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稳不住
【太好了！董大人是背锅侠……呸！！背锅又不是什么好事，我高兴个啥？】
楚流徵在心里连呸好几声才接着往下看。
【嗯……真正收了李友财贿赂的是他雇请的一个叫韩存中的师爷。这师爷打着董大人的名号收了不少人的孝敬，连大宅子都买了好几处了，还纳了三房小妾呢。他从董大人还是小县令的时候就跟着董大人，深得董大人信任，加上他帮忙遮掩的事情都不大，所以董大人一直都没发现。】
【啧啧，论坑爹还得是自己人呀。董大人不出事还好，这一出事，韩存中攒下的这些屎盆子都得扣在他脑袋上。】
楚流徵继续往下扒拉。
【这一长串哟，韩存中还真没少干欺上瞒下的事，就这一……等会儿！这是……卧槽！！】
突然提高的心声震得萧靖凡脑中‘嗡’地一声，差点失手把茶盏扫下去。
他朝楚流徵站着的位置扫了一眼，到底看见什么了嚎成这样？唢呐成精吗？
楚流徵忙着看后续，心声直接消失。
萧靖凡：“……”
你倒是接着说啊！！
全然不知自家陛下忙着吃瓜心思根本不在正事上的董毅根据李友财说的大概日子从册子里翻到了两条记录。
仵作的验尸结果确实是投井后溺亡。
他扫了眼核查人的名姓，发现是跟随自己最久的师爷，韩存中。
他名下共有三位师爷，顺天府也有主簿、主事一流，竟恰好都是同一人核查会不会太巧了一点？
他眉心轻轻蹙起，为官多年的直觉令他心里陡然生出些不妙预感。
李友财一直站在旁边，见董毅一脸肃然地盯着册子，心里越发没底，忍不住小声地唤：“董大人，您……”
董毅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两手捧着册子往前一递，朗声道：“请陛下过目。”
周公公上前来，接过两本翻开的册子呈到萧靖凡面前。
萧靖凡已经从楚流徵的心声里得知了真相，看到册子上的名字并不意外。
他问董毅：“韩存中是？”
董毅答：“回陛下，此人是臣雇请的师爷，在臣还是白原县县令时他便跟着臣。此人熟知大盛律法，对臣助益良多。”
师爷也就是幕僚，即便科举出身的官员也并非全能选手，特别是那些要到地方当官干实事的，为了尽快上手地方事务，多会聘请师爷辅助，久而久之便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
有些家底不错的官员还会花钱多请几个师爷，将事情都分派给师爷去办，自己当甩手掌柜。
萧靖凡问方才去取东西的锦衣卫，“此人可一并进宫了？”
锦衣卫拱手道：“回陛下的话，无召不得入宫，此人正在宫门口等候。”
萧靖凡颔首，“宣。”
命令一层层下达，没多久韩存中就让小安子领着来到了锦绣阁二楼。
在韩存中行礼问安的时候，小安子走到自家师父身边，附耳小声地说了几句话。
周元德使了个眼色让他退下，自个儿上前两步，将小安子所言低声对着萧靖凡转述一遍。
萧靖凡瞥了眼面色已不如方才镇定的李友财，对周元德吩咐道：“把人都带过来。”
“唯。”周元德领命离开。
众人不明所以，除了这位师爷之外还有什么人？
韩存中则想起了自己在宫门口看到的那些人，心思飞速转动，面上却是一派恭敬。
萧靖凡命人将两本册子拿给韩存中看，问：“李府这两桩投井自尽的案子可是由你经办？”
韩存中扫了眼记录的内容，自己的笔迹他自然认得，点头：“回陛下的话，是小人。”
萧靖凡抬眼看他：“此二女果真是投井自尽？”
闻言，韩存中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想抬头观察一下萧靖凡的神色，随即又想到问话之人乃是天子，位卑之人不可直视天颜。
他按捺住没抬头，飞速地在心里衡量一番才道：“回陛下的话，册子上记录不实。此二女的尸身上鞭痕累累，应是被人活活鞭打致死，并非投井自尽。”
听得此言，一旁的李友财悚然一惊，面色骇然地看向韩存中，“你……”
他刚喊出一个字，已有两个太监快步上前捂住他的嘴，将他压跪在地。
陛下面前，岂能随意咆哮喧哗？方才陛下有意放任也就罢了，现在却是不能了。
李友财下意识挣扎了一下，随即想到这是在皇帝面前，顿时吓得不敢再挣扎，只是身体轻微发着抖，做出一副可怜相。
可是，此时除了赵月和玉坠这俩恨他入骨的之外，已经没有其他人关注他了。
大家都在看韩存中，怎么问一句就承认了？单看此人的表情也不像是被君威吓破了胆啊。
萧靖凡也有些意外韩存中会承认得如此干脆，按照那女人的心声，此人乃是惯犯，不该如此胆小稳不住才是。
他冷声开口：“你既知此二人的真正死因，为何要假造记录？”
韩存中扑通跪下，做出悔不当初的模样：“小人一时贪念，收了李府管家三百两银子，勒令仵作改写二女的伤势和死因，再由小人记录在册，草草结案。”
闻言，董毅沉沉地叹了口气。
方才已经有了些预感，此刻预感被证实，他也说不清自己是惊讶多一点还是失望多一点。
“小人短视，对不起大人的栽培之恩。”韩存中跪着转过来，朝董毅磕了个头。
董毅眉心紧皱，侧身不受他这个礼，而是一撩袍摆朝上首的皇帝跪下，“臣治下不严，令手下人钻了空子，徒增两桩冤案，请陛下降罪。”
萧靖凡从心声知道贪污受贿那个人不是董毅之后心情好了不少，至少证明他没有看走眼，还是明君来的。
他留着董毅还有用，考量片刻道：“责令罚俸两月，自去考功司记过一回，再有下次，这顺天府尹你就退位让贤吧。”
董毅震惊抬头。
就这？
罚两个月的俸禄然后在考功司记个过，这不相当于没罚吗？
他想要抬手掏掏耳朵看看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按照陛下那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暴脾气，怎么着也该先痛骂他一顿，然后给他来个降职或者贬谪，再不济罚款呢？
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陛下什么时候改性儿了？
董大人表示好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