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希望
一路上没有什么意外。
特种运输车很快进入城区，与大型货车隔着二十来米的路障碰面。
两辆车的车灯，于黑暗中交汇在一起。将周围照亮的恍若白昼。
“该干活了。”
苏武操纵着特种运输车，展开作业平台，弹出电镐和铲斗，开始清理路上的杂物。
为了提高效率，苏武并没有让人工智能全程接管。
而是亲自上手操作。
很多不太影响大型货车通行的杂物，苏武都是直接忽略。部分不得不处理的大型杂物，也会根据它们的位置，材料和体型的不同，或用电镐碾碎一部分，或用铲斗往旁边挪动几厘米到几米的距离。尽量做到不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在这种精细的微操下。
整个清理过程进度飞快。平均一分多钟，就能往前推进一米。
而与此同时，如此高的效率，也不可避免的制造出了相当大的动静。
宛如施工场地里的声响，直接盖过了狂风呼啸的声音，远远传递出去。给黑暗而又孤寂的城市，带来了几分别样的生气。
距离被堵住的大型货车一两公里外。
一座企业级的中型避难所中。
几名在监控室值班的员工，察觉到了这里的动静。
“这个时候还有人在外边干活。”
“真的是牛人啊。”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员工，忍不住有些啧啧称奇。
“可能是官方的人，有什么紧急任务吧。”
“那边纪律大于一切，多少能创造点奇迹。”
接话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相对较长的人生阅历，让他下意识的做出了贴合以往经验的猜测。
而说话间，他的神情，也不知不觉的变得轻快了许多。
不管闹出动静的是哪方人，都代表着仍然还有人类活跃在地表，一边对抗着极端的气候灾害，一边进行着生产活动。同样作为人类，他们并不孤独。
“我来找找。”
“声音来源的方向好像是宫二街那边。”
“——找到了。”
坐在监控前的操作员，同样掩盖不住心中的好奇。他借着丰富的经验，一顿操作下很快锁定了事发地。然后借助那边一颗仍然还在工作的交通摄像头，远远的把街道上的特种运输车和大型货车的身影，都拍摄了下来。
“卧槽，好帅的车。”
“看起来还是无人驾驶的高科技。”
最先开口的年轻员工，凑到屏幕前一阵大呼小叫。他盯着正展开作业平台清障的特种运输车，仿佛看到了一件新奇的玩具。特种运输车那独特而又富有些许科幻气息的外型，完全足以给第一次见到的人带来足够感官上的冲击。
“这是在清理路障。”
“为了给那辆出城的货车腾出通行空间。”
操作员观察的更仔细一点，也看出了更多的有用信息。
他注意到路边一颗篮球大小的石块，在风力的裹挟下一路滚动向前，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忍不住有些感叹。
“这种风暴下还敢进行运输。”
“估计也就官方才有这个胆子和底气吧。”
“换成其他人，恐怕连避难所大门都不敢迈出去。”
中年员工同样凑过来围观，他看着特种运输车那极为高效的施工现场，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这对我们也算是个好消息。”
“官方有这么先进的工具。”
“以后我们这边万一出点什么问题，估计不难等到官方的救援。”
更先进的车辆，以及无人化的操控，代表着可以跨越更加严酷的极端环境，也意味着同时能给分散在各处，陷入危险的避难所带来希望。
“没错。”
“以后我睡觉估计都能更安稳一点。”
年轻员工非常赞同。
监控室中，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热火朝天。原本沉闷的气氛，随着监控中的那两辆车的出现，逐渐被驱散。每个人的眼中，都或多或少的增添了一些安定和放松。那是找到了一种依靠的感觉。
地表。
街道上。
特种运输车的清理工作，已经进入到了尾声。
而风力，则悄然突破了37米每秒的界限，进入到了十三级的范围。
在这种强度的暴风下，特种运输车的许多操作，都已经有些明显失真。必须花费更多的时间，才能完成修正和达到目的。
但好在，这一切都快结束了。
随着最后一块建筑残骸，被电镐暴力的敲碎。
特种运输车和大型货车成功汇合到了一起。
没有庆功和多耽误一秒。
特种运输车立刻收回作业平台，作为由两辆车组成的小型车队的车头，开始返回远在荒石村的避难所。
“风速提升的越来越快了。”
农家小院。
避难所地下二层。
待在控制中心的苏武，丝毫没有因为屏幕上显示的正在返回的标识，放松下来。反而敏锐的感受到了危险的迫近。
他注意到风暴正在以远比之前更快的速度，不断提升着能级。
按照这种增强的趋势，在车队返回避难所之前，可能就会遭遇到16级，甚至17级风力的袭击。
静静地注视着屏幕中在车灯照耀下，砂石乱飞的路面，苏武沉默了几秒，轻轻吸了口气，知道自己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是彻底放弃特种运输车，让大型货车全力加速，独自先行回来，还是仍然保持原样不动，赌一把气候不会那么快变得极端？
迟疑了半秒后。
苏武眼神一凝，瞬间下定决心。
赌一把。
两辆正在公路上高速奔驰的车辆，在苏武的意志下，逐步减速，相互调换位置。然后特种运输车前盘与大型货车尾部的拖钩开始链接绑定。
这个在正常情况下，本来十分简单的操作。
因为外界的风暴过于猛烈，建筑机器人也无法下车协助，整整用了一分多钟的时间，才成功实现。
而事实证明，这耽搁的一分多钟完全值得。
就在它们重新上路后不久，沿途的风暴彻底达到了十六级。
那一瞬间。
天空与地面，到处都浮现起恐怖的呼啸声。宛如天幕将倾，空气化作了滔天的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