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咒火
巴素的红袍在炼金灯下泛着血光，他枯瘦的手指焦躁地划过男孩的锁骨，黑色符文正随着咒火的躁动忽明忽暗。
“别怕，小老鼠，”法师的呼吸带着腐硫味，露出黄金制成的牙齿竭尽全力地安慰着陷入反抗的乌尔木，“抽离咒火就像拔掉蛀牙——痛，但值得。”
六根缚灵锁从天花板垂下扣住乌尔木四肢，他背后的奥术矩阵开始旋转，塞尔语吟唱声刺痛耳膜。当紫水晶探针刺入符文的瞬间，异变陡生——
咒火突然从乌尔木瞳孔中喷涌而出，化作蓝白火蛇顺着探针反噬！巴素的法袍腾起黑烟，实验台的水晶器皿接连炸裂。
“不可能——”巴素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这就是咒火力量的真面目——吞噬一切魔力的灾祸。
红袍法师踉跄后退，浑浊的眼球因狂怒充血，“那就换种取法——活体焚毁后萃取残渣！”
实验室的青铜门在身后重重闭合，乌尔木的脊背撞上冰冷的石墙。巴素的红袍像一片凝固的血，在炼金灯下泛起不祥的光。
乌尔木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咒火符文在皮肤下突突跳动。他以为自己终于能脱离这诅咒，红袍法师本该是自己的救星，带着温暖和煦的笑容。
——而不是此刻巴素脸上扭曲的贪婪。
“为什么？“男孩在翻滚躲避酸液箭时嘶喊，喉咙被腐蚀性蒸汽灼得生疼，“你说过会治好我！“
红袍法师的权杖迸出第二波冰锥，乌尔木本能地张开咒火漩涡吞噬。寒流涌入胸腔的剧痛让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惨叫。这本该是诅咒的，不是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蠢货。“巴素的讥笑刺破冰雾，“你真以为一位尊贵的红袍法师会免费帮乞丐剔骨？“
腐臭的亡灵锁链缠上脚踝时，乌尔木突然想起奈米西斯的话。那日卷册龙的尾巴尖扫过他新长的冻疮，鱼鳍般的龙翼在夕阳下像镀金的百科全书：“红袍法师最爱两样东西——他人的痛苦，和偷来的力量。“
后悔像胃酸般翻涌。他本该听从巨龙的话，而不是一意孤行来到这里。现在咒火因过度吞噬变得滚烫，每寸皮肤都在尖叫，而巴素的法咒正在成型——
“你以为能逃出猩红尖塔？”法师枯槁的手指划过腰间的骷髅权杖，“咒火不属于你这种蝼蚁。”
炼金灯管在头顶嘶鸣，巴素的红袍无风自动，枯瘦指尖亮起三重法印。乌尔木能闻到空气里硫磺与腐血混合的气味——那是死亡魔法的前奏。
“第一课，“红袍法师的权杖尖端迸出赤红火球，“咒火不是盾牌，是毒药。“
火球呼啸而至的刹那，乌尔木掌心咒火符文亮起幽蓝。他本能地张开五指，火焰在离鼻尖半寸处被扯成丝状，顺着皮肤纹理渗入血管。剧痛，但伴随灼热的能量涌入——那是比吞下沸水更暴烈的滋味。
“还给你！“男孩嘶吼着甩动手腕，被咒火转化的能量化作三支蓝焰长矛射向敌人。
巴素冷笑一声，肚子上的第二张嘴迅速念起咒语，负能量跃出身体组成骨盾。蓝焰在惨白骨面上炸开蛛网裂痕，却未能穿透。
“第二课。“法师左手结出塑能符印，右手指向天花板垂下的铁链，“咒火贪吃，但容器太小。“
寒冰锥与带电铁链同时袭来。乌尔木翻滚躲开铁链，咒火漩涡在胸前张开吞噬冰锥。这次能量更冷，像在胸腔塞进万年玄冰。他颤抖着将寒流导向脚下，地面瞬间凝结冰层。红袍法师猝不及防滑倒，乌尔木趁机将残余冰能量凝成尖刺射向对方咽喉。
“雕虫小技。“巴素弹指击碎冰刺，飞溅的碎渣在空中重组为毒蛇扑向男孩，“感受真正的死灵艺术吧！“
乌尔木的咒火已变成病态的深蓝色。他徒手抓住毒蛇，黑雾顺着指尖被抽离，皮肤立刻溃烂又急速愈合——那神奇的力量在不断篡夺红袍法师邪恶的法力，将其转化为温暖乌尔木的治愈之力。但转化的能量让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鼻孔渗出鲜血。
“第三课！“红袍法师突然出现在男孩背后，腐臭气息喷在耳畔，“咒火是诅咒，因为你永远吃不饱。“
五道酸液箭贯穿乌尔木左肩。咒火自主激活，贪婪吮吸着腐蚀性能量。男孩在剧痛中转身挥拳，蓝光包裹的拳头擦过法师面颊，在石墙上熔出焦坑。巴素的颧骨被余波灼伤，终于收起戏谑。
“够了。“他撕开法袍前襟，露出镶嵌在胸口的噬法虫巢，“让你见识饥渴的真正含义。“
无穷无尽的丑陋蜂群从巴素胸口蜂窝一般的黑洞中飞出，燃烧法力的咒火终于没有了用武之地，男孩只能凭借咒火自带的高温试图烧死那些想要靠近他的臭虫。
但没有了法力的喂养，初生端倪的咒火很快就耗尽了其力量。
见咒火消失，巴素倾泻火球、冰刃、雷电、酸液.各种暴走的能量洪流，些微的蓝色光芒仿佛木柴燃尽前的最后一丝火花，挣扎着将这些能量吸收，但也导致了更糟糕的后果。
乌尔木的眼睛开始流血，皮肤浮现蛛网状光纹。勉强将混乱能量凝聚成光炮反击，却被红袍法师早有准备的「反弹光束」折射到实验室各处。培养罐炸裂，古老卷轴燃烧，一只被囚禁的影魔趁机逃入通风管。
“可悲。“巴素踩着满地玻璃渣逼近，“就像用酒杯承接海啸。“
乌尔木跪倒在地，咒火符文暗淡如将熄的余烬。最后一丝能量用于愈合断掉的肋骨，现在连指尖都抬不起来。红袍法师的权杖尖端亮起解离术灰光，死亡气息刺痛眼球。
“现在，“腐朽的指尖按上男孩颤抖的咽喉，“让我们取出这美丽的诅咒“
“都是.我的错.“
男孩在能量过载的眩晕中呢喃，耗尽的咒火已经不可能再保护他免受解离术之苦了。
关键时刻，实验室东墙传来青铜撕裂的巨响。
“警告，警告，塔体损害13.68％，【实验室一号】、【束缚间】失去连接。”轰然间，整个法师塔都响起了塔灵巨大的警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