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米西斯漫步走到巴素的面前，白皙的手指抬起了他被冻成冰块的下巴。
红袍法师的眼睛里还带着生命的波动，只是那股生命的气息正在随着寒冷的加剧而不断流失。
“想活下来吗？”卷册龙如烟雾般的耳语在法师的耳边响起。
求生的渴望让巴素拼了命地想要点头，但他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奈米西斯轻声叹息道：“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关于那火焰，以及耐瑟遗物的一切。”
寒冰在法力的作用下迅速消退，巴素重新获得了脑袋部位的控制权，他牙齿打颤地低声说道：“是咒火。”
“那个男孩身上的火焰，是一种极其稀有的力量，那是我从耐瑟古籍上看到的、名为咒火的力量。”
“据说，在每一个时代，只会同时出现一位拥有咒火的幸运儿。他们能够操控这种源自于原始魔网中最狂野的力量，将一切吸收到的魔力化为自己的力量。”
巴素望着男孩的眼神里带着不甘和贪婪：“传说中，那是最接近密斯特拉的本质——银火的力量。”
奈米西斯的瞳孔一缩，心下升起惊涛骇浪。
银火是什么？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们对这个词语并不了解。
只有最高等的法师，和卷册龙这样拥有浩瀚如烟般记忆传承的顶级魔物才会清楚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含义。
那是魔网女神密斯特拉赐予其选民的力量，是代表密斯特拉本质的一部分权柄。
这所谓的咒火竟然能跟银火相提并论？
这说明奈米西斯当初的猜测并没有出错，咒火的本质比他想象的还要高级许多，甚至能跟他的扭曲之眸相提并论。因为两者本就都属于权柄之力。
奈米西斯拾起一块刻有古老符文的耐瑟遗物碎片，声音低沉如雷鸣：“耐瑟瑞尔的遗物……塞尔的红袍什么时候对古帝国垃圾感兴趣了？这些、包括你说的那本书，都是从哪里来的？”
巴素喉咙里挤出沙哑的笑声，手指神经质地抠抓地面：“垃圾？哈！你们这些书呆子龙根本不懂……我在埃诺奥克沙漠的黑海中挖了整整半年！那遗迹被埋在一场黑沙暴下面，墙壁上全是会吸光的符文……咳咳！”
奈米西斯眯起眼睛，指尖的寒冰再次开始侵袭巴素的身体：“省点吹嘘，说重点。你得到了这些东西，然后呢？还干了什么？”
巴素的脸被冻得发紫，挣扎着挤出话语：“祭坛……遗迹最深处的影石祭坛！中央嵌着一颗干瘪的……像人眼的东西，周围刻满逆流符文……我、我只是用奥术反转了能量流向……”
奈米西斯松开了接触的手指：“然后？”
巴素的瞳孔放大，闪过一丝恐惧，仿佛重回现场：“祭坛裂开了！一道黑色的裂隙……不，是虚空本身被撕开了！有东西从里面涌出来，像雾又像活物，直接钻进了天空……那是堕影冥界的力量……”
奈米西斯捡起一块遗物，仔细观看上面的符文：“这些是你从那个祭坛处搬回来的？”
巴素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嗯我把它们用来装饰我的活体熔化炉，看起来会更像古代技术.”
奈米西斯无语，合着这些都是样子货？他走到一个活体熔炉边，轻轻刮下破碎的表面，发现果然这些刻印符文的石块都只是贴合上去的外壳。
他将几块耐瑟遗物拿起来仔细观看，虽然对于古代魔法帝国的技术并不了解，但卷册龙作为咒法的大师，他看出来上面的符文许多都是咒法系的范畴。
作用似乎
“愚蠢，”他瞥了一眼红袍法师：“你释放的根本不是什么影界生物……这些符文的结构在主动引导某种高位能量，像锚点——”
“锚点？”巴素的神色有些怔愣，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抿着嘴不说话。
奈米西斯冷声道：“想到什么了？”
巴素沉默了一会，见对方似乎又要伸出手指折磨自己，才连忙开口道：“自从我打开那祭坛，我的手下们经常会回报沙漠各地中，沙丘会自己移动成奇怪的图案……”
他低声道：“夜晚的阴影能吞掉整个商队，连火把的光都会被吃掉……”
“还有.砂鸣，那个奇怪的虫子，它最近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了”
“我总是感觉，这些事情都是相关联的，但是我找不到证据。”
“砂鸣？”奈米西斯有些惊讶道：“你知道那玩意的本体是什么？”
巴素愣了一下随后道：“是啊，这东西的本体当初我们曾经试图捕捉过，但是失败了。它是一个体长近千米的巨大虫子，通常只会出现在魔法能量活跃的地区。”
“不过.”他犹豫地看了一眼乌尔木，“我在耐瑟的古籍中看到过关于这虫子的一部分资料。”
“据说它是古代耐瑟大奥术师制作出来，专门搜寻捕捉咒火持有者的怪物。你的这位小宠物恐怕处境.”
“也就是说，它活了几千年？”奈米西斯有些惊讶，活了这么久的魔物，一头猪恐怕都能成为传奇了。
“那个遗迹，自从我打开祭坛离开之后，便塌陷了。您如果想要去那里，恐怕没有必要了。”巴素看着奈米西斯小心翼翼道。
奈米西斯冷哼一声，如果全是这种破铜烂铁，他当然没有去的必要了。
他解开了巴素身上的魔法，给了他两个选择。臣服、亦或者即刻死亡。
擅长苟活的红袍法师几乎没有犹豫地选择了前者，并且立下了永远侍奉巨龙的誓言。
“你看到了？乌尔木。”卷册龙走到了男孩的身边，微笑说道：“你试图逃离这股力量，最终换来的是什么？”
男孩低头抿唇不语，刚才红袍法师的话他全都听到了。
原来这力量不是诅咒，而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也觊觎的力量。
可是
如果这不是诅咒，那他的养父母、萨满、还有为了给自己治疗而惨死半道的阿兄
这算什么？
“愚昧是不幸的源泉，你的父母、还有你的阿兄，都像曾经的你一样，他们希望你舍弃自己的天性、逃离这股力量，可是结果呢？”
奈米西斯轻声道：“拥抱它，掌控它，你才能从此断绝不幸的可能。”
乌尔木身体一颤，红了眼睛。真的都是.他们自己的错吗？
也许力量本身并没有好坏，如果他能更好的控制那股火焰.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坚定地抬起头道：“请您教我，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