，伊文都没化作虚王灵身，仅仅拨动周围的空间络，化空间络为空间线刃，组成罗网切割前方。
那骚话满嘴的家伙就悄无声息中招了，偌大的妖身被切割得四分五裂。
周围的其他凶魔凶兽也一样，一时间肉块如雨下，组成一幕恐怖的场景，将后方的人看傻眼了。
这也太过凶残！
后方，安琪琪脸色发白。
好在这样恐怖的一幕没维系多久，漫天魂火铺开，就将还在蠕动的大小块快焚烧得一干二净，彻底葬送了这些为祸一方的凶魔恶兽的性命。
“伊文先生好手段，你可不能全都收拾了，也留下一些给吾。”
黛布拉赶上来了，对此反应异常平淡。
歌赞位面是别人的养殖场，她们这些人处处受打压，成长之路从来都不平静，可以说是踏着尸山血海走过来的。
更血腥的场面她都曾见过。
“好说，刚好见识你的高招。”
伊文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止，几乎每一秒都有敌人死于魂火，亦或者空间切割，根本没凶魔恶兽是他一合之敌。
黛布拉只好离他远一些，从另一边阻击敌人。
当然了，他们这边不过是小场面，交锋的主力在于陆地的中央，那里的一举一动带来的动静尤为浩瀚，堪称地覆天翻。
王座交锋，比拼的是规则之力。
安托瓦妮特所掌控的规则之力即四季之春，正对应着她春之女神的神灵名讳。
在被封镇前，她的规则之力是滋润万物的春，包括唤醒生机的雷霆、吹拂万物的暖风、润物细无声的春雨，等等。
此时此刻，春之力散发着烈烈的杀念，一如她有所改变的性格。
安托瓦妮特的心越坚定，心里的觉悟越深，她手里的春之力就越发凌厉，雷霆变得能毁灭生机、急风变得能搅碎万物、骤雨变得能侵蚀心扉。
一切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对战片刻，青岷鹿主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一点，他自己所掌控的规则之力远不及对方，结果自然是输得明明白白。
“咳咳咳，我败了。”
“你逃不了的。”
“我知道，老祖我没想逃，输了，这条命任你拿去，不过我还有几句话想对你说，安托瓦妮特女士。”
几分钟前，青岷鹿主那横卧在地上的身体站起来了。
几分钟后，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更惨淡的方式倒了下去，苟延残喘般地趴在地上，不过青岷鹿主并没有因此而歇斯底里，反而表现出一种莫名的从容，好似已经看透了生死。
“说。”
安托瓦妮特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如今的她尽管不算太老道，却也是一个合格的猎手了。
“从刚才的交锋中，你能看出老祖所掌控的规则之力是什么吗？”青岷鹿主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山岳，还有极恶之力，你所领略的规则莫过于这些。”安托瓦妮特当然察觉到了，那是一种从地之力中延伸出来的灰暗力量，让人不喜。
“正是如此。”青岷鹿主点点头。
“所以呢？”安托瓦妮特道。
“我要说的是维吉迪娜那贱婢，稍安勿躁，这对你而言有很大的价值，想必你也很想了解那贱婢的另一面吧。”
青岷鹿主接着说道，只是，他话语中习惯性带着不雅词汇，惹得安托瓦妮特就想给他一个了结。
他后面的话还是将安托瓦妮特安抚住了。
“说下去。”
“你恐怕不知道吧，维吉迪娜所掌控的规则之力也是一种极恶之力，多变的暗水，隐藏至深的恶，她的恶之力和老祖的一脉相承，因为那正是老祖传授于她的。
当初，她为了从老祖这里得到力量，百般央求，将能做的恶事都做了一遍，不知廉耻的、灭绝心性的、出卖你的，有太多太多了，数都数不清。
可惜啊，你从来就没察觉过，一直以为她是和你一样的人，当真可笑。”
从青岷鹿主口中，有关于维吉迪娜的事情一点点爆料出来，最后，他还忍不住讥讽了一句。
安托瓦妮特沉着一张脸，意外地没有反驳。
