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父子交兵
黑炎城，有一条宽敞的主干道自城门口起，笔直地通向城主府大门。
长长的队伍不徐不疾地行走在主干道上，为首的是王国的弗吉尼亚公爵，老公爵骑在一匹乌鳞驹背上，他的面色阴沉如水，那双苍老却不失锐利的眸子紧盯着道路尽头。
此时的弗吉尼亚公爵好似是一位走向战场的披甲老将军。
老公爵身后左右，队伍中的其他人同样噤若寒蝉，连之前乐和和的维尔德也紧绷着脸，他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来。
随着一行人不断地深入城池，周围的气压似乎都变低了很多。
不多时，一行人抵达城主府大门口，不知为何，门口并未见到什么护卫，大门就这么随意地敞开着。
“萨瓦米在里面？”老公爵沉声问道。
“嗯，萨瓦米哥哥说在里面等您去见他。”维尔德赶忙回答，他了解自己的父亲，这是盛怒即将爆发的前兆。
“都在这里等着，我去见一见萨瓦米。”
老公爵交代了一句，然后，径自迈步走进了里面，留下队伍在大门口干等着。
望着很快消失的背影，维尔德嘴角、眼角露出了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下，萨瓦米那蠢货要倒大霉了，但愿父亲盛怒之下别拆了自己即将到手的城主府。
另一边，城主府深处。
“您来啦。”
萨瓦米板正地坐在厅内主座上，直到老公爵走进来，他才缓缓站起身来，散漫地问候了一句。
“萨瓦米，我的大儿子，你想要做什么？”老公爵一字一顿说道。
“我并不想做什么。”萨瓦米回答。
“不想做什么？那你为何多年不回，为何屡次对家族的命令置若罔闻，为何要谋害家族派过来的人，为何要囚禁你的弟弟，为何今天如此之失礼？回答我！”
老公爵反问道，语气越说越严厉，目光越来越锐利。
“您既然要我回答，那我给您一个答案，原因很简单，我本无意回弗吉尼亚家族争夺什么，家族的一切您愿意给老三，还是老二，我都不会掺和。但是，黑炎城是我萨瓦米的，与弗吉尼亚无关，希望你们也别惦记。”
萨瓦米想了想，认真地说道。
“好大的口气。”老公爵差点被这话气笑了，“你敢说，你没借用弗吉尼亚的名头和资源，你以为没有弗吉尼亚的庇护，你能取得这么大的成就。”
“看来您一定要将这里的一切悉数纳入弗吉尼亚了。”
“这里本就属于弗吉尼亚。”
萨瓦米望着眼前态度坚决的老公爵，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也罢，我应下了。”
老公爵接着冷声道：“算你识相，但是，这些不能抵消你所犯下的错误。”
闻言，萨瓦米下定了最后的决心，他睁开眼睛，眼眸中同样变得锋利：“您听我说完，我希望您这次回去之后，将公爵之位传于我，以后好好颐养天年。”
“呵呵呵。”
老公爵忍不住笑了，笑声中满是阴森。
下一刻，一股澎湃的气息自萨瓦米身上蔓延出来，直接作用到老公爵身上，令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苍老的眸子迸发出动容的震惊。
他竟然在大儿子身上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原来如此，萨瓦米的实力已悄无声息地达到了圣境，不输于自己，难怪说话那么有底气，确实，老二老三都不如萨瓦米。
对于老公爵而言，随之而来的就是欣喜。
但对上萨瓦米那双清冷的眼眸，老公爵一颗火热的心好似被泼了一盆冰水，他意识到一件事，面前的儿子看起来是那么的陌生，陌生到让两人瞧着不像是一对父子。
“这就是你的依仗？萨瓦米！你太小瞧弗吉尼亚，也太小瞧本公爵了。”老公爵心里很快又冒出一股无名之火。
“比过才知道，您若是败了，就请将公爵之位交给我，弗吉尼亚自此有我主导。”萨瓦米重重地说道，说话间，百变铠飞来，自行穿着到他身上。
他不想过多争辩，准备用实力说话。
这些人既然一而再再而三招惹自己，那么，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而这个代价正是整个弗吉尼亚家族。
