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一仆不侍二主
“夹竹桃汁？”祝含玉惊讶地瞪圆了眼睛，看向萧靖凡，“陛下，这盒玉容膏是窦贵人赏给臣妾的，臣妾连盖子都不曾打开，想着蔡宝林比臣妾更需要此物，特意相赠。臣妾断无害蔡宝林之心，求陛下明鉴。”
“陛下，祝美人自幼便碰不得杏仁，她刚入宫时便因误食杏仁险些毁了脸，蔡宝林却无此忌讳，若真是祝美人在玉容膏中动了手脚，不该出现杏仁粉才是。”钟皇后替祝含玉辩解一番，提议道，“不若将窦贵人传来问问，以免冤枉了无辜之人。”
纯昭仪道：“臣妾记得，之前窦贵人也曾受夹竹桃汁所害，险些毁容，与蔡宝林的症状十分相似。”
闻言，萧靖凡看了她一眼，吩咐道：“传窦贵人。”
正这时，豆蔻从内室出来禀报：“陛下，蔡宝林醒了。”
“嗯。”萧靖凡应了一声，却没起身去探望。
豆蔻抿了抿唇，主子遭了那样大的罪，陛下怎么都不进去看一眼？枉主子还盼着呢。
钟皇后道：“本宫进去瞧瞧。”
说着，秋穗上前扶她起身，淑妃忙出声阻止：“皇后娘娘，您还怀着身孕呢，疏忽不得，还是嫔妾去吧。”
她站起来，纯昭仪也极有眼色地跟着站起来，“我陪姐姐。”
见状，钟皇后便不动了，对二人点点头：“有劳二位妹妹了。”
“都是嫔妾该做的。”纯昭仪对帝后二人福了福身，与淑妃一起入内室探望。
蔡珞瑜正盼着皇帝进来探望自己，说些宽慰之语。以免皇帝瞧见她一脸红疹，她还特意叫人将纱帐放下来。
听到走路的动静，一声‘陛下’已经到了嘴边，转头却见来人并非皇帝，顿时吐也不是，吞也难受。
清漪上前撩起纱帐，露出床上的人来。
蔡珞瑜本能地偏过头去，但还是叫淑妃与纯昭仪瞧见了她皮肤红肿、布满红疹的模样。
那红疹密密麻麻的，跟糖油果子上裹的那层芝麻似的，不过一个白一个红罢了。
瞧着实在骇人，纯昭仪惊得拿丝绢捂住嘴，脚下也退了半步。
淑妃忍着不适上前，柔声问：“你可觉得好些？”
蔡珞瑜点点头，知道自己此时不好看，越发将脸转向里侧。
见状，淑妃伸出手，隔着被褥轻轻地拍了拍她：“你且好生休息，陛下定会查明实情替你做主，”
蔡珞瑜闷闷地应了一声。
纯昭仪伸手拉了拉淑妃，二人退出纱帐外。
清漪松手，纱帐落下，遮掩住床上的人影。
淑妃与纯昭仪对视一眼，转身出去。
听到动静，钟皇后朝二人看来，二人冲她点点头。
钟皇后心中顿时有了底，看来蔡宝林确实中了毒，且不大乐观。
不怪她多心，实在是后宫里装病的女人太多，她这个皇后不得不仔细些，否则当了谁的刀都不知道。
萧靖凡没管三人的眼神官司，他兀自盘着菩提珠想心思。
小安子去得快回来得也快，但身后只跟着一个面容憔悴的祥露，不见窦贵人的身影。
萧靖凡问：“人呢？”
小安子躬身禀道：“回陛下的话，窦贵人已经缠绵病榻好几日，实在起不来身。可要派人将窦贵人抬过来？”
若是换成旁的人，小安子自己就做主了。可这位好歹曾深受圣宠，即便如今被皇帝厌弃，其容貌家世在那，焉知没有复宠的一日。
小安子思来想去，没敢擅自做主，急忙带着祥露回来请示。
祥露跪下，边哭边道：“贵人她已有两日水米未进，眼看着要不行了，求陛下救救贵人吧！”
她呜呜地哭，声音哀切得仿佛窦贵人已经香消玉殒了一般。
“放肆！陛下面前岂容你悲悲啼啼，且住声！”周元德瞪向祥露，声音严厉。
祥露忙捂住嘴，声音是没了，但泪珠一串串往下落，瞧着好不可怜。
钟皇后道：“前些日子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病得这般严重？竟也不差人来告诉本宫一声，可曾请太医去看诊？”
“回娘娘的话，贵人说她是戴罪之身，不可因此等小事惊扰了您养胎，不许奴婢们去长春宫禀报。”祥露擦了擦眼泪，忍着抽噎道，“奴婢去请太医，刘太医回乡探亲了，其他太医都忙，没有一个得空去为贵人看诊，只能生生拖着。”
众人听得唏嘘。
往日骄傲不可一世的荣贵妃竟然也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生病了连个太医都请不到，只能生生拖着。
“求陛下救救贵人吧。”祥露跪在地上冲萧靖凡磕头，“贵人她真的知错了，求陛下开恩！”
萧靖凡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发一言。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只听得祥露‘咚咚咚’的磕头声。
钟皇后偏头打量皇帝的脸色，斟酌着正待开口，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跑进来，在周元德耳边说了几句话。
周元德神情一凛，弯腰在萧靖凡耳边转述。
萧靖凡眉梢微挑，毒发了啊。
他顺势起身，对钟皇后道：“前朝有事，这里你看着安排。”
“臣妾遵命。”钟皇后站起福了福身。
“陛下！”祥露抬起头，脑门儿一片红肿，嘶声喊道，“求陛下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开恩救救贵人吧！”
她伸手去抓萧靖凡的衣摆，却叫周元德一脚踹开。
萧靖凡走得极快，没有片刻停留。
屋内众人齐声道：“恭送陛下。”
待瞧不见皇帝的身影了，秋穗才搀扶钟皇后起身，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
钟皇后看了眼埋头哭泣的秋穗，轻叹一声，吩咐李太医：“你去华清宫替窦贵人诊治，务必尽心，若有丝毫闪失，本宫拿你是问！”
话到最后，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严厉。
“臣遵命。”李太医重新背起药箱，示意祥露别哭了，赶紧带路。
祥露大喜过望，一骨碌爬起来，草草擦去眼泪，“李太医这边请。”
二人往华清宫去，高永福也跟了去瞧瞧情况。
钟皇后对屋中众人道：“待窦贵人的情形好些，本宫自会查明给蔡宝林一个交代，今日便都散了吧。”
“唯！”淑妃等人福了福身，告辞离开。
钟皇后隔着屏风叮嘱蔡珞瑜几句，叫她好生养着，也走了。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豆蔻转身走入内室，拉开纱帐，没等看清人呢，迎面一个耳光挥来，打得她偏过头去，连耳朵都嗡了一下，脸颊一片火辣。
她不知做错了什么，却也急忙跪下：“请主子息怒。”
蔡珞瑜冷冷地盯了她片刻，用脚尖抬起她的下颌，“你可知，一仆不侍二主？”