“没动怒，有长进。”
“当然，本神与之前不一样了。”
“还不够。”
青岷鹿主摆出一副过来者的口吻，和他如今的惨状形成鲜明的对比。
“少啰嗦，本神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安托瓦妮特微微蹙眉，喝道：“我且问你，你那么恨维吉迪娜，想必她答应过你什么，最后却无一做到，甚至背叛你，是也不是？”
“是，不过这肯定和你脱不了干系。”
“哦？”
“老祖问你，你是不是替那贱婢清除过什么深植于体内的恶咒？否则以那贱婢当时的手段，绝对摆脱不了我的钳制。”
“-——”
“老祖再问你，你有没有不惜耗费自己的本源力量，凝聚过能引动大灾劫的媒介力量，然后交给了那个贱婢？”
“-——”
面对青岷老祖的厉声质问，安托瓦妮特再次沉默了。
从她变幻的脸色不难看出，安托瓦妮特当年确实做过这样的傻事。
“老祖就知道是你在搞事，贱人，你害我好惨。”
“轰轰轰。”
青岷鹿主的脾气可不好，见她当真是罪魁祸首，立马翻脸不认人，奋力杀向半空中，结果又被安托瓦妮特教训了。
挨了一顿胖揍后，青岷鹿主才老实下来，模样更狼狈了。
“还有什么话，赶紧说，我好送你上路。”安托瓦妮特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好，你一定不要饶了那个贱婢，我等着这一天的到来。”青岷鹿主是彻底认栽了，连自己的死亡都没有太过介怀，反而强调了一句。
“这用不着你说。”安托瓦妮特道。
“还有一事也与你息息相关，这只是老祖的一个猜测，维吉迪娜之所以那样囚禁你，还对你百般折磨，其真实目的应该是为了度你向恶。
她当初提过这个计划，在老祖看来，那不过是小道，便没怎么在意。
见到你的变化之后，老祖猜测她应该实施了那个计划，计划还取得了成功，若是这样的话，她现在就更不好对付了，你得小心。”
青岷鹿主没有在意她的态度，接着说起另一事情。
“说清楚，什么意思？”
听到他的话，安托瓦妮特心里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她的恶之力与我的不同，更加狡诈、诡异，引导其他生灵向恶，就应该是她的一种增长力量的方式，而你的身份特殊，当时的性格又那么可笑。
将你引入恶的一面，于她而言，绝对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修炼过程。
功成之后，她如今的力量必然得到了十足的成长，甚至足以使得规则之力圆满，迈上一个新境界，以此成就新一代至真之王。”
青岷鹿主想了想，沉声解释道。
安托瓦妮特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在封困自己一事上，维吉迪娜确实表现的有些奇怪，自己的身份确实特殊，但也不是绝对不能灭杀，对方却让自己活下来了。
“当然了，这真的只是老祖的猜测。”青岷鹿主又道。
“没其他话就闭上你的臭嘴。”安托瓦妮特横了他一眼。
“没了，送我解脱吧。”青岷鹿主低下了头颅，懒洋洋地趴向地面。
“我可不会放过你。”安托瓦妮特嘀咕道。
“贱婢！老祖吞了你。”下一秒，趴在地上的青岷鹿主靠着暗中积蓄的力量一跃而起，张开可怖的大口朝半空中的人咬过去。
不管是最后一搏，还是从容赴死，他都没有躺着死的习惯。
然而，没等他靠近，就有丛雷天降，正中跃起的头颅，那长了一对参差鹿角的头颅淹被没在其中。
狂雷过后，一具无头躯壳跌落到地面，撞击的地面震动不已。
安托瓦妮特注视着这一切，发现那无头身躯上密布了一重特殊罗网，紧紧地束缚与拉拽着，好几秒才消失于无形。
那特殊罗网其实就是对方口中的‘大灾劫’——四季之歌，一种源自妖精位面本身的独特考验，和对方如影随形。
连这份力量消散了，说明青岷鹿主彻底没了生息。
这里的事情结束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