“狂妄！”
老公爵神色凝重地盯着他身上的铠甲，这俨然是一件看不出深浅的宝甲，而钢铁骑士的战斗力高低与钢铁铠甲有极大关系。
但老公爵没有拒绝这一次的邀战。
随后，父子俩来到城主府的一处大校场。
燃铁位面所谓的圣境，其实就是星河诸界公认的‘领主层次’，钢铁骑士所领悟的领主之核为‘钢铁圣心’。
钢铁圣心搭配上钢铁宝甲，可以让圣·钢铁骑士所向披靡。
此刻，校场上除了这对父子，再无其他人，两人身上的钢铁铠甲一阵咔嚓咔嚓地变幻，那里便多了两名钢铁巨人。
左边为蛮犀巨人，犀首人身，身高八米八，手里握着一杆长枪。
右边为蛮虎巨人，虎首人身，身高同样八米八，双手各握着一柄重锤。
左边的分明是弗吉尼亚公爵，右边的则是萨瓦米，两人给彼此留有余地，并未变幻至最高大的战斗姿态。
“萨瓦米，你现在罢手还来得及，只要你答应回归家族，本公爵可以大度一些，不追究你的罪责。”
“父亲，您的眼界就像是燃铁矿岭下的寒蛙，如此之低，眼里只有弗吉尼亚。”
“好好好，吃我一枪！”
老公爵念及儿子的实力，事到临头，他不愿徒增间隙，本想给彼此一个台阶下，结果听到对面那无比傲慢的话语，他的心一下子就被刺痛了。
战斗由此打响。
他却不知道，萨瓦米说的是实话。
经过堪称无所不知的神尊悉心教导后，萨瓦米的眼界早就不再局限于燃铁位面，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公爵家族。
在神尊的教导下，他也深切地认识到了钢铁骑士一道的缺陷，而他自己的修炼早就脱离了原来的樊笼，走上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这会，双方看着都是圣·钢铁骑士，本质上却是天差地别。
两名圣·钢铁骑士交锋开始之时，大校场即刻升起了一重无形的防护膜，遮盖住了里面的偌大动静。
“萨瓦米啊萨瓦米，我承认你有几分际遇和运气。”
“可惜啊，你的行~事手段太下乘了，要是任由你继续折腾下去，这里的大好局面就会分崩离析，到时候，损失的可都是弗吉尼亚的利益。”
“由我维尔德接手则不一样，非但不会衰弱，还能经营出另一个公爵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继续当你的透明人吧。”
城主府大门口，维尔德一边竖起耳朵，试图探听里面的动静，一边想入非非，都想到自己接手黑炎城的一切后，该怎么布局和改革了。
好半晌过去，里面终于出现了新的动静。
一道人影急匆匆跑出来，轻~喘着气冲门外的人喊道：“维尔德少爷，城主大人与公爵大人命你们进去。”
“走，随我去见父亲。”
听到这有些失礼的话，维尔德微微皱眉，不满地盯着带话的护卫长格雷，不过他明白，现在不是计较小事的时候，里面还有大事等着他们呢。
众人鱼贯而入，都没理会格雷，也没发现他脸上压抑不住的喜色。
“嘿嘿，城主大人终于想通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些时日，这下大人可以扬眉吐气了。”
“不行，我得去看热闹，这可是难得的场面啊。”
格雷落到最后，他自顾地嘀咕着，突然想到什么，他快速将大门给关上，整个人化作一溜烟追了上去。
等他赶到主厅时，厅内不仅有那个维尔德，和公爵家随行的几名重要人物，还有被软禁了多日的铁登，事情应该还没开始宣布。
格雷自觉地找一个角落猫着。
他的到来自然瞒不过其他人，但他作为萨瓦米的左臂右膀，老公爵没有将他驱逐出去的想法。
“铁登，维尔德，你们听好了。”
“父亲，您请说。”
“经过我的考察和再三确认，我认为萨瓦米·弗吉尼亚是我的所有子女中最优秀的人，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不日就将公爵之位让渡给萨瓦米，由萨瓦米引领整个弗吉尼亚走向更辉煌的未来。”
随着老公爵的话进行下去，维尔德和铁登的心境越来越沉，最后，两人均变得目瞪口呆。
愣了数秒，维尔德与铁登看了彼此一眼，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他们的父亲真要将公爵之位传给蠢货哥哥。
“父亲，您-——”
“铁登，我不希望你忤逆我的意思，听明白没？”
“听——听明白了。”
铁登有心反驳，被公爵看了一眼，并严厉地告诫一句，他就偃旗息鼓了。
见此，维尔德心里暗骂，老二也太不争气了。
他脑海中各种想法快速闪过，以期找到合适的应对之策，可是事情来的过于仓促，完全出乎意料，他一时间难以在混乱中想到破局之策，也难以想到刚才究竟发生过什么。
“维尔德，我亲爱的儿子，你也听明白了吧？”老公爵没忽略维尔德。
“我我我——没听明白。”在那双充斥着压迫力的苍老眸子下，维尔德还是不甘心，耿着脖子反驳道。
“你必须听明白。”
老公爵听到这话，上前几步，瞪眼看着他。
“不，父亲。”
“嘭。”
维尔德逆反心理升腾起来了，哪还管得了那么多，连老公爵的铸造出的威严都不管用了，张口仍是辩驳。
迎接他的却是老公爵的拳头，拳头沉着有力地击打在腹部。
维尔德疼得弯下了腰，但他迅速抬起了头，一脸倔强地看着老公爵，显然还是不服。
老公爵盯着这自己往日最看好的儿子，眼眶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想到大儿子那恐怖的实力，那一点不忍快速消散无踪。
“咔嚓。”
“咔嚓。”
一掌，两掌。
维尔德的两条腿就被老公爵打残了，吓得不远处的铁登心里直哆嗦，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被波及。
“父亲，快住手，我明白了。”
维尔德也被吓坏了，他选择了屈服。
老公爵这才将他交到其他人手里，转过头冲一直冷眼旁观的萨瓦米表示：“维尔德不懂事，我已经替你惩罚他了，希望你不要再计较。”
“行，我给父亲一个面子，过往的种种就当烟云消散。”
萨瓦米当然听的出来，老公爵说的不仅仅是眼下的事情，还有昔日的一些龌龊，没想到那次的重大失误真和老三有关，这可是真是自己的好弟弟啊。
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他早就与自己和解了，也懒得再计较那么多。
至于以后，就看老三识趣与否，下次老公爵的面子可不一定管用。
“父亲，您觉得传位之日应该定在哪一天？”
“越快越好，下午我们就随你的列车启程，再回家族领地，着手准备一应事宜。”
“难得来一趟黑炎城，不多留几天？”
“下次吧。”
老公爵心里有数，知道自己过去的冷落导致了双方关系十分单薄，就没有必要留在这里碍眼，他还是回去尽快办妥接下来的事情，缓和一下彼此关系。
这一点对弗吉尼亚家族来说很重要。
维尔德与铁登的想法已经无关紧要了，和多年前一样，老公爵又一次选择了最有利于家族的选项。
当天下午，除了留下来教导萨瓦米继任礼仪的人，其他的都随老公爵离开了。
这次可谓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神尊大人，能请教您一个私人问题吗？”
“当然，我一向乐意替人解惑。”
“神尊大人，那您说我这次做的正确吗？”
“正确与否很重要吗？世界规则从来都只有一个，强者有强权，可以强行令其他生灵赞同他说的话语，他说出的话语，做出的决定，无论正确还是错误，都是不容置疑的。”
萨瓦米心里的彷徨，在伊文看来，就是经历的事情太少了，看不清楚这个世界的本质。
说起来，燃铁位面确实存在其局限性，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极其特殊的位面，同样是领主层次，这里的圣·钢铁骑士的战斗力远远不足。
更蹊跷的是领主层次的寿命界限，竟比达耐拉的普通人高不了多少。
这背后的深层次缘由，他暂时没有弄清楚，因而才会对这个位面多有关注。
不过不着急，他本来就很有耐心，如今有异常漫长的寿命，就更不需要着急了，慢慢探索反倒是一种乐趣。
不止针对燃魂位面，其他有特殊状况的位面也是如此。